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6(1 / 1)

狂澜 佚名 4818 字 4个月前

阿拉读完了信,呆呆地坐着,他的嘴唇紧闭着。他摈弃了往日的苦恼、哭泣。

阿拉进了理发馆。理发师于姐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呀!阿声,两个月没见了!”

“有那么长时呀?”阿拉故作惊讶。

“哼,你9月17来过。今天11月15,多少天?”

“好好。”

于姐把他拉到椅子上,回身拿工具,肥臀便摆在阿拉面前,阿拉“嘿嘿”一乐,抱着在那上面狠狠啃了一口。

于姐娇娇地叫了声,回脸嗔他:“你死呀,衰佬(坏蛋)!”

阿拉此时不知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有一个念头——软囊囊的,他想起二伟曾说过这于姐是兼“另一职”的,他冲动地站了起来,把她往木板隔开的那一间屋里逼。

“你干什么?”于姐娇声喊叫,往后退了几步,胖乎乎的手在墙上抹了一下,木板壁的小门便打开了,于姐闪身躲了进去。阿拉也笑嘻嘻地追了进去。

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紧在腿上的牛仔裤扒了下来。那一处却胖鼓鼓,胀得发紧,中间一缝渗出晶亮的粘汁……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拉才爬起身来,他把一省钱夹在女人肥硕的胸间,头也不回走出来。

田芬和后妈吵翻了天。

“你滚,你少在这里飞扬跋扈,这个家并不是你说了算。”田芬嚷。

“好你!我刚侍候死子老头子。你就赶我走?我告诉你。这个家是我的,谁也别想赶我走!”那个女人哭了。

当初,她是怀着对田颖父亲崇拜的心情嫁给他的。她的前一个丈夫是个标准的窝囊废,第一次同房,他便给她留了极恶劣的印象,以后的日子里,他像条水蛭般吸贴在她的身上,直到她遇到了田芬的父亲——那个刚刚离了婚的,表情严肃的中年人。他需要女人,她需要男人,她便投到他的怀里,刚刚尝到生活的甜童,她崇拜的男人便告别了。她开始怨恨命运,她将自己的不幸变本加利地算在了单纯而有修养的田颖和尚未成年却又不甘束缚的田芬身上。

她出身于护士,过着分分计较的小市民生活,她的存折从未出现过五位数字。当那日本人把100万日元送到她的手里,她的心颤抖了,姓很年轻,可她的情已经衰老了,变成了对金钱和物质的追逐,她又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问心有愧,她的内心极为矛盾,害怕田颖会像田芬当初那样出走,她几夜没敢睡觉。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千佛山相了面。相面先生说她颧骨高,寡妇相,又说她生命线冲上月丘,绝不会有子女,别人的孩子也是养不得的。她信命,虽然是名护士。于是,她想方设法尽快把两个名义上属于她的女儿商品一样拍卖出去。以证实相面先生的先见之明。

田芬上了高中,学习异常紧张,她几乎跟不上,处处、时时的不顺心,使她更加憎恨这个社会,她眼里,一切都是龌龊的。当然除了她心目中那纯净的神圣的偶像——阿声。

阿声好吗?她不知道,她不愿用凡夫俗子的语言来议论阿声,阿拉和她并不是一个世界,她更不愿用平凡无聊的小事去玷污阿声,她想给他写信,写了很多,却又挑剔着每一个字眼,始终没能发出去。

“妹妹。阿声又来信了。”田颖说。

“他的名字是你随便叫的吗?”在她,“阿声”是神圣的词儿,容不得任何人随便叫。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卑鄙吗?”田颖黯然神伤。

“你是我的蛆姐,我唯一的亲人,可他却是我的上帝,我的保护神!”

田颖明白她的心理。

阿拉在信里说,田芬快要期末考试了,问她是不是学习跟得上,并祝她取得如意成绩。

田芬心里极不平静,她不愿辜负阿拉的期望,可她的成绩却难以示众。

田颖第二天上班,见肖护士长走来,连忙问好。

肖护士长问她:“田颖。和那日本人怎么样了?”

“绝对不可能的事。”她凄然地说。

“就是嘛,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找个老头子?我给你相中一个,就是内科的小鲁。你看怎么样?人长得蛮师,又是研究生,虽说嘴巴歪一点。不笑也看不大出来,和你嘛,真是天生一对。”肖护士长脸上绽开了花。

“肖姨,我,我还不想找。”她忧郁的语言说得很坚决。

护士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颖儿呀,人不能高不成低不就的,人家小鲁还不定看上你呢!”

