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让本人做个东道﹐大
家一起到‘泰和楼’去喝上几杯如何﹖”
任东杰看看天色﹐离约会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正愁闲着无聊呢﹐当下爽快的
答应了。
泰和楼是全城最大的一家酒楼﹐本来一天到晚都是座无虚席的﹐可是当任东
杰和彭泰走上楼时﹐里面竟然只有寥寥四桌的客人。
最左边的那一桌上﹐围坐着的是六七条汉子﹐全都是头带白范阳毡笠﹐足蹬
膝八搭麻鞋的老江湖打扮﹐正在大碗酒大块肉的开怀畅饮﹐发出吆五喝六的猜拳
行令声。
为首之人坐在当中的位置上﹐身材略为纤瘦﹐容貌被竹笠遮住大半﹐微露的
脖颈肤色白皙﹐有江湖经验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个年轻女郎。她的面前已经放
了好几个空着的海碗﹐看起来酒量一点也不输给那些身为男子的手下。
和这伙喧闹汉子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相邻酒桌上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面貌
清矍﹐穿着洗得干乾净净的旧道袍﹐襟角在无风自动的猎猎飞舞。
当他们望过去的时候﹐这老道半开半闭的双目突然一张﹐射出两道冷电似的
逼人光芒﹐随即又悄然敛去了﹐足见内功已经精湛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而在酒楼的角落之处﹐端坐着的则是两个出家人装束的尼姑。坐在上首的四
十多岁年纪﹐面貌端庄﹐眉目间有股疾恶如仇的正气。下首的只有十八九岁年纪﹐
容色清秀照人﹐婀娜的身形虽然裹在一袭宽大缁衣之中﹐但仍掩不住窈窕娉婷之
态。
不过整间酒楼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在另一头的雅座上﹐那里有十来个少年﹐
就像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个体态风流﹐艳光四射的美妇。
这些少年无一不是英俊出众的翩翩公子﹐可是面上却全都带着讨好献媚的神
色﹐有的在为这美妇捶肩﹐有的在为她捶腿﹐还有的用筷子夹起菜餚﹐乖巧的送
入这美妇的口中。
任东杰凝目细看﹐眼光顿时一亮﹐只见这美妇的衣着实在大胆的令人吃惊。
明明是寒冷的暮秋﹐她身上的衣服却单薄的仿彿是在夏季。一袭圆领窄袖的
贴身轻衫﹐领口低至可隐约见到乳沟﹐露出大片丰满雪白的酥胸。
她见到任东杰健硕的身形﹐目光也亮了起来﹐水汪汪的秀眸中立刻泛起妩媚
之色﹐毫不顾忌的冲着他抛了个媚眼﹐殷红的朱脣边漾开了娇甜的笑意。
任东杰“咕噜”的咽了下口水﹐脚下机械的跟着彭泰走向一张空着的酒桌﹐
视线却仍然牢牢的粘在这美妇的身上。
他一坐下来就努了努嘴﹐悄声问道﹕“彭兄﹐你可知她是谁﹖”
彭泰也压低嗓音道﹕“你不认识她吗﹖专采天下男色的‘夺命娇娃’胡仙儿﹐
我以为她早就和任公子有过露水情缘了。”
任东杰低呼道﹕“啊﹐原来是她﹗难怪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骚劲。那边的
两个尼姑呢﹖又是何方高人﹖”
彭泰瞇起眼﹐露出猥琐的笑容道﹕“江湖上盛产美貌尼姑的名门正派是哪个﹐
任公子总不会不知道吧﹖”
任东杰眼睛更亮﹐道﹕“莫非是恆山派的掌门静慧师太﹐和她座下最美丽的
弟子妙音女尼﹖好极了﹐我几次诚心到恆山烧香拜佛﹐都没有缘份见面﹐想不到
今天能在这里一睹芳容。”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最左的酒桌道﹕“这伙人呢﹖一副绿林豪杰的打扮﹐难
道是群打家劫舍的强盗混进了城里﹖”
彭泰的声音越发低了﹐道﹕“大有可能。那强贼头目狄龙不是公然在怡春院
出现了吗﹖嗯﹐我猜这伙人八成是他的同党也说不定。”
任东杰点头道﹕“狄龙只是祁连山寨里的二头目﹐听说他们的总首领‘辣手
红颜’欧阳青虹﹐年纪虽轻可手段却着实厉害﹐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个戴竹笠的
女郎。”
彭泰道﹕“一个女孩子作强盗首领﹐就算再厉害也毕竟有限。倒是她旁边的
那位老道士﹐就是武当派的前辈玄灵子道长﹗”
