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8(1 / 1)

11 部分

寻找玉龙

梅干娘见是余一刀,挑了挑眉:“又是你?说吧,这次来又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啊!”梅干娘嘴里说着麻烦,脸上早已笑开了花。余一刀笑道:“我是给干娘送银子来了,哪敢给干娘你送麻烦呢?”

梅干娘看了看娅艮,高深莫测的一笑,随即沉下脸来,冷冷道:“无功不受禄,余大侠的银子不怎么好赚呢。”梅干娘转过头对梅云道:“云儿,把剩下的牛肉炖炖,今天招待余大侠和沈姑娘吃饭。”梅云早已经把锅烧上了,此刻正在从担子里舀出牛肉。

娅艮推说已经吃过了,正准备再问,余一刀向她使了个眼色,娅艮把问话吞了回去。梅干娘道:“沈姑娘,你上次给的银子太多,这次我不收你的钱,谁叫你们找上门来了呢?上门就算是客人了,放心好啦。”

一张桌子上四个人,三人沉默着,只有梅干娘还在絮絮叨叨,半晌忽然问梅云:“咱女婿说了什么时候回来吗?”梅云摇头,梅干娘转过头对余一刀说:“我知道你们是在找他,可是在七天前他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就更没有一个准头了。”梅云一惊,筷子掉在了地上,梅干娘看了她一眼。余一刀一笑:“干娘真是眼睛雪亮啊!”

梅干娘笑了一下,道:“余一刀,你简直就象个市井小人,一点大侠的风度也没有。”余一刀道:“难道大侠会有什么风度吗?何况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大侠,其实我就是一普通人罢了。”

梅干娘叹口气:“普通人?呵!我老了,眼睛花了,已经认不出普通人的不普通了。我原来以为我的云丫头自己找了一个普通人可以安稳地过普通日子,谁知道这个普通人来到我家以后出了多少不普通的事。云丫头以为我真的头昏脑花了呢,我再老再眼花也还没犯糊涂,云丫头啊!你的日子不好过了哦。”

梅云急急地叫了声:“娘!”梅干娘没有看她,继续说道:“我说过这是你自己选的,你自己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件事我不管也管不着,云丫头你也不用袒护他了,这件事情迟早要解决的,让他自己来选择,云丫头你去把他叫回来吧!”梅云仰起头:“可是娘,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娅艮此刻攥紧了手心,手心里全是汗。

梅干娘冷冷一笑,口气仿佛不是和自己的女儿说话:“那么,你每天是去给谁送饭呢?”梅云脸色微微一变,道:“娘!我没有……”梅干娘冷冷的看着她。

梅云偏过头:“他在两天前还在后面庙里,可是昨天他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是他留下来的纸条。”梅云径直把纸条递给娅艮,纸条上寥寥几字:我走了,对不起!

梅干娘一惊:“他说什么了?”娅艮把纸条递给梅干娘,梅干娘不敢相信地看向梅云,梅云的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滚落,梅云扭头摔帘子进了内屋,梅干娘也不顾有人在,大声呵道:

“哭!哭!现在哭有什么用?”

从梅干娘家告辞出来,娅艮和余一刀亦沉默了,余一刀问:“你,打算怎么办呢?”一滴泪水从娅艮眼中划落,娅艮抬起头轻声问道:“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余一刀沉默。

收烟

回到玉府,玉夫人并没有多问什么,甚至都没有提起娅艮离开的事情。只是淡淡地对娅艮说:“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是按照你留下的药方煎的药,可她还是未见有多好。”娅艮为疯子把了把脉,另开了一剂药方,加减了几味药,依然煎了每天端过去。

沈铭的信是在早晨到的,书璇在前一天生了个大胖小子,信上的字龙飞凤舞溢满了喜气。娅艮心底很开心,急急地收拾东西打算回去住几天。

书璇躺在床上逗着小孩,刚生下来的小家伙眉头皱皱的一点也不好看,沈铭却不在家,娅艮问道:“哥哥呢?”后娘正指挥丫头给娅艮端来茶水,书璇笑道:“他到地里去指挥烟农收烟去了,那吕宋商人果真给的好种子,烟叶长得很好,今年烟农是大赚了一笔。”娅艮轻声“哦”的应了一声,俯下身去看小孩。书璇见她对收烟不感兴趣,亦就转开了话题。

晚饭时哥哥也没有回来,父亲说:“我们不等他,他这几天都在忙着教会烟农怎么制烤烟,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娅艮低头吃饭,并不怎么说话。

回到自己的房间,娅艮坐在床沿发呆,手抚过床帐,月光从窗外泻进来,娅艮忽然感觉这不是自己的家。后娘曾经说过的话忽然很响亮的在心底响起:“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沈娅艮,这不是你的家了!”可是,玉府更是一个黑暗的谜团,究竟哪里才是落脚的地方呢?

