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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逃,而对方的防备却滴水不漏。他们只好站在角落里,伺机行动。我站在邱友南的身边,被这种场面吓呆了,跟落进警匪片现场没有什么不同。

经过一番苦打,几个黑衣男人渐渐处于弱势。这时候,两个保安使了使眼色,准备带着邱友南和我一起突围。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把刀子朝邱友南直飞过来,我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准确度,如果击中邱友南,应该不偏不倚落在左胸处。两个保安显然不具备武林高手的功夫,没有听到飞刀的风声。邱友南由于紧张,也没发现朝他飞来的这把刀子……

这种危急的时刻,我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把刀扎进邱友南的胸膛。于是,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把邱友南往旁边推了一下,他踉跄地退了几步,刀子没有击中他,却划在我的左臂上,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鲜血直流。皮被割开,肉翻了出来,样子竟是如此可怕。我没有被刀子吓住,没有被疼痛击倒,却被裂开的皮肉、流出的血吓呆了,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锁锁——”邱友南的叫喊声嘶力竭。

两个保安顾不上我了,趁乱拉起邱友南夺门而去。

“锁锁,赶快打电话给林医生——”邱友南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声音还在门外回荡。

很快,几个黑衣男人落荒而逃。酒吧工作人员们把我团团围住。一个调酒师撕烂了我的裙摆,帮我把伤口紧紧包扎住。另一个调酒师则立即给林医生打了电话。

很快,林医生来了。

他穿着便装,右肩上背着药箱,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倒挺有医生气质的。他几步跨到我的面前,对我变了一种态度,不是一味的客气或者是敬而远之了,而是像尊重长辈或者关心晚辈一样对我悄声说话,使我感到很不习惯。

正当林医生询问我的感觉时,董骅竟也来了,脚步有些犹豫地走过来,站在林医生的旁边。林医生看到他进来了,没有招呼,因而,我猜测他们是一起来的。

董骅也穿着整齐的便装,与平时不同的是胡茬太长,使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他只是木然地望着我,嘴唇紧绷,似乎没有说话的欲望。

“伤口有多长?”林医生边给我做听诊,边问我道。

“大概……这么长。”我用右手比划道。

“除了伤口,别的地方不痛吧?”

“不痛。”

“估计问题不大,现在跟我去医院处理伤口,可能需要缝针。”他说着,收起听诊器。

之后,他背起药箱,扶着我往酒吧外面走。董骅就走在我右边,并没有扶我。酒吧的工作人员没有人跟出来。

上了门口停着的一辆白色轿车,我坐前排,林医生和董骅坐在后排。这个司机我并不认识,不知这辆车是不是邱友南的。不过,如果车是邱友南的,董骅似乎不该上来,这样会犯邱友南的忌讳。

草根女孩的命运

广州,我把爱抛弃

无形的纠葛

来到医院,我很快被安排在手术台上。医护人员们开始为我忙乱,清洗伤口、局部麻醉、之后缝针。林医生也在手术室里,但为我治疗的是另一位男医生。他们两个用广东话快活地交谈着,不时爆出一阵暧昧的笑声,弄得旁边的小护士也红色脸笑。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谈笑风生,推测出自己的伤势并不严重。

“缝了八针,不大不小的伤。”护士高举着吊瓶,扶我走出手术室时,林医生对我说。

“等会儿,可以回去了吗?”我问。

“流血不少,还是住院观察一下,明天没问题再回去。”

“谢谢你!”我说,“医疗费我明天一早就交。”

“董骅已经替你付了。”

我心里这才“咯噔”了一下,意识到董骅并不是盲目地跟着我当看客的。我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他恰好正在盯着我,四目相遇,不禁都有些畏怯。他的表情越发木然,甚至不愿意给我一个微笑。也许,我挺身挡住飞向邱友南的刀这个事实,伤了他的心。事实上,我并不希望他这样,我没有理由与他产生更多有形或者无形的纠葛。

“那,等我出去,再还你……”我认真地说。

三个人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林医生对董骅说:“看来锁锁的情况不错,我今晚刚好有点事,先走一步。你就在这里陪陪她吧,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的手机!”