任东杰吃了一惊。玄灵子在武当派的身份极高﹐是仅次于掌门的尊贵人物﹐
多年前就已封剑退隐了﹐想不到竟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人一边轻声交谈﹐一边点了些精细可口的酒菜﹐不一会就由店伙送了上
来﹐满满的摆了一桌﹐散发出令人流口水的香味。
任东杰却不举箸﹐沉吟道﹕“奇怪啊﹗这四桌的客人全都是武林中名声响亮
之辈﹐平时各有各的行迹﹐怎么会全都来到了本城﹐而且还聚集在这泰和楼里﹖”
彭泰神秘的一笑﹐道﹕“何止他们﹐听说近来风头极劲的神秘女‘金叶子’﹐
还有峨嵋派的‘玉女剑仙’柳如枫等高手﹐都在兼程赶来此间的路上。”
任东杰听到柳如枫的名字﹐顿时吓了一大跳﹐险些连手中的筷子都跌到了地
上。他定了定神﹐暗想自己今晚得到玉玲珑之后就要赶快离开﹐免得又被柳如枫
追到。不管这里要发生什么大事﹐自己都没工夫去理会了。
他正在转动着念头﹐忽然脚步声响起﹐一男一女慢慢的走上了酒楼。他们的
年龄大约都在三十到四十之间﹐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十分相称﹐可以说是对天
造地设的璧人﹗
男的脸容古朴﹐有一个比常人略高的鹰鼻子﹐衣饰相当的考究﹐看上去是个
很有威严的中年人。
女的容貌算不上太美﹐可是那白皙到炫目的肤色却足以弥补一切缺憾﹐美目
中流露出的那种略带沧桑而漠然的神情﹐更是构成了独特的吸引力。
这种女人往往都是孤僻﹑乖张﹐一般人难以驾御的﹐要想征服她﹐过程中绝
对充满了挑战。
任东杰正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只听彭泰低呼道﹕“真想不到呀﹐连天禽夫
妇都到这里来了。”
任东杰颔首道﹕“原来是他们。‘金鹰银鹭﹐双飞双宿’﹐这一对可是武林
中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呢﹐据说自成婚后就形影不离﹐一时半刻都没分开过。”
说话间天禽夫妇已经叫来了酒菜﹐银鹭夫人冷冰冰的对店伙道﹕“店家﹐跟
你打听一个地方﹐知道‘逍遥山庄’在哪里吗﹖”
那店伙一愣﹐道﹕“逍遥山庄﹖这地方早已不存在了啊。”
话音刚落﹐金鹰先生竖起双眉喝道﹕“胡说八道﹗你当我们是外地人﹐就说
这谎话来骗我吗﹖”
那店伙委屈的道﹕“小人怎敢欺骗客官﹖本城中三岁小儿都知道﹐逍遥山庄
的人早在三年前就死光啦﹐就连庄子都已被一场大火烧成了白地……”
金鹰先生大怒﹐一掌重重拍在桌上﹐怒骂道﹕“鬼扯﹗我们明明是接到庄主
的请帖﹐这才不远千里的赶来作客的﹐你说这鬼话想糊弄谁﹖”
他越说越生气﹐抡起了巴掌就要打人﹐但却被银鹭夫人给劝住了。那店伙吓
得一叠连声的求着饶﹐正在忙乱之时﹐任东杰忽然站起身﹐大步的走了过去。
他对着金鹰先生一抱拳﹐客气的道﹕“请问兄台所说的庄主﹐可是指昔年纵
横江湖的‘逍遥神君’萧天雄吗﹖”
金鹰先生面露喜色﹐道﹕“是啊﹐萧庄主是我夫妇的至交好友﹐我们这些年
一直远在塞外﹐和他的消息隔绝已久﹐想不到一回中原就接到了他的请帖……”
他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因为他发现酒楼里每个人的神色都变的很古怪。
任东杰咳嗽一声﹐勉强笑道﹕“老兄会不会弄错了﹖逍遥山庄三年前毁于一
场大火﹐萧天雄庄主一家二十余口全部遇难﹐这已是武林中众所周知的事。”
天禽夫妇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呀﹗”金鹰先生从衣囊中取出一封请帖递过去﹐叫道﹐“这上面的
印鉴明明是萧庄主的﹐我绝不会认错﹗”
任东杰接过细看﹐这是张普通的做寿请帖﹐上面写着诚恳的邀请言辞﹐落款
正是萧天雄﹐日期是十月十三﹐下面还盖了一个朱红色的印鉴。
这时彭泰也走了过来﹐一看到这印鉴就陡然发出一声惊呼﹐整张脸都变的煞
白。
“这……这的确是萧庄主独有的印鉴呀﹗”他目中露出恐惧之色﹐口吃的道﹐
“我认得的﹐彫刻这印章的是位早已逝世的隶书名家﹐旁人是无法仿造的。”
任东杰沉声道﹕“可是萧庄主的不幸遇难﹐却是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呀﹐难道
说……”
他顿住了语声﹐没有说下去﹐银鹭夫人却自己接了口﹐轻轻道﹕“难道说…
…这请帖是死人发出来的﹐我夫妇大白天的见了鬼不成﹖“