第二天吃早饭时娅艮才见到沈铭,沈铭匆匆进来也顾不上吃饭,看了看孩子和书璇,急匆匆对娅艮说:“你在家多呆段时间再走。”正说着外面就有仆人和人争论着什么,沈铭一听拔腿就往外走。后娘笑着对父亲说:“沈铭简直把烤烟看得比自己的儿子更重要了。”

沈铭依然忙,娅艮终是不愿再呆下去,过了两三天就回玉府了,临走前沈铭正准备出去,也不过多挽留,只是用非常抱歉的眼神看了看娅艮。

和沈家相比,偌大的玉府是静默的,丫环们一个个屏着气似的,就连走动也如长了脚垫的猫一样不发出一丝声响。娅艮煎着药,心底却莫名地恐慌,似乎听到时间走动的声音。

余一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的时候,娅艮心底一惊,药罐翻到了在地上,娅艮“呀!”一声叫出声来。余一刀慌忙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烫着?”娅艮回过头道:“你说的是真的?”眼底满是惊喜。余一刀点头道:“是真的,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他也答应见你,这一次你一定不会白跑一趟了。”

娅艮站起身来,眼睛闪亮着光芒,急急地问:“我们现在就去吗?我现在就可以见到他?”余一刀摇头:“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说只见你,向你说清楚一些事。”娅艮点头:“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你带我去见他吧。”余一刀说:“明天一早我在玉府外面等你。”

见到玉龙

余一刀准时出现在玉府门外,娅艮见到他心底涌起了莫名的感激。娅艮在前一天晚上就对玉夫人说要出去一趟,甚至心里已经盘算好用什么样的借口来搪塞玉夫人可能问到自己出去干嘛,可玉夫人并没有多问,只轻轻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余一刀说:“我们走吧!”娅艮急急说道:“谢谢你!”余一刀偏头一笑,没说什么,迈开步子大步走在前面,娅艮紧紧跟着,心底有一丝忐忑有一丝期待。

穿过了一片竹林,来到一块空地上,空地上早有一人远远等着,背对着他们。余一刀停下了脚步,道:“他在那里。”

娅艮心底百感交集,娅艮紧上前两步,又退了两步,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余一刀,余一刀鼓励地点点头。娅艮走到了那人背后,娅艮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是玉龙吗?”

人慢慢地转过头,站在娅艮面前,娅艮咬住了嘴唇,努力使自己的眼泪从眼眶洇了回去,娅艮再一次问道:“你,就是玉龙么?”慌乱之中娅艮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玉龙的脸了,虽然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娅艮朝夕面对玉龙的画像,可眼前这人与画像上的玉龙却又似乎并不相像。

此人微微一笑,娅艮失声喊道:“我记得你的笑容,你、你、你……”这么多年过去,娅艮始终记得玉龙离开家之前就这么回过头对她就这么一笑,从此如同定格的画面逐渐在梦中模糊。

当日日夜夜抱着玉龙的画像时娅艮心底有如此多的绝望,那许多人看了都说逼真的画像,并没有如此生动的笑容,画像只是成了娅艮心中的一种牵挂和一份希望。可如今这种牵挂这份希望原来是那么不堪一击,面前这个娅艮曾日日夜夜呼唤的人不用开口说话,只是一个轻轻的微笑就能让她语无伦次。娅艮眼中含泪,默默地看着他,唯恐一个眨眼他就消失不见。

那梦里逐渐模糊的画面中又清晰地重现了,娅艮心底好多好多的话埂在喉咙眼里,不知道该挑哪一句先说,而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开口了,开口却是:“你其实没有必要把所有的一切都搞清楚的,玉龙已经死了,你何必又来把一切都再捣腾一次?我不会同你一起回去,你也不会与我一起离开,更何况那么多年我们已经有各自的生活了,又何必彼此打扰呢?”

