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哨﹐轻佻的道﹕“我这辈子懊悔过很多事﹐但从不包括跟夫
人这样的美女上床。”
银鹭夫人白皙的脸庞上泛起红晕﹐柔声道﹕“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怕了我夫
君呢。”
任东杰猛然省起﹐失声道﹕“对了﹐檷丈夫早该醒过来了……”
银鹭夫人咯咯一笑﹐玉手按住嘴脣道﹕“傻子﹐他要醒早就醒了﹐是我点中
了他的睡穴……要不人家哪敢如此放肆跟你欢好呢﹖”
任东杰这才放下心事﹐但同时也隐隐觉得不妙。他竟未发觉﹐银鹭夫人是几
时将金鹰先生点穴的。如果她真要暗算自己﹐岂非也能轻而易举的成功﹖
难道说﹐她在胸部针状物上布下春药﹐并非是想让自己冒犯妙音女尼﹐而是
一开始就准备以身相就吗﹖
银鹭夫人笑容满面的望着他﹐就像是在望着掌心中的一只蚂蚁﹐檀口轻启道﹕
“任公子﹐现在我们已经上了同一条船﹐今后就要同舟共济了。
任东杰的心开始往下沉﹐忽然发现自己上了当。
如果银鹭夫人直接提出用肉体来交换他的沉默﹐他会觉得很反感而予以拒绝。
可是现在呢﹖虽然阴错阳差﹐但她还是把自己送给了他﹐在情在理﹐他都没
办法狠下心来对她不利。
“只要任公子对老尼姑一口咬定﹐黑暗中无法确定人的身份。”银鹭夫人悠
然道﹐“而我这边也会稳住拙夫﹐不让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事﹐这可以说是个两全
其美的结局。”
任东杰冷冷道﹕“夫人似乎忘了欧阳寨主还在此间。”
银鹭夫人吃吃笑道﹕“我知道你必然可以说服她的﹐你对这样的小姑娘一向
很有办法。”
欧阳青虹双眼圆睁﹐不满的道﹕“谁是小姑娘﹖我已经……”
“好啦﹐青虹小妹子。”银鹭夫人揽住她的腰﹐咬着耳朵道﹐“我相信檷也
不希望看到﹐任公子被我那醋意极大的丈夫整天追杀﹐结果谁的忙也帮不了﹐是
不是﹖”
欧阳青虹陡然震了震﹐知道她已看穿自己有求于任东杰。为了不给他添麻烦﹐
只有保持缄默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银鹭夫人眼波转了转﹐手指在她光裸的背上轻轻划着﹐呵着热气悄声道﹕
“还有﹐今晚我们三人玩的这么开心﹐檷就不想再尝试一次吗﹖”
欧阳青虹的脸蛋刷的绯红﹐虽然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匪首﹐但是遇到这种
闺房之事﹐竟也和普通女子般食髓知味﹐想到刚才的绝顶快乐﹐一颗芳心不由砰
砰跳动起来﹐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既然在场的三个清醒之人都没有反对﹐昏迷中的金鹰先生更不可能反对了﹐
于是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银鹭夫人婷婷袅袅的站起﹐由于内衣裳已经被撕烂﹐成熟丰腴的裸身只好直
接裹进了斗篷中。穿上衣裳后﹐再略为整理了一下秀发﹐就又恢复了平常仪态万
方的高贵模样。
“欧阳寨主﹐劳驾和我一起返回‘翠柏轩’的居所。”她平静的道﹐“等拙
夫醒转时也好帮着圆谎﹐否则他定要疑心我和任公子是否曾单独相处过。”
欧阳青虹点点头﹐随手抓起任东杰的外衫披上﹐收好了软剑和匕首﹐就和银
鹭夫人一起搀着金鹰先生走了。
她们走的时候﹐关系似乎已经变得亲密﹐一点也看不出不久前还进行过你死
我活的打。
任东杰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感到自己也疲倦的要命﹐翻身躺到了床上﹐
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夜深了﹐天空阴云密布﹐点点繁星黯淡无光。
呼啸的寒风越刮越大﹐空气里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息﹐仿彿在预示着
某种不祥之兆。天地之间一片萧杀﹗
一条人影静静的站在庄园前的小径上﹐仿彿自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屹立在
寒风之中岿然不动﹐整个身形都融入了黑暗之中﹗
在微弱的星光下﹐只能隐约的瞥见﹐这个人穿着一身宽大的披风﹐头部赫然
