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来发泄内心的崩椅。此时,本书作者慕容说了,阿拉的痛苦只是触景生情,他不会痛苦多久,因为这一书不能也不该由一个人性昧十足的阿拉来担任主人公。
阿拉对王姐是有愧的,但阿水被抓带给阿拉自责压倒这种心愧。此时,阿拉早已把王姐忘了。
柏敏早已经给家里拍过电报,她的父母都在村口等着了,阿拉开着轿车回来的消息一下子轰动了整个村子,男女老少都出来看这在深圳闯出名堂的阿惠和阿惠领来的托友(对象)。孩子们都摸着轿车。满心好奇。
聊过一阵,阿拉拉了满满一车孩子,绕村子兜圈子。
柏敏则去塘里捞出条鲩鱼,来做她的拿手菜“水漫鲩 鱼”,这是阿拉最爱吃的,她把鱼剖开洗净,备好姜丝调料,等阿拉回来漫鱼。阿拉不吃熟葱,这是她最近才从王小燕那里 知道的。这道菜做法很简单。把水煮开了,把鱼放入,不停火 捂上锅盖浸透。端在碟里淋上热油,酱汁,铺上姜汁即可上 菜。鱼肉鲜美滑嫩,独具风味。这道菜很讲究水温、火候和时间。细心讲究,才能恰到好处。
刚停下手,她忽然感到一阵恶心,心疑这是早孕反应,她 心里由不得洋溢着一种幸福感。
阿拉回来时,带了一台冰柜。柏敏很高兴,阿拉心细,在这南方,过年仍是热,鱼肉放不住,正缺这宝贝。柏敏母亲连连啧舌,到底年青出手大方。她计算一年多没买的,却让女婿一下子给买来了,她忙着把买的肉放下进去。
柏敏拉过阿拉,悄悄地告诉他,自己真地怀孕了。阿拉高 兴地搂着她亲了一下,被柏敏母亲看见,“扑哧’笑了。阿拉和柏敏登时羞红了脸,分别走开了。
柏敏父亲正在抱着大碌竹看电视,阿拉便过去拿下大碌 竹“咕噜”了两声,不想却呛着了,咳嗽起来。柏敏眼泪都笑出来了。
柏敏母亲过去在他头上打一下:“净贪玩,上去就抽水筒子,快扔下。”
阿拉这才放下大碌竹,过来看着柏敏做“水浸鱼”。
正巧柏敏幼时的女伴们也在。都在羡慕地打量柏敏的钻石项链,金戒指。她们多已有了孩子,让孩子们喊阿拉“姨爸”,他们盯着阿拉就是不肯叫。她们都笑了。
阿拉抱起一个极为可爱的小女孩,逗她:“你叫什么名字?”女孩也不吭声。阿拉对小女孩的母亲说:“长大了让她做我的儿媳妇。”众人都哄然大笑。女孩的母亲去摸柏敏的肚子,柏敏痒得大笑,差一点摔倒。
有个标致的媳妇说:“阿惠该嫁人了吧?再过两天就是二十了。”
“啥呀,”柏敏害羞地说,“人家还不一定要我呢。”
“得了吧,他还要个什么样的。”一个快要做妈妈的女孩说。又对阿拉说:“这边男人少,重活大都女人顶替。阿惠桃担、下谷、拔秧、插田,样样上手。村里后生谁看不她?我老公至今还惦着她呢!瞧他那臭样。”
众人大笑。
那女孩又说:“阿惠上学时,到最后班上只剩她一个女生,我们都笑她,呵,没想让她得着,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一个孩子扛一根甘蔗过来,分给了阿拉一节,阿拉吃起来,“巴嗒、巴嗒……响声很大。
柏敏笑他:“瞧你,这般大了,吃起甘蔗还和孩子吮奶似的。”说完,她脸红了。她的女伴都会心地笑了。
看看天黑下来,她们都告辞了。
刚才柏敏的“水浸鱼”只做了一半——烧开水就停下了,现在又重新烧水,浸鱼,一会儿,端到桌上,调好。阿拉早已等不得,待柏敏回身给他拿筷子的空儿,他已下了“两双半”筷子,撕下一块放进嘴里。热得烫嘴,他挤眉弄眼地咽了下去。
“搀猫!”柏敏笑着瞪着他一眼。夹块鱼肉放在他嘴里,“慢慢吃,我再给你弄个盐火局鸡。”
力声坐下,看看窗外,天暗了下来,炊烟袅袅升起。轻轻蹭着西边暗红的晚霞。一股稻炊旋起来,在变幻,在变幻,变幻成一个孩子,一双眼睛满盛的哀愁的孩子。
阿水!