林医生说罢,没等我们两人反应,就匆匆离开了。

不知为什么,林医生的匆匆离去,使我产生一种被设计的不快。他和董骅是好朋友,他所做的一切应该首先对董骅有利。邱友南前脚走,董骅后脚就来陪我,若是被邱友南知道,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其实,此时此刻,我更希望邱友南在场。

“估计邱友南和广州已经无缘了……”董骅突兀地说。

我听罢这句话,激凌凌地打了个寒噤,一下子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什么?他走了?”

“不信就等等看吧。”他牵了牵嘴角,似笑非笑。

虽然我很震惊,却非常轻易地接纳了董骅传递给我的这个信息。不是吗?今天发生的事情,表明对邱友南来说,广州已经很危险。

我历来是个悲观主义者,或许是从小到大的遭遇造成的。我无法相信在酒吧混战的状态下,邱友南那一声凄惨的“锁锁——”就是永别……浑然不觉之中,我的泪竟掉了下来。

“被那老头子迷住了吗?为他挡住了一把刀?又为他流泪?”董骅酸溜溜地说。

“你可以走了。”我冷冷地说。

就在两个人僵持的时间段里,我的手机响了起来。也许是夜深人静,也许是我的感觉出了问题,这次手机铃声听起来特别刺耳。打开一看,果然是邱友南打来的。我把手机放在耳边,紧张得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锁锁,不要再回小楼,先在外面租间公寓或者住酒店。”邱友南简洁地说。

“小楼……你……现在怎么样?”我哭了出来。

“再过一会儿,我就得离开广州……”他哑着声音说,“不过,我的眼睛会看着你。”

“你还回来吗!”我真的恐惧了。

“现在都说不准。”他顿了顿,又强调说,“记住!养好伤,去银行刷新一下你的存折。”

他就这样挂断了电话。怔怔地,我握着手机,焦躁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真想拉住邱友南,拉住这个同在广州的、唯一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上苍决意要把所有的厄运强加在我身上?

浓重的失落感包围了我。邱友南说,他的眼睛会看着我。可是,在如此不堪的心境之下,他也许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猜测我正在和谁在一起了。我的心情又一次陷入了灰暗之中,他用摄像头拍下我和董骅的亲热镜头的举动,恍如隔世,倒有些令人怀念了。

“他跟你说什么?”董骅耐不住了。

“很快要离开广州了。”我茫然地说。

“我说得没错吧?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安全,而不是你的感情。”

“你就狠狠对我落井下石吧!”我的心冷到了极处。

“他还说了什么?还说了什么?”他焦急地追问道。

我忽然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些神经质。邱友南还说了什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到底想在我身上挖出什么宝藏?一个身上只有五万块人民币、又刚刚被抛弃的女孩子,值得他这么花力气挖掘吗?我的脑子陷入了极度的混乱之中,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邱友南要我养好伤去银行刷新存折的那句叮嘱。

“他叫我养好伤之后,去银行刷新一下存折……”

草根女孩的命运

广州,我把爱抛弃

没有任何暧昧的动作

没等我的话落音,董骅的表情就一下子变得柳暗花明,兴奋地对我说:“好!明天出院,我就陪你一块租房子。本来你可以先住我那里,可以暂时省掉一笔房租费。不过,现在你去我那里住还不合适,否则被邱友南知道,可能就不会往你的帐户里打钱了!”

“你怎么能确定他会再给我钱?”我有些惊讶。

“你值。”他笑道。

“怎么讲?”

“傻瓜!你为他挡住了一把刀!”

我这才意识到为邱友南挡住这把刀的意义。这才明白,很多见义勇为的人当时脑子里是没什么私心的。

很快,我便回过神来,冷冷地对董骅说:“你最关心的,好像只是邱友南给我多少钱?”

“我最关心的是你!”他不容商量地说。

“你在骗我!”

“广州的富婆成千上万,我为什么不去骗她们?”他振振有词,“再说,邱友南会给你多少钱?几十万了不起了!”