娅艮心底一惊,旋即苦笑。原来,原来眼前这个人真的不属于自己,原来即便自己找到他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原来自己一直在给自己编一个美好的神话并深信着。原以为只要找到他就可以找到自己的生活,原以为这里面有什么苦衷,可事实是他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不希望她来打扰。

娅艮苦笑,摇头,娅艮问道:“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和我成亲?”为什么要带给我如此多的希望与绝望?玉府为什么选择我?……更多的为什么藏在心底,问出来的只有这么一句。

我不是玉龙

这个娅艮视为夫君并四处寻找的人缓缓地摇头,道:“其实,。”娅艮冷笑,道:“你以为你的话能骗得过三岁的小孩吗?”他并不争辩,又道:“是的,三年前与你拜堂的是我,可是我并不是玉龙,真正的玉龙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娅艮继续冷冷的笑、冷冷的看着他。他说:“我知道你不可能一下子相信我的话,可我说的全是真的,你不要再这样费力地找下去了,这样没有用的。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我再也不会回到以前去了,我真的很抱歉让你花费了很多心思,这并不是我想看到的。我如果一直不知道你在寻找也会比较心安,可是我没想到你会找那么久……”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风吹竹叶沙沙响动的声音传来,娅艮问道:“你为什么不继续把话说完?”“玉龙”为难地想了一下,说:“你,还要我说什么呢?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娅艮道:“你是把自己也骗过了是吗?最后连你自己也相信这是真实的了,你对自己编出来的谎言也深信不疑了是不是?其实我知道你就是玉龙,你为什么就不承认呢?”

“玉龙”道:“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是不可能和你回到玉府的,你找玉龙找了那么久我是有一点责任的,我只能说对不起,我也只是逼不得已,你需要什么补偿我可以想办法。”

娅艮压根就不信他的话,娅艮心底痛苦万分,补偿?有什么样的补偿能够补偿日日夜夜的思念?有什么样的补偿能够抵当因思念而留下的泪水?有什么样的补偿能偿还遗失的幸福?我根本就不要什么补偿啊,我只愿能和你在一起,哪怕是浪迹天涯海角我只愿意与你相依相靠。娅艮绝望地看着他,他的眼光开始慌乱,他说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真得很愧疚。”

娅艮忽然问道:“是因为梅云吗?”“玉龙”摇头,道:“你不要瞎想了,即便没有云儿我也会在几年前离开玉府的。”娅艮心如刀割,问道:“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那么地不值得一提吗?甚至你心里从来都没有过我的位置?”“玉龙”道:“是的,可以这么说,可我无心伤害你。”

娅艮顿时觉得自己再也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响,就连泪水在眼眶打转最终淌在脸上也没觉着。心底一片空白,仿佛雨天打过一声炸雷之后暂且的宁静,哦,“是的,可以这么说……”短暂几秒钟以后,只有这句话在娅艮耳朵里盘旋,娅艮想要尖声大叫可最终还是按捺着不住翻腾的心。娅艮感觉天空似乎就要倾塌,天色黯淡下来,仿佛远处有野兽受伤后绝望的吼叫声传来,可娅艮明白这种绝望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得到。

“玉龙”静默了几分钟以后,又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小心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为什么你要逃避呢

娅艮被他一问顿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娅艮哑着声音问道:“为什么你还要逃避呢?你打算欺骗自己多久?”“玉龙”无奈的摊摊手,表示自己已无话可说。

娅艮擦掉脸上的泪痕,轻轻一笑,道:“我明白了。谢谢你。其实,我早就该明白过来的,以前也有人对我说过玉龙早就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可是我不相信,我骨子里有着倔强不服输的性格,不是亲自见到尸骨我是不会相信,更何况三年前还曾经与你拜过堂,如果有人告诉你你三年前才亲眼见到过的人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你一定也不会相信。

可是,我没有想到其实你根本就不是玉龙。我怎么可能想得到呢?就连玉夫人也没有否认你就是玉龙呀!玉府是一个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的地方,我明白了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秘密,可是玉夫人根本就不可能把这些秘密公之于众,甚至她本就是这些秘密的制造者。既然,你不是玉龙,那么你究竟是谁呢?玉府的秘密除了玉夫人以外一定是你知道得最多,那么告诉我这里面到底隐藏着些什么?玉龙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又要由你来替代他活着?”

对面的人眼光开始闪躲,他说道:“我只想告诉你玉龙早已经死了,其他的我不知道。”娅艮道:“难道你以为只告诉我这个我就会死心吗?”他不置可否,沉默着。

此时天色忽然变暗了,天空的云层越压越低,才一瞬的功夫,雨点就洒了下来,余一刀在后面喊:“下雨了!”紧赶几步走上来,想要拉娅艮避雨,娅艮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