脑袋如同被重重的锤子沉闷地敲t一下。血在一击之下压缩而又膨胀,汹涌着,在细软的血管里奔腾,浑身上下浸泡在油煎的痛楚之中,哪里有什么泪,分明是血,血也是干的,失却了水分,粘稠得如同被蒸馏而又搅拌过似的;肉体并没有什么疼痛,只有从心底爆发出的令人发疯的自责和悔恨咬噬的疼痛……
“水浸鱼”、“盐蜗鸡”阿水能吃到吗?自己在谈笑风生,在吃喝玩乐,阿水呢?他被拘禁了。他即将被审判。接下来便是几甚至几十年不见阳光的生活,那本属于自己这个地狱里的魔鬼。
那股炊烟在变幻,在变幻。变幻成一个历尽苦难的孩子的脸……两眼昏花,一切都模糊了,像罩上重重白雾……
碗筷落地声,阿拉的跌倒声,柏敏的尖叫声……
阿拉躺在床上,一声冷毛巾敷在额头。柏敏的哭声像针一样刺耳。一只粗糙的大手在脸上抚摸着。
“妈妈。”阿拉叫出了声,似乎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母亲身边。
“不,是爸爸。”柏敏父亲慈爱的声音,“这孩子体质孱弱,明天我去采些药草给他补一下。”
“爸”,阿拉有气无力,“快别去了,都就过年了。”
第二天一早,柏敏父亲进了山。
晚上,他带一身血迹回来。几次从崖上摔下,险些令他丧命。过去,这里的人都靠采药为生,并确有一些独特的偏方。近些年生活好了,他们就不再去冒那险了。但待到一些大病上,需要用到偏方时,还要上山。他喜爱阿拉这孩子,为了这未来的女婿,他冒着险上了一次山,捧回一份浓挚的父爱。
他们连夜把药炮制。除了有补元气的肉桂,党叁、白术,黄芪等,还有妇科用的川芎、当归、地黄、芍药、红花等,足有七十多味,最为珍贵的是采得一只抱木而枯的山獭。柏敏父亲说:
“山獭这东西世上很少了,《本草纲目)上记载说,南方叫它插翅。性淫毒。山中一旦有它,其他母兽都避开,若无配则抱木而枯。我长这么大只在七岁时见过一次。宝贝啊!”
他将山獭焙干研末与其他药配制成药丸,足有上千丸,他郑重地将药丸装在一个牛皮袋里,交给女儿。再三嘱咐她缩阿拉一周一丸,不能多吃。他又配了些妇科药,留柏敏用,剩下的熬汤,逼阿拉喝。这是理气的。他认为阿拉体弱是因为忧郁。里面有柴胡和一些苦不堪言的药草。阿拉每次喝都皱眉。
两天下来,阿拉便好了许多,大年初二陪柏敏一家走亲访友。精神极好。只是盼着见阿水。他现在已能讲得一口广东话,与人谈笑也不拘束,很为亲朋好友所喜爱。
刚过初二,阿拉便急着要回深圳,被柏敏母亲拦住,直到初六才让他回去。
厂里今天开的会,开工前,许先生主恃了一场大会,宣布了今年的计划、目标和要求。会开完时。阿拉才到。
阿水那边,李子辉已去过。钱使不进去。只好听天由命。
审判那天,阿拉发着疯要去。众人苦苦拦住,阿拉大哭。
李子辉回来说。阿水什么都承认。由于找不出什么不符案情的东西,也就糊里糊涂地被判了十五年,进了少管所。
阿拉更是哭得伤心,一次拼着命去自首。阿四无奈之下,终想法混进去,让阿水录了一段音给阿拉。
“哥哥,我不怕的,你别扭心,他们都以为我是罪犯了。正可以替出你,你有本事。我却只能拖累你。哥哥,我知道你的脾气,你肯定要来,但你不要来,你要是来把我换出去,我就去死!妈妈说,受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你把我从那坏蛋手里救出来,找这一辈子也报答不了的。我替你坐几年牢又怕什么?说不定因为这,到了阴间,阎王爷还少打我几棍呢。嘻——”他还笑得出。
阿拉号淘大哭。
阿四说:“还没完呢。”又打开来……
“哥哥,那些天你老是不回家,原来你当了少爷,还有,那个警察叔叔说的毒品我懂。是不是那种你吃过的东西?王姐说吃了会死的,别吃了好吗?”
阿拉拼命地抹着泪,直点头。
阿四说:“阿水说了。一旦你去了,他就在你面前死,怎么着,还去吗?”
柏敏推了阿拉一下:“你去坐牢,让我和这肚里的孩子怎么办?”