第二天上午,主治医生查完房,就允许我出院养伤,并叮嘱我要按时来医院换药。

我的出院手续也是董骅一手代办的。他陪我走出医院,在门口的报亭里买了一张今天的日报,准备找些租房广告看看,让我尽快有个窝。

左前方有一汪湖水,岸上有绿树和石椅。这绿意湖光,在色彩暗淡的冬天,看上去非常诱人。我和董骅不约而同地朝湖边走去,找张石椅坐了下来。

他坐得离我很近,却只是在认真地看报纸,并没有任何暧昧的动作。他不是一个低俗的人,在这样不堪的境况之下,他仍没打算乘人之危。我木着一张脸,浏览着一个又一个租房广告。我决定就这样,不对他表示任何态度,直到他对我绝望之后一走了之。

“租个大点的吧?住着舒服。”他建议道。

“一房就够了,带卫生间、厨房。”

“他……会再给你钱的。”

“钱花不完,我会存起来。”

“还真是个小女人。哈哈。”他笑了起来。

我在密密麻麻的广告中发现一栋公寓,有各式各样的小户型套间出租。这栋公寓不临街,就在邱友南的小楼附近。其中最小的套间是一房一厨一卫,二十多平方米,月租八百元。如果不是这栋公寓离邱友南的小楼近,我是不会看上的。我能够顺当接受的价位,最好是月租五百元,哪怕地处偏远一些。

我站起身,准备前去看房。董骅没说什么,跟着我站了起来,听话得像个助手,全然失去了刚认识时那份洒脱和不羁。我确信他已经没有钱了,男人手上有一点钱,也不会这么跟在一个女人屁股后转悠。

这个小套间,位于一个外表朴素的公寓楼七层。果然,站在窗边,就可以看到邱友南的小楼阳台。这一刻,我心里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温暖,立即决定就在这里住下来。

“住得离邱友南这么近,会不会不安全?”董骅有些担忧。

“怎么可能?我值得人家犯罪吗?”我把他的担忧堵了回去。

“你年轻漂亮呀。”

“年轻漂亮就不安全吗?”我不以为然,“为什么邱友南比我的处境危险?”

董骅不再说什么了。我相信,只要不住在邱友南的小楼里,我的安全就不会受到威胁。我不过是个平凡如草芥的女孩子,还是不要把自己看得那么金贵吧。

接着,两个人一块儿去超市,一次性买够了生活必须品。一张床、一张小饭桌、几个坐垫和厨房、卫生用品。一件多余的东西也不愿置办,因为我知道这五万块钱的来之不易。能够存身,我就满足了。穷人的适应能力历来很强。

我的伤手不能动,摆放家具的时候,基本上是在当旁观者。董骅一个人忙了几个小时,才把家里收拾妥当。看看腕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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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我把爱抛弃

有故事的人

“谢谢!晚饭我请,出去吃!”我感激地对他笑。

“不,今晚一定要在新家吃,不然不吉利的。”他边洗手,边对我笑道。

“这是你规定的吧?”

“不然要家干什么?”

“我是看你太累了。”

“赶紧去菜市场买只鸡,回来给你煲锅鸡汤补补身子。”

之后,他便匆匆忙忙出了门,小而陌生的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忽然,我感到自己像是坐在一只无舵的小舟里,在汪洋大海中随波逐流。实在无法忍受这难言的窒息,我快走了几步,托着受伤的胳膊,来到窗前。邱友南的小楼就在眼底,它能被我当作一个灯塔吗?陡地,我内心有个角落变得一片潮湿,眼睛也变得潮湿起来。

我赶忙把目光从邱友南的小楼上收了回来,望向天空。恰好有一群鸽子从头顶飞过,留下一片凄楚的哨音。一直以来,我渴望有个小窝,有个自己的家。而现在真的拥有了,反而平添了许多孤独。也许,我永远无法与广州这个城市融合了,尽管我并不是个怪癖的人。

不一会儿,董骅买菜回来了,手里真的提着一只杀好的鸡。他冲我笑了笑,便一头扎进厨房去忙活了。

我斜靠在床上,呆了一样,盯着董骅在厨房忙活的身影。——这么一个男人,竟然可以下厨房,并且动作连贯而麻利,显然不是生手。我有些羡慕他,我历来不喜欢做饭,也做不好。他一刀接一刀,在砧板上把鸡砍成块,放进瓦煲。之后,又开始洗红枣、发冬菇、切姜块……恍然之间,我想起张合锐穿着一套白色的背心短裤球衣,汗流浃背地炒菜的情景。似乎又闻到了镰豆角炒肉丝的味道,新鲜得令我躁狂。张合锐的右手拿着锅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