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潮红。二牛当然是不好惹的货色，所以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就在所有人认为他们快要干架的时候，那个壮汉突然“砰”的一声跪在地上，难道是太激动的缘故？我想不大可能吧。

“师父，请收我为徒！”在众人的惊讶声中，壮汉立马在地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之大令所有人钦佩！寻常的礼仪中间，真正磕头的地方很少，也并不是很郑重，最多只是做个样子、摆摆过场而已。像这样的磕头还真是很少见，不过由此也可见壮汉拜师之心诚。

原本处在紧张气氛中众人不知不觉间松了一口气，当然也有些幸灾乐祸者却是心中暗暗感叹少了一场好戏。不过，现在所有人都关心着事态的发展，想看看同样是魁梧大汉的二牛如何处置这件事，即使是我心中也充满着好奇。

“唉，哎呀，这位兄弟你快起来！你给我磕头这不是折我的寿吗？快起来,快起来……”说着把跪在地上死赖着不起来的壮汉硬生生地给拉了起来，谁叫他技高一筹呢。

“师父——”壮汉还想开口，可是二牛早已出手如闪电，扣住了他的哑穴，令这位一心拜师的汉子想要开口却是有心无力；但是在外人看来，是二牛将这位壮汉“扶”起来之后搀着他回了内院，这样的举动不言而喻就是答应了拜师者的请求。众人感到很是无趣，原本还以为有一段精彩戏段，哪知却是如此容易地结束，人群也渐渐散去……

我跟在二牛他们身后，想暗中看看这小子（呵呵，实际上二牛要比我大好几岁）到底要怎么处理，好奇心人皆有之嘛。

“好了，这儿没其他人，把你为什么想拜我为师的原因告诉我，也好让我考虑考虑。”这时的二牛直像是一个“救世者”。阿弥陀佛……

于是这位叫做金刚的汉子开始了他和他们的故事。世上有穷人就有富人，同样有富人也必有穷人，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除了那个理想中的大同社会。虽然京城中的有钱人数不胜数，但是同样的穷得没饭吃的人也是不在少数，特别的是他们中有一类人，称作“遗弃之族”，意思是介于乞丐和平民之间。实际上他们是比乞丐更为悲惨的一个族类，大部分成员是战争中的战俘和那些罪犯的后代，现在其中最大的人也不过三十岁。虽然现在他们拥有了自由，但是在世人的眼中，特别是官府的眼中，他们还是耻辱、低贱的代名词。特别是他们脸上刺的“罪”、“犯”两字将他们完全与人类社会隔绝开来，比之乞丐还可以从那些善心人士那儿讨得一些剩饭剩菜更为可怜，他们只能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从饭馆外的食桶内、大户人家的门外拣一些可食之物，又或者依靠手中简陋的器材到深山里去抓些小兽类。

人们有了共同的目标、愿望之后就会团结在一起；他们也正是这样，因为共同的悲惨遭遇，三三两两聚集到一起十多年后的今天成了现在的“遗弃之族”。

听完金刚的叙述，我感到鼻子酸酸的，有一种温润的东西想要出来，这是我自十年前就不曾再有过的感觉。但是我还是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将眼泪硬生生地逼了回去。现在我心中正闪过一个个能够帮助这个可悲族类的办法，可是被我的理智一一否决，最后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方法显现在我的面前。

二牛看来对这个自己的崇拜者也是毫无办法，嘴张了好几次却是没有说出任何话来。英雄的出场总是恰到好处！当我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时候，二牛脸上露出了憨憨的笑容，知道有我在的时候没有任何难事！

我步向仍处于自己悲伤回忆中的金刚，诚恳地道：“这位兄弟，既然你和他们是同一类人，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点，当然这并不是说我怀疑金刚说的一切都是谎话，只是心中有些奇怪。

“其实我并不能算是真正的‘遗弃之族’，我只是被他们救的一个可怜人罢了！”脸上一片哀凄，想来这位仁兄心中也是有着无尽的痛苦。

等到他慢慢平静下来，我再次开口道：“那么兄弟你要拜花兄弟为师是怎么回事？据我看来，兄台虽然没有修习正宗的武功，但是孔武有力，想来一般的事难不到兄台——”