带着个青铜面具﹗张牙舞爪的丑陋鬼脸﹐在夜色下看来更是份外的恐怖。一双夜
枭般的眼珠子﹐正在面具后面射出阴森森的光芒﹗
面具戴的很紧﹐连同颈子一起遮挡的严严实实。无论从哪个角度望过去﹐都
无法看到面具后的庐山真面目。甚至也无法从披风护住的身段上﹐判断出这人是
男还是女。
“很好﹐很好﹗该来的人﹐总算全都到齐了﹗”他发出嘶哑难听的﹑如同金
属摩擦般的奸笑﹐声音里似乎带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你们等着瞧吧﹐张大眼睛
瞧吧……血腥的一幕﹐马上就要在这里上演﹗”
有风吹过﹐这个人的身形突然动了﹐轻飘飘的影子仿彿是被风吹散的﹐就像
是诡秘莫测的幽灵一样﹐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任东杰睡到一半﹐蓦地惊醒了过来。
他揉揉眼睛﹐本能的感到有什么事情不大对劲﹐不然他是不会这样突兀的醒
过来的。抬头一看﹐两扇窗户正映照出红红的光线。
“这么快就天亮了﹖”任东杰疑惑的爬下床﹐走过去推开了窗户。他的脸色
立刻变了。
这并不是日出东方带来的光明﹐因为天还是黑的﹐但远处视线不及之处却升
起了一团红色的亮光﹐而且越来越红﹐越来越亮。
他心里升起不详的念头﹐身形纵起﹐就这样穿着睡袍轻烟般掠了出去。
掠出“青松轩”的时候﹐铁木兰正好也从另一间屋里冲出来﹐跟在他身后一
边疾掠一边大声叫道﹕“这是怎么了﹖”
任东杰简短的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全速展开轻功飞驰着﹐沿路上又遇到了好几个人。大家循着光线的指引﹐
一走出庄园就看到了出事的地点。
火光﹐熊熊的火光在燃烧着﹐几乎连半个天空都被染红﹗
每个人的心都猛地往下一沉﹐火光燃起处并不在岛屿上﹐而是在海面上﹗
大海是不会燃烧的﹐唯一可以燃烧的就是他们乘坐的那条航船﹗
大家都倒抽了口冷气﹐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岸边﹐然后他们的身形立刻殭硬﹗
起火的果然是航船﹗
大火显然已经烧了相当一段时间﹐整条船都已被烧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光
秃秃的支架在苟延残喘。
夜风呼啸﹐烈焰随着风势飞腾﹐就像红色的恶魔般肆虐逞凶﹐“劈哩啪啦”
的木材焚烧声不绝于耳的传来。
铁木兰急得直跺脚﹐叫道﹕“快﹐快来救火﹗”
任东杰叹道﹕“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猛听的“咯咯”一阵巨响﹐航船的龙骨烧断﹐霎时折为两截﹐在
波涛翻滚中慢慢的沉入了海底﹐激起了一大团漩涡。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直到航船完全沉没不见﹐连漩涡都消失了﹐才从震惊中
平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赵黑虎气急败坏的嚷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呢﹖水
手们都干什么去了﹐怎么不及时抢救啊﹖”
玄灵子揉着老眼道﹕“也许水手们都睡着了吧。”
崔护花冷笑道﹕“这么大的火势﹐连我们都给惊醒了﹐睡在船上的水手有什
么理由反应如此迟钝﹐至今一个人影都不见﹖”
江松林缓缓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所有的水手都已经死了。”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噤。铁木兰疑惑的道﹕“就算火起的很突然﹐总该有部份
人能逃出航船吧﹖怎么会一个生还者都没有呢﹖”
江松林不答﹐突然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鼻子不断抽动着﹐像是头机警的猎
狗﹗
“有血腥味﹗”他脸色一变﹐猛地转身向左﹐沿着海岸飞快的奔去。众人一
起跟在后面。
才奔出十余丈远﹐大家就站定了脚步﹐呼吸全都在刹那间停顿﹗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横七竖八的堆满了整个沙滩﹗
船上所有的水手都变成了死人﹗