她说完走了,田颖忽然哭了,她恨那那日本人给她惹出了许多麻烦,她生气护土长好心过度,这许多天来。别人的话她受够了,也许在别人眼里,小鲁算得上“如意郎君”了,但她却不知怎么想的。

她初来医院的时候,—下子哄动了,几年了。没有人敢向她求婚,她太美了,美得令人有一种压抑,甚至把所有的欲念在看她一眼的刹那,都忘却了。

今天闲着。她坐在窗前,随手翻着《中医学》、《生理学》、《解剖学》和《组织、胚胎学》……在这上面,她付出的太多了,甚至忘却了她自己。她该想一下自己了。

她坐在那里,双手叠放着。眼睛望着没有一丝瑕疵的玻璃,记忆的丝缕跳动着,飘荡开来……

“哇,好大的蜘蛛!”一群孩子看见一只蜘蛛扯一根丝从五楼滑了下来,叫着,跑着,孩子们顺着楼梯跑。

忽然,年龄最小的辛蕾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右脚骨折,大人们赶紧把他送到医院。

骨固定好了,可小辛蕾却失去了一条腿,原因是护理不当,骨组织坏死。

“我长大了要当护士阿姨。”看着可怜的小辛蕾,从小向往白衣天使的她用童稚的声音对爸爸说,那时她才七岁。

“对,祖国缺护士,更缺好护士。”爸爸甚是欣慰。

转眼小学毕业,她进了中学,最爱学的便是生理,生物竞赛获一等奖,作为保送生,她如愿以偿地进了医科大学。

中学还有什么?她用针灸帮一个同学治好了胃疼。

她爱背诵中医汤药歌:“四物穹归芍地黄。妇科治病此方良,调经养血益虚损,产前胎后用此方……”像歌谣一样,她背得津津有味。她在高中又迷上了有机化学。能写出胆甾醇的分子式。她把课本上治疗疾病的有机物都抄在一个笔记上。她还在课余时间读了《本草纲目》白话译本、《伤寒杂病沦》、《针灸大成》等医书,这使得她在大学成绩优秀,她着实热爱医学,热爱自己的职业,毕业后,她如愿做了一名护士。

接下,父母离异。父亲去世,妹妹出走……她整天在奔波,太累了……

耳边又响起阿拉的声音,“田颖你真美!”阿拉是第一个当面夸他的男人。在大学里,她认识的是清一色的女生,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对世界的另一面如此陌生,过去提“男性”这个词,她想到的是书中讲的男人的第一性怔和第二性怔,现在再提到“男性”一词,她首先想到的是阿拉,她忽然发现男女的区别并不是那么回事,而最重要的是一种意识上的区别:男人意识上是一种力量,女人则是一种寄托,—种温柔的情结。

父亲去世后,她同“妈妈”没有话说,只是默默地在自己的圈子里活着……

她不再想了,拿起书,随手翻下几页。耳里又响起阿拉的声音,“田颍,你真美!”她惘然地看看天,哦,我美?!这美的祸害却惹出发这么一场风波。“自古红颇多薄命”,我也许会这样吧?

窗外远处的法桐叶早已掉光,只剩孤零零在秋风颤抖的几个树枝,屋里空调开着,她还是有些冷的味道,阿拉信里说,他厌恶深圳的冬日对人过分的温情、溺爱;她呢,却不喜欢北国冬日的残酷,肃杀,人在残酷中竞争、淘汰,阿拉说他喜欢这样,她不喜欢。

有位同事跑了过来:“田颖,电话!”

她去了,是阿拉打来的。

“田颖,好吗?”

“哦,好的,有事吗?”话一出口,她又后悔,难道有事才能打电话?

果然,阿拉沉默了一会,才说:“是这样的。这次有个青岛人回家,我让他带去箱衣服给你姐妹俩……”

“谢谢。啊,不要的,不要的……”她差一点气晕了过去,这是什么话?再说,阿拉还没说完呢。

“喏,再见。”阿拉说。

“再见。”她的近似本能的条件反射。

跑回自己屋里,她抑制不住哭了起来,可又不敢出声,她使劲捂着嘴,压抑着……

阿拉刚放下电话,电话铃又响了,是玛丽的。

“阿声,今天过有个生日party。”

“什么事?”阿拉生气她打断了自己的思绪,没好气地说。

“我想让你来陪我嘛。”她声音嗲得很,让男人只会想与床有关的名词。

阿拉笑了:“有必要吗?”

