着偷偷瞧尚风一眼。
魏公子叹道:"我和她认识不久,谈不上那种程度!"他故意要避开此话题,便问尚风道:"尚兄,据你分折,刚才大厅中谁会是金斧?"尚风道:"坐在门口那台人中一个!"魏公子惊讶问道:"怎么知道?"尚风道:"法王进来时,掌柜目光游离不定,总往那三个人那边瞧。"魏公子佩服地点头,赞叹道:"还是尚兄眼光敏锐!"
伙记进房收拾,重新泡上新茶,仍然未见郭兰转回,魏公子有点急了,却不敢表露,尚风瞧他笑道:"魏兄不去找她?别把人给丢失了!"魏公子心想去,但面子拉不下来,只好摇头。
乌娜笑道:"我来代劳吧,别难为我们的魏大男人呗!"她出门不久,脸色严峻匆匆赶回,进门便道:"郭姑娘出去了,我问了伙记,说她骑马走的。"大家吃惊,尚风急问:"魏兄晓得她会去哪?她认路?"魏公子这回急得跳起,气促道:"她也太任性了,人生路不熟的会去哪里?我们赶快找她去吧!"大家说走就走,赶紧结账,又找那伙记问清楚郭兰走的方向,知道她往妙峄山而去了,一行人上马疾驰追去。
已近戍时,游客稀疏,众人来至山脚,有条叉径,二条道都可上山,不知道郭兰会走哪条道,大家一商量,决定分拨二路人上山,尚风、苏希洁、魏公子一路,乌娜、欧阳志刚、农荭、杨峰一路,议定在山顶会合。
魏公子仍然走在今日上山的小径,路径两旁长满刺棘,藏不着人,他垂着头,任由马儿走,一个心思在想着问题:"郭兰姑娘喜欢上我,这事如何摆脱的好?我到底有没有喜欢她?说有嘛,自己感觉不到,说没有,此刻又担心着她,这种担心到底是爱情还是友情?与她相处一起半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对我发脾气,她的性格不会因这么小的事生气,那么她又是为什么呢?"他想完又想,反复思索仍理不出头绪,闷闷不乐深吸口气。
尚风的马跃上来与他并列而行,尚风笑道:"魏兄为了郭姑娘的事烦恼?"魏公子叹道:"真不明白,感情的事令人烦乱,这爱情又象蜜糖也象刀子,吃的时候甜蜜蜜,吃下去了却有时搅得你五脏不宁!"尚风微笑,回头深情望一眼苏希洁,对魏公子说道:"其实呢,你去爱一个人会很辛苦,反过来,你接受别人的爱,既轻松又享受,何乐不为?"魏公子想着这句话的意思,怎么想都不明白,他想:"男与女两情相爱才会相悦,怎的就能接受一个你不爱的人?这样相处,我会幸福?"尚风问道:"魏兄另外有心仪的姑娘?"魏公子心里喜欢芙蓉,但他把这份情藏在最深处!他笑道:"尚兄别戏我啦!"尚风笑道:"郭兰姑娘有人品,有样貌,与你十分登对,况且她又挺爱你的,你应该考虑考虑!"魏公子苦笑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行!"尚风明白他心中另外有人,不再多说。他们到达山顶时,仍然不见郭兰踪影,乌娜亦未到。他们找着一块巨石靠背坐下等待。
大约一柱香时间,才见乌娜他们,魏公子伸脖子瞧,没看见郭兰,一面沮丧!尚风问走在前面的欧阳志刚:"你们也没见她?"欧阳志刚摇晃着头。
大家聚拢一起商量,尚风道:"大家别急,你们想想她一个女孩,有可能去的地方会是哪里?"农荭笑道:"要是我呀,找个没人的角落哭!"杨峰笑道:"对喔!我们一路来顺着路走,难怪见不着她,我们在山顶分头找寻,也许能找到。"乌娜点头道:"特别留意山坳那边。谁见着她了便打个口哨儿。"尚风与苏希洁往东,欧阳志刚与杨峰往南,乌娜与农荭往西,魏公子往北,分头而去。
夕阳红染得山顶更是妖艳,树冠翠绿中闪烁霞辉,云海泛着一半白一半红,让人感慨如瑶池仙境。魏公子没心欣赏,他闷闷不乐沿石阶往山边寻找,去到一拐弯处,前面昂然立着二个黄衣喇嘛,双手合十,嚷着他听不懂的话。魏公子急着寻郭兰,没心思听他们叽噜,要继续前行,却被喇嘛用身体拦着不让过去,魏公子闪左,他们拦左,魏公子闪右,他们拦右。魏公子正一肚气没处发泄,狠狠地推出一掌,试图把喇嘛推开,眼见掌到处,着实击着对方下腹,却感觉不到击中东西,掌力如击在棉絮,他大吃一惊,瞧那喇嘛,仍若无其事般拦在跟前。魏公子以为刚才力量不够,咬咬牙使出全力又击一掌,依然是掌力去处无影无踪,喇嘛冷冰冰瞪着他,也不还手。
魏公子这回又激气又无奈,知道自己功夫不及人,缠下去对自己不利,他想着:"这二个怪物功夫非同小可,法王手下人己如此了得,法王一身功夫更难以想像。法王既然约了金斧山顶相见,说不定有一番龙虎相斗,一定精采非常,这样的场面如能一见,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事,我何不想法子一饱眼福!如无意外,二喇嘛身后便是法王和金斧相见之地,硬闯过去看来不行,难道不会绕过去?"他冷静下来,转身便走,转过山坡背,往丛树林中钻。
魏公子衣服划破几处,脸上也划了一道血痕,狼狈的躲藏在丛林中望去,正巧,瞧见法王和六个喇嘛一字排开阵势,中原饭庄掌柜伴着十几个人,正走到他们跟前,为首的那大汉腰中别着一把金灿灿的斧头,与法王冷眼相对。
法王逐渐露出微笑,他身旁的喇嘛翻译道:"法王说,赞赏帮主遵守承诺,!"