阿拉忽然抱着柏敏放声哭了起来……
“好了。”阿四说,“你换出阿水,他也苦恼死了。没有你, 他活不了的。你给阿水录音吧,探望的时候放给他听。一年内 你不许去探望他。”
阿拉只好哭着给阿水录音:“弟弟,一切都为了找,这一切你到底为了什么?我曾说,‘走,跟我一起过好日子’,然而,我却又亲手把你推进了监狱。你什么都设有了,是那么孤单,连你的小狗也离开了你。是谁剥夺子你的这一切?是找呀,你 的哥哥我呀!阿水,你为什么要这样地爱我,把我一个肮脏的 灵碑留在这洁净的世间?
“你没有爱护,你有的只是管教员冷酷的目光和缺乏温情的面孔。你有的只是痛苦,只是痛苦,然而。你的哥哥却留在这里,他是多么快乐,他把所有的痛苦加在你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头上。你恨我吧!阿水,你为什么这样爱我?呜呜……”
大伟关了录音讥,阿拉哭着跑了出去,柏敏忙跟着。
这里,阿四他们把录音放了一遍,感到没有什么太大的漏洞。阿四让大伟去探望阿水,并嘱咐他,“一年内不许阿拉去。他太冲动了,见到阿水定要大喊大叫。”
阿拉伏在柏敏怀里哭个不停。柏敏轻轻晃着他:“阿声,你别哭了,再哭我也要哭的。”
王小燕悄悄地过来:“阿声哥还好吗?”她轻轻推着阿拉, “阿声哥。你不要再哭了。阿声……”唤下几声,她也哭了起来。
五
邓萍去看望了阿拉一次,傻呆呆的,动不动就哭。他已把所有的感情投诸柏敏。对她的到来无动于衷。这使她很难过,但她喜欢这种闭情专一的男孩。
三年前,哦,四年前,她就为“他”行云流水的文章所叹服。今天,他孤单一人在这改革开放的狂潮中南下闯世界,这份胆略令她心折,而他“敢于放弃出国机会留下来”,尤其今她震慑。这样的男人,男子汉,哪个少女不为之心动!她爱阿拉,也沉醉于阿拉的拥抱。然而,随着王姐的离去,一切都收去了,就连那本属于她的阿拉一时冲动下的拥抱也毫不留情地收了起来,然后,丘比特把一个完完整整的阿声连同他的心放在了柏敏的怀里。
她深知,应该理智地趁此收敛,然而,她心有不甘:王姐离去了,但王姐应该知足,她拥有过阿声。至今阿声仍在呼唤,而自己现在只有阿声的一声“邓姐”或“萍姐”,爱理不理一瞥,甚至阿声的微笑,上帝亦无情地给她剥夺了。唉,只落得两泪涟涟。
整个假期,她和慕容都在学电脑。方芳也会电脑的,她见阿声那台电脑,四五千块钱,柏敏为他买的。柏敏是个标准的“夫唱妇随”的主儿,她只知道怎样去爱阿拉,体贴阿拉。怎样让阿声吃好、喝好,怎样让阿拉高兴,却从不敢干涉阿拉的私生活。阿声现在每天都吃大量dope,柏敏只是痛心地劝他少吃点,却从不敢把那些扼杀人的灵魂的毒药扔进下水道。
据柏敏说,上次阿声吃了dope 还不满意,去跟阿四要海洛因。阿四不给,他兽性大发,把阿四浑身上下剥个精光,幸是柏敏拦着他,否则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可怜人家阿四从未受过这种侮辱,竞躺在床上一病不起。
午饭后,慕容来了。一见她,邓萍便大叫,“幕容姐,阿声在吃毒药!”
幕容很平静:“我知道。”
“怎么办?他会死的。”邓萍焦急地问。
“他也许会疯的。他所需要的是令他慑服的人。”慕容喃喃道。
“那人又是谁?”邓萍急问。
慕容叹口气:“天知道是谁,我们都不会也不可能是。”
“他是那样令人心动,可他又是那么地虐待自己。”邓萍也在喃喃。
阿拉似乎渐渐稳定下来,他孱弱的身体也强壮起来。柏敏父亲配的药效奇好,他数日数月地保持着火一般的激情。他服食的些dope的阴毒似乎根本不伤害他,使得他水远有着旺盛的精力。
他把所有心血放在柏敏怀的孩子上,他买来大量的母婴 保健书籍。每天仔细研读,他不敢再趴到柏敏的身上,只能侧 卧着,很多的激情不能发泄。他又想起吕红,可吕红前些日子扭伤了腰,他想去找邓芹,人家处女身子,他又负不起责。去舞厅找个姘头?却又怕染病上身。最终,惟的目光还是在厂里的几个女孩身上转,他盯上了王小燕。这个婊子,反正是打过洞,再一次也没问题。他摸过她,手感极好,滑溜漓的。压在下面一定舒服,屁股也圆,他喜欢屁股圆的女人,摸一把舒服极了。
中午,他喝了一些酒,刺激着兽欲的滋长,焦躁不安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