“杨公子慧眼如炬！（呵呵，此时听来还真是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谁不爱听好话呢？即使是我也不能免俗……）若是寻常事情在下相信还能处理，可是十天前我们‘遗弃之族’发生了一件大事……”原来虽然“遗弃之族”时常躲着不见人，但还是有人会偶尔看到他们的踪迹。而“遗弃之族”之中的一位叫作“连一屏”的小伙子正是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下认识了京城郊区一位善良美丽的农家姑娘雪儿；两人瞒着双方的亲人私下来往，并且到了私订终生的地步。但是有一天厄运突然降临在这对可怜的情人身上，当朝太傅（杨忠鉴）之子杨忠易在一次郊游的时候看到了雪儿，一时惊为天人，命令手下家将把这个柔弱的女孩抢到府中，威逼利诱想要让她屈服；但是雪儿对于爱情忠贞不渝，抵死反抗……距今已有四天了！

四天可以发生很多事，也可以让一对相互爱恋的情人天人永隔。完全冷静下来的我，知道现在的要务是尽快救出那个可怜的雪儿，至于其他的事则慢慢考虑不迟！

转眼间我下定了决心，吩咐二牛马上让呆在后院的孟达众人行动，救出那位可怜的姑娘，当然前提是不暴露身份。

二牛听了我的吩咐，马上高兴地答应，虽然在这儿干保镖的活，但是真正需要动手的时候还是不多，只是偶尔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前来捣乱让他稍稍泄掉些火气而已。

大白天的行动当然不便，也不敢！要是他们叫来了城卫军那事情可就糟糕了，即使我有把握在他们到来之前解决掉麻烦。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不定太师府里就有那么一两个武林高手坐镇，那不是就亏大了？况且孟达他们的存在也算是一件见不得光的事，再怎么说我也要尽量保证自己的老底不被发现，这是做好事的前提。我可不会像那些头脑发昏一心想做大英雄的人一样，只顾意气用事，那是蠢蛋才会有的行为！

（49）遗弃之族

入夜之后，孟达他们一行五人身着黑衣由金刚带领着来到了太师府附近。

金刚指着太师府的后院道：“根据我这几天打听到消息，雪儿被那个王八蛋关在后院的一间独立小楼里，楼前有一个大池塘，很好找！”

“好了，金刚兄弟，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说罢，对着身边四人一挥手，如狸猫一般窜进两人多高的围墙……

等到孟达他们走了好一会儿，太师府内才传出一片喧闹声，哭喊声。这些都是孟达他们回来后告诉我的，虽然没有亲身参加，但是说到孟达亲手将那个纨绔子弟变成太监处还是让人爽快不已。原来孟达他们到了那幢小楼时，刚好碰到那个杨忠易忍不住耐性想要把雪儿来个霸王硬上弓，更是通过送饭的女佣人将雪儿手中用来威胁他的小刀给没收；看到这一幕的他们理所当然地将罪魁祸首给制住，并且很不小心地伤了杨家赖以传家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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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选定职业

我们一行人跟着金刚来到了“遗弃之族”藏身的西山，在那儿我们见到了雪儿的心上人连一屏。这是一位身材消瘦的年轻人，虽然看样子有点弱不禁风，但是眼中神光闪闪显得很有精神。

接下来无非是一出两人抱头痛苦的常景，对于这些我毫无兴趣，因为时刻保持快乐的心态是我从医书上看到的长寿秘诀。我要找的是“遗弃之族”的族长，被他们称之为“赵叔”的一位中年人。在“遗弃之族”中，人们的年龄普遍地很低，这是因为艰苦的环境让老一辈人物要么早早地病死，要么根本没有长辈（也就是说长辈们早已被朝廷处决了，留下他们只是因为大明律例中规定十岁以下的孩童不会因为父母的罪过而受到连坐之罪），所以四十多岁的赵叔因为“德高望重”的缘故被一众年轻人拥护为族长。

看到赵叔的第一眼，我认为他根本是个当族长的绝佳材料，这倒不是说我仅仅凭着一面之识就可看出他的内在才能，而是赵叔的样子给人一种无比的亲和力；就像现在商场中有时往往培养一些有着亲善面貌的公关人员，亲和力是交际中的十分重要的一环。

双方叙过礼仪，分宾主坐下，虽然屁股底下只是简陋的树桩而已。

“谢谢杨公子派人将雪儿姑娘救出来，在下代表一屏谢谢杨公子的救命之恩……”说完就站起身给我来了个大礼，让我惊惶失措下赶忙避开，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族长，您太客气了！”我赶紧还了一礼道：“我只是适逢其会而已，再说杨忠易那个混蛋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这次只是连前帐合起来一块儿算罢了。不过这次来，我是想和贵族合作的！”