此言一出﹐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脖颈凉飕飕的﹐心里不由自主泛起了一股寒
意。
第五章 棺材里的旧情人
酒楼里一时间鸦雀无声﹐谁都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又传来了一
阵骚动﹐吵闹声中﹐泰和楼的掌柜满头大汗的奔了进来﹐颤声道﹕“诸位大爷﹐
刚才有辆马车从门前经过﹐抛下了四口……四口棺材﹐看情形好像是……是……”
他嗫嚅着不敢把话说完﹐可是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为什么会有人无缘无故
的把棺材抛在酒楼的门口呢﹖那自然是和这些江湖客的恩怨仇杀有关了。
众人尽皆耸然动容。那戴竹笠的女郎把手一摆﹐娇喝道﹕“去﹐把棺材通通
抬进来﹗”
掌柜自然不愿意触这霉头﹐正在迟疑时﹐只听“噌噌噌”几声响﹐女郎周围
的手下齐齐将兵刃拔出了一半﹐虎着脸目中露出了凶光。
掌柜大惊﹐冷汗都吓得淌了下来﹐哪里还敢犹豫﹐转过身飞一般的跑了出去。
不到片刻﹐几十个店伙在他的指挥下﹐把四口棺材抬到酒楼里放了下来。
四口崭新的棺材﹐是用上好檀香木制作的﹐虽然名贵﹐但毕竟是很普通的东
西。可是不知怎么搞的﹐摆在这里就是给人一种很诡异﹑很不舒服的感觉。
除了任东杰外﹐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盯着这四口棺材﹐表情相当的难
看。
任东杰目光闪动﹐笑了笑﹐走过去把棺材的盖子一个个打了开来。
浓厚的血腥味立刻传出﹐瀰漫到了酒楼的每一寸空间。第一口棺材刚打开﹐
那妖艳美妇胡仙儿立刻发出了惊呼声。她身旁的小白脸们也为之譁然﹐纷纷叫了
起来。
“是小三儿啊……”他们面青脣白叫道﹐“他不是出去打探消息吗﹖怎么…
…怎么会被害死了。”
只见里面躺着一个死去的少年﹐看得出生前和这些小白脸一样﹐长相颇为俊
秀。可是现在这张俊秀的脸却殭硬扭曲了﹐尸身上从头到脚都是乾涸的血迹﹐显
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以至于喷尽鲜血而亡﹗
任东杰微微叹息﹐打开了第二口棺材﹐里面是个死去的年轻道士﹐满脸紫胀﹐
眼珠可怖的凸起﹐双手牢牢的卡住自己的咽喉﹐看起来竟像是呼吸不畅而被活活
闷死的﹗
玄灵子老道轻噫一声﹐脸上微微变色﹐但居然还是很沉的住气﹐并没有站起
来。
第三口棺材也打开了﹐这次居然是任东杰失声叫了起来﹕“狄龙﹗”
他再也想不到﹐这口棺材里的死者﹐居然是不久前还在怡春院里碰到过的﹐
当时还是生龙活虎一条大汉的狄龙﹗
戴竹笠女郎的手下一起发出悲嘶声﹐不约而同的抢了过来﹐伏在棺材边齐声
痛哭。
倒是那女郎本人沉住了气﹐站在原地不言不动﹐可是透过竹笠的目光中也带
上了明显的悲愤之色。
狄龙的武功不弱啊﹐怎么会被人杀了放在棺材里﹖莫非……是那个将军世子
谢坚下的手﹐为的是除掉一个有机会接近玉玲珑的竞争者吗﹖
任东杰思忖着﹐又向棺材里瞥了一眼。忽然他发现狄龙的尸身是变形的﹐整
个人像是没了骨头般缩成了一团﹐姿势十分的怪异。
他暗中一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走向第
四口棺材﹐眼角的余光却不禁扫向了角落里的两个尼姑。
酒楼里的四拨客人中﹐已有三拨人的手下陈尸棺内了﹐这最后一口棺材里面
会是谁的尸体﹐不用看也能猜出来了。
任东杰叹了口气﹐他看到静慧师太已经忍不住站了起来﹐这位平素修为深湛
的佛门女尼﹐此刻竟也不能做到心如止水了。她的女徒弟妙音则更加紧张﹐清秀
的明眸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惶然。
“砰”的一声﹐第四口棺材终于打开了﹐但是在这一瞬间﹐任东杰突然怔住
了。不但是他﹐酒楼里的所有人也全都怔住。
棺材里躺着的居然不是死人﹐而是一个仍然活着的年轻尼姑﹗
她全身一丝不挂﹐成熟赤裸的胴体无助的蜷缩着﹐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
一层奇诡的赤色﹐脸蛋上更是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一样﹐双眼失神般睁的大大的。
“师姐﹗”妙音尖叫一声﹐娇躯站立不稳的晃了晃。静慧师太也是神色大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