“怎么没有必要,那些男孩子总是缠着我,你来了,也好唬他们一下,再说,有很多漂亮女孩想认识你的。”

“真的?”阿拉眼里放出异彩。“好吧,可别告诉你的爹地and妈咪。”

阿拉扔下电话,点了支烟,又抓起电话拨向佛山,厂里正在那里参加缝纫机展销会和服装表演。

“哎,酸枣,放我一把,已代去一下香港,明天一天就完事了。”阿拉听出是慕容接的电话。

“你是不是去看玛丽?厂里怎么办?”邓萍厉声问,原来她也在电话旁边。

“放我一把吧,好吗?”阿拉声音甜腻得像刚刚灌了半瓶蜂蜜,温柔得令人骨头发酥。

“可厂里呢?”邓萍声音显然软了。

“有方芳,还有吕红,安婷,就一天,萍——”

“好吧,我真受不了你。邓萍终于松了口。

“谢谢——”阿拉大喊了一声。

他决定不去告诉柏敏。他大叫吕红、王小燕却过来了。

“明天我去香港,你告诉吕红马上给我办手续。”

“吕姐在洗澡。”

“那你叫安婷。”

王小燕出去了,阿拉转身去了洗澡间:“吕红姐,快放我进去。”他四下张望着,使劲推门。

“我可不,你进来一准没好事。”吕扎慢腾腾地打开门。

阿拉闪身进去。

方芳恰好此时算完一笔帐,感到有些不对,来找阿拉,怎么也不见,她在手上写下“阿声在哪里?”四下问人,都对她摇头。她着急地跺了跺脚。

她自从来到这里,兢兢业业,依口诀的拨动每粒算珠,依表格填上每一位数字,主持着严格的经济核算,从不过问其他的事,没有人过去打搅她。除了邓萍每月过去取送帐,阿拉偶尔过去一坐。

她的窗台上鲜花不断,她是爱花成癖的。阿拉便嘱咐李子辉每天在她上班前送一束鲜花放在门口,等她来时插在花瓶里,欣赏一阵。

她在枯躁的数字里寻求寄托……

她急得要哭了……

阿拉忽然从洗澡间里出来。看见她,很是惊讶:“宝贝,怎么在这里?”

不用任何人解释,她明白阿拉的意思,把账簿递给他,里面夹了一张纸,说明何处出现差异。

阿拉闷头看了一会。忽然发了怒,忽然发了怒:“操他卡尔,叫他爷爷我赔了一百万。”过了一会,把账簿扔给她,“算了吧,花钱买个教训,谁也别告诉,我再把钱补上。”他忽然意识到方芳是个哑巴,写张纸条:“不许对别人税,我自会处理。”

方芳一愣:说?我能说吗?阿拉却没有把她当成个哑巴。

十五

阿拉开车去了玛丽学校,玛丽早已在那里等他了,一见他便蹦蹦跳跳地飞过来。在他脸上狂吻了一阵,然后无限温柔地依偎在了怀里,对她的好朋友说:“这就是我的男朋友方。”

“handsome(帅)!”她的朋友齐声说。

“and clever and great!”利齐加了—句。

众人都大笑,利齐从不夸奖男孩,顶多说他床上够味。

几个学生友好地过来同阿拉握手。

“欢迎你。”他们都用普通话,在香港普通话极受欢迎。

阿拉便用昔通话和他们交谈,他们交口称赞:“excellent!”

一会儿,主持人宣布,生日聚会开始。

几个服务的同学用小车推着啤酒,每人两罐分了下来,又送上牛肉、烧鸡。

又一会,节目开始,先有个话剧,楼下几个独唱,又有人诵诗,很是热闹。

忽然那主持人大声说:“今天是我、利齐、阿达和琼的生日。”

“祝你们生日快乐!”同学们大叫,有人捧上了蛋糕。

“来,让玛丽的朋友为我们献个节目。”主持人邀请。

“对小起,我没有准备,也没有礼物送你们。”阿拉姑起来说。

“that’s ok. 但是,你是今天参加聚会的最漂亮的男孩子,你必须给我们四个女孩每人一个kiss!”

大家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