“哦？不知道杨公子想要和我们合作什么？只要我们做得到，肯定不会让杨公子失望！”赵叔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道。

“好！族长就是爽快，其实事情非常简单，只要让贵族的年轻人为我工作而已（这时赵叔嘴巴张了张想要说话）——当然我也不会亏待大家，首先我会想办法把大家身上的刺字都去掉（这时的赵叔他们嘴巴张得老大，呵呵，在我意料之中）；其次我会教大家武功，让大家再也不会受人欺负！族长，您看怎么样？”

一阵沉默！不，应该说，一阵呆滞！首先，去掉脸上的刺字这可以说是全族人许久以来的愿望，谁不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过着正常人应该有的的日子，谁不想堂堂正正地做人，即使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生活在逆境中的人们他们的要求真的是不高，就像现在非洲有些地区的民众心中最大的愿望只是吃顿饱饭，能够喝到足够的水而已……）；其次学那些武林人士才能学到的武功，这更是天方夜谭般的吸引人，即使是有钱还不一定学得到的。

也许是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族长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欣喜若狂地点头道：“我们答应！当然答应！怎么会不答应？！”很快地，我和族长的协议内容传遍了“遗弃之族”，整个山头上传出一片欢呼……

过了一会儿，很多人聚集过来，其中包括刚才哭得一塌糊涂的连一屏和谭雪儿；不过，此时两人站在一起满脸的幸福，还真是一对恩爱的小夫妻。此时连一屏站出身来，接下来就是我最讨厌的磕头大礼，这一次我在连一屏微微弯了腰时就拂出一道真气，阻止他的行动，道：“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俗礼，真正的朋友是不需要整天挂在嘴边的！”

“是，我明白了！”连一屏郑重地点点头，仿佛这是命令一般，还真是伤人脑筋。不管怎么样，与“遗弃之族”的合作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们脸上的刺字对于“天欲宗”来说只是小儿科，而且原本我也有一种打算想要在美容院内推出去疤的美容膏药，但是又被我否决了，原因是经济因素。（相信学经济的人都知道，想要让一家企业获得最大盈利，就要使它的成熟期＜包括成长期＞越长，最好是有无数个攀升；如果像我原先考虑的那样，连续推出轰动京城的成果，那么以后的成熟期明显要短得多。）

脸上去除了“耻辱”标志的“遗弃之族”几天下来，精神、身体状态都明显好转，再也找不到任何颓废的表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情。过正常人的日子也许就是他们这一生最大的期盼了。当然他们也搬出了西山的那个小山头，总共七百多人住进了我在郊外找的几所大宅中，虽然有些拥挤但还是可以凑合，毕竟再苦的日子他们都忍下来了。

在“遗弃之族”中女子很少，总共只有五十多人，最大三十一岁，最小的只有十二岁；照我的计划，这些女子都可以学习美容技术，当然也要学些简单的武艺，以后作为“杨氏美容院”的骨干。而其他的年轻男子我会教给他们武功，挑出其中一部分机灵的，共一百零四人，作为京城情报网的班底，其中以连一屏和另一个叫作江翠山尤为出色；其他五百多人则是作为孟达他们的预备队，他们以金刚为首，如果是小任务的话交给他们就可以了，现在孟达他们的身份到底是很敏感。

传授武艺的事我让孟达全权负责，但是基本功却是由老李采众家之长整理的一套男女都适合练的“太阴心经”，本质上还是属于道家范畴，因此将来根本没人会想到他们其实和魔门有任何关系。即使我的身份被发现也不会影响到我的情报网和势力的发展。

一切就绪，就等孟达他们的训练水平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半个多月不见的殷大小姐突然来访让我有些吃惊，但也不得不“热情”接待。

“稀客！真是稀客！”面对着脸色不善的殷六娘，我小心翼翼地措辞：“不知殷大小姐前来鄙号有何要事？”

“哦？没有事情我就不能来这儿了？”殷大小姐眼光流转，看着我神秘地道：“其实啊，我只是来看看香香姐她们的。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话虽是如此说，但不知怎地，我就是感到十分不舒服，像是被算计了一般。

看着殷六娘和香香她们打成一片，并在那儿交头接耳又对着我指指点点，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种种信号显示，危险离我越来越近了。

我甩甩头，将脑中那种被蛇盯着的感觉甩去，直面惨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