金斧冷笑道:"该解决的事总得面对,法王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喇嘛翻译道:"法王说,这次前来找帮主是想与你做个交易。"
金斧眉头一皱,冷冷道:"中土辽阔,生意人多得是,为何找我斧头帮?"
法王哈哈狂笑,喇嘛翻译道:"法王说,斧头帮有一样东西別人是没有的,所以,这笔生意只有找你。请放心,不会让你做亏本生意。"
金斧己料着法王的目的,冷笑道:"我金斧除了一众兄弟和这把金斧,没什么东西可令法王垂青的!"
喇嘛翻译道:"法王说,你的扳斧送给他也不会要,要的是你手上的`京城布防图′,你可以开出任意的交換盘口。"
金斧沉默片刻,思虑后才道:"我只有一句话告诉法王,我金斧从未见过这图,更是不曾拥有,法王如想得到此图下落,应该去找出蛊言惑众的幕后人,便知分晓。"
法王脸色微变,喇嘛翻译道:"法王说这件事己不是秘密,众人皆知,你这是故意为难!"
金斧冷冷道:"信不信由你!法王如没別的事情商议,在下告辞!"说完率众人要离去。
一阵刺耳的锁喇吹响,跳出四个喇嘛拦住金斧去路。欧阳得政扬着斧头要杀过去,九尾狐梁君急促说道:"欧阳堂主且慢,莫走散开,保护帮主要紧!"
金斧冷眼巡视,见周围没有埋伏,略为放心。他怒视法王道:"哼!法王要动粗的?"
法王背负双手冷笑,喇嘛翻译道:"法王说了,他要得到的东西,会不惜一切代价,不交出图就把人留下!"
金斧哈哈一阵大笑,说道:"就凭你这些人难得住我们?不自量力!我们走!"
在暗地偷看的魏公子,听着他们的对话三分明七分不明,明白的是斧头帮又被法王缠上,索取那张图,不明白的是法王从哪里来?要图的目的是什么?他听见金斧口气,似乎已有准备,却莫名其妙替斧头帮着急,刚才领教过喇嘛的功夫,揣测着斧头帮的人不是法王的对手。
果然不出所料,双方交手片刻,斧头帮的人几乎全部倒下,剩下欧阳得政、史兆、九尾狐梁君围着金斧。金斧未动,因为法王仍然未动,金斧知道生死存亡在于法王一击,他在克制冲动,运气静待。
喇嘛把金斧四个团团围困,也不进攻。法王得意的缓缓上前,喇嘛翻译道:"法王最后一次问你,给还是不给?"
金斧轻轻叮嘱属下:"我动上手便往后撤,切勿恋战!"说完抽出金斧,有板有眼喊道:"法王,上来吧,问过我这斧头再说!"
法王面露怒意,摒退属下,喇嘛翻译道:"法王说了,久闻帮主斧头利害,让你十招作见面礼!"
金斧激得脸色发紫,双目圆瞪,怪叫一声,抡起金斧便朝法王一阵横劈,斜削,直切,滚剐,斧风生威,呼呼作响。法王虽然瞧不起他,也被迫得节节后退,十招刚完,法王欲跳出战圈,却被斧头沾着脱身不得,只好缩成一团,滚开几丈外才狼狈站起。
金斧也是料想不着法王软骨功如此惊人,只在瞬间即缩成球形逃出斧光包围中!他全神戒备,不敢大意!