这么多的尸体出现在视线里﹐感觉就像是到了可怕的屠场﹐到处都充满死亡
的气息。
更可怕的是﹐沙滩上还有十六个触目惊心的大字﹕“以烈火始﹐以烈火终﹔
地狱门启﹐冤魂复仇”﹗
然后下面划着一个青面獠牙的魔鬼脸﹐狰狞的表情栩栩如生﹐张开的大嘴被
血迹染成鲜红色﹐红的就像是刚才燃烧的炽烈火焰﹗
这副场景实在太诡异﹐太血腥﹐好几个女子都已忍不住弯下腰来﹐不停的呕
吐。
胡仙儿喃喃的念了几遍“冤魂复仇”﹐目中突然露出恐惧之色﹐一步步的向
后倒退着﹐骇然道﹕“这……这一定是鬼魂……一定是萧庄主的鬼魂复仇来了…
…”
玄灵子叱道﹕“莫要自己吓自己了﹐世上哪有鬼魂﹖这些水手都是被人杀的﹗”
赵黑虎怒容满面的道﹕“杀人也就罢了﹐怎么还要烧掉航船﹖这下我们怎样
返回陆地呢﹖”
任东杰失笑道﹕“赵老兄看不出来吗﹖杀人者的目正是为了让我们无法离开
这岛屿呀。”
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笑的出来﹐神色一如平时的镇定。
赵黑虎忍不住叫道﹕“如此说来﹐我们岂非要在这小岛上睏死﹖”
林逸秋平静的道﹕“赵兄不必担心。这岛上有充足的清水食物﹐能维持好几
个月的生活……”
赵黑虎不耐烦的道﹕“那又有屁用﹖就算能维持再久﹐老子也不想在这鬼地
方困上一辈子啊﹗”
谢宗廷沉声道﹕“这一点不必太担心。老夫临走时已交代过下属﹐如果不能
在八日之内返回﹐他们就会搜索方圆数百里的海域﹐相信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铁木兰恨恨的道﹕“不知是谁如此可恶﹐杀完人还要
毁船﹐真是用心狠毒。”
胡仙儿粉脸煞白﹐失神般道﹕“我说了﹐这是萧庄主的鬼魂干的……我能感
觉到﹐他的鬼魂就在这里……是的﹐就在这小岛上……”
赵黑虎实在听不下去了﹐怒喝道﹕“檷烦不烦哪﹐闭嘴﹗”反手一个巴掌摔
了过去。
突然眼前人影一花﹐林逸秋蓦地挡在前面接下这一掌﹐淡淡道﹕“赵先生﹐
你应该对女人尊重一些。”
赵黑虎暴躁的道﹕“老子只是想让她神智清醒些﹐这不关你事﹗”
“那也不能用这么粗暴的手法。”林逸秋很认真的道﹐“女人是拿来轻柔密
爱的﹐不是拳打脚踢的。”
赵黑虎圆睁环眼瞪着他﹐黑脸上渐渐露出凶相道﹕“你到底让不让开﹖”
林逸秋还是心平气和的样子道﹕“只要赵先生不打人﹐在下自然不敢放肆。”
两人的手臂还僵持在空中﹐在说这几句话的过程中﹐双方一直都没有撤下内
劲﹐呈现胶着的状态。
赵黑虎咬了咬牙﹐突然间﹐黝黑结实的手臂发出骨骼摩擦的“格格”响声。
林逸秋的身体似乎突然矮了一寸﹐紧接着又矮了一寸……赵黑虎强劲的臂力
重压下来﹐竟把他一点点的钉入了沙地里。
可是他还是站得稳如磐石﹐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对方的力量虽然可怕﹐但
已被他巧妙的由手臂转移到腿脚﹐再化入大地中。
旁观的众人都看的动容﹐瞧不出这斯文秀气的年轻公子﹐竟练成了“移花接
木”的上层内功。
不管对手的臂力多强﹐他都立于不败之地──因为没有人可以和大地本身抗
衡。
赵黑虎显然也发现了这点﹐可是这粗豪汉子的倔强脾气上来了﹐额头青筋毕
露﹐脖子越胀越粗﹐竟是死也不肯放弃。
正在相持不下﹐玄灵子老道从人群中飘然而出﹐沉着脸道﹕“这种时候﹐两
位怎么还在作无谓的义气之争﹐快快一起撒手﹗”
“手”字刚说出﹐他的袍袖鼓足了内劲呼的一拂。赵黑虎和林逸秋同时觉得
手臂一热﹐不由自主的分了开来。
他们各自向后跃开﹐目中都有惊异神色一闪而逝﹐算是领教到了武当正宗内
家心法﹐以虚御实的强大威力。
彭泰啪啪拊掌﹐呵呵笑道﹕“姜毕竟还是老的辣﹐佩服佩服。”
玄灵子道袍飞扬﹐肃容道﹕“两位得罪了。眼下第一要务就是要把这件事搞
清楚﹐其他的恩怨都请暂时放在一边。”
林逸秋弹了弹衣袖﹐淡淡道﹕“谨尊前辈教诲。刚来的第一个晚上就发生了
流血事件﹐不知各位都有什么看法呢﹖”
铁木兰早就憋了很久的话﹐这时忍不住大声道﹕“毫无疑问﹐这一定是此间
的主人干的好事﹗”
柳如枫俏脸低垂﹐怯生生的道﹕“不会吧﹖岛上的主人不是外出了吗﹖他明
明留言说七日后才会回来的……”
谢宗廷叹道﹕“柳姑娘檷真是太善良了﹐人心隔肚皮﹐说话又怎能尽信呢﹖”
铁木兰道﹕“不错。我想这家伙十有八九还在岛上﹐他把我们邀请来﹐自己
则躲在暗处不露面﹐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