欧阳得政领头后撤,却无法打开条路,大家只好退回,与金斧压阵。这时候,法王己徒手出击,电光闪烁间,把金斧的斧头击落,合二指直擢他腰间穴道。九尾狐梁君跃起救援,被一个喇嘛截住廝杀,同时,欧阳得政和史兆也被喇嘛围困,正全力拼搏。
金斧失斧时心头一凉,暗叹一声:"栽了!"腰上已经感觉到一股锐风袭到,千均一发间,奇怪的事发生了,山坡上一声尖叫,一条长形状物体飞射而出,直击法王,接着一个人从山坡上滚下。
法王听见尖叫先是一怔,又见异物袭来,不敢大意,他反应神速,点出的指猛然收回,击向来物,指风一掠而过,来物断成数截掉下脚旁,法王仔细一看,是一条黄蛇,他狠狠地瞪着从山坡上滚翻下来的魏公子,瞳孔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魏公子本来伏着没人察觉的,他忽然间感觉脚肚有东西在蠕动,回头一瞧,是一条蛇爬上了脚,一刹那他毛皮耸起,惊呼一声,不顾一切的飞起一脚,把蛇踢出去,身子也一下失去平衡,人便往坡下翻滚摔去。
金斧逃过一难惊魂甫定,乘机取回斧头,感激的瞧着魏公子,他那里知道,魏公子只是无意中踢出的蛇,又无意中把蛇踢向法王,更是无意中救了他。
魏公子"哎哟,哎哟"爬起时,一个喇嘛正扑向他,金爷急忙道声:"小兄弟小心!"魏公子早有察觉,抖手弹出长鞭往对方下身抽出,噼叭一响,把喇嘛的袈裟撕裂,接着,叭叭声不绝于耳,一条鞭罩着喇嘛,舞弄得水泄不通。
这世界万物无定数,总是一物治一物!法王的人修炼婆罗麾磐功法,怕软不怕硬,这个喇嘛被软鞭困着一筹莫展,另一个喇嘛见状,从侧面袭击魏公子,这时候,尚风从东面现身,见魏公子与喇嘛对上手,不由分说便飘身掠过去,人未到掌风先到,侧面袭击魏公子的喇嘛黄袍鼓涨,运功抵御掌力,虽伤不着,却受掌风所挡,没法冲前。
欧阳志刚闻声也赶到,从南边加入战团。乌娜亦从西面杀入。金斧见有援手,精神大振,率属下呼喝着杀向法王。
法王不惧,冷笑一声后,便欲出手,谁知道这时候,头顶上一声响亮的呜叫,他抬头瞧见那只黑色大鸦,有点慌神,急命属下撤退。
锁喇吹起,法王和喇嘛消失得无踪影。
金斧抱拳谢过魏公子,又一一与各人道谢,收拾死伤的属下,赶忙下山。
乌娜问起刚才打斗一事,魏公子说出了蛇的原由,众人捧腹大笑。
郭兰仍然没找着,大家分折她可能回京城了,于是,也不逗留,上马急驰回去!到了魏公馆,没有郭兰信息,大家又去醇王府找芙蓉,芙蓉听说郭兰失踪,一个劲埋怨魏公子!
大家相议过,静待三天,如没郭兰消息,去她家寻找!天巳入黑,大家便闷闷不乐分手。
第二天清晨,魏公馆门前来了个女尼,魏公子慌忙整衣出见,尼姑告诉他,郭兰己随师傅回恒山,说罢合什作礼飘然而去!
当天尚风要回济南,欧阳志刚想家了,也要同行,便与魏公子依依不舍辞行,留下一封信转交芙蓉。他与尚风出京城时,芙蓉正在毓庆宫思念着他!
(第一卷完)
第三十一章神祕的红衣剑客
公元一八七四年,同治十三年十二月五日,同治帝驾崩。次年一月十二日,爱新觉罗.载湉登基,年号光绪元年。光绪帝每天仍然由芙蓉陪伴,去毓庆宫学习和玩耍。
光绪二年,光绪帝年满六岁,按照祖宗规矩到了上学年龄,慈禧安排了大学士翁同龢做光绪的导师,芙蓉终于得以脱身。
光阴似箭四季如常,又是一个夏日,北京的清晨凉风吹拂,芙蓉早早起床,见过阿玛和阿哥,便单骑往魏公馆去。
一年多的深宫笼困,芙蓉烦闷透了,她心里思念着欧阳志刚,也思念朋友们,她一直保持与魏公子联系着,籍以知道各人的去向。
芙蓉昨天已叫梅丫头去了魏公馆,吩咐魏公子约好乌娜、苏希洁、杨峰、农荭,找个地方聚头。
芙蓉到门口时,魏公子已急步出来,芙蓉仔细瞧他,心里叹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三分雅气中已有七分成熟稳重的感觉。"魏公子也在瞧她,微笑道:"不见一年,格格更显迷人了。"芙蓉咭咭笑道:"没想到你学会了油嘴滑舌!"魏公子耸肩笑道:"我说的是实话,并非奉承!"芙蓉笑道:"早该学会说话,这些讨人喜欢的话就留着对兰姐说。其他人约好了?"魏公子摇头,说道:"没约着,乌娜去了山东,尚风和苏希洁一直没见过,杨峰高榜题名进了翰林院,公务缠身没法出来,农荭家人说她去广州了。"芙蓉定神盯着地面,思考片刻才抬头问道:"乌娜是去了济南吗?"魏公子默默摇头表示不知道。芙蓉继续问道:"有兰姐消息?"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