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睡着时杀人毁船﹐把大家都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赵黑虎一拍大腿道﹕“绝对是这样﹗真有心请客怎会藏头露尾﹖这里面肯定
有阴谋﹗”
谢宗廷自言自语道﹕“这岛主设计把我们困住﹐究竟想干什么呢”
赵黑虎跳起来道﹕“把他找出来不就知道了﹖这岛屿方圆不过四五里﹐我们
每寸土地的搜过去﹐看他能躲到哪个老鼠洞里去﹗现在公门两大捕快都在这里﹐
该如何去搜索﹐我们大家就听从调度吧。”
众人都没反对﹐纷纷把目光投向江松林──虽说铁木兰也是捕快﹐可是她的
威望和经验毕竟比前者差的多。
江松林一直在仔细的检查现场﹐又翻看了五六具尸体﹐皱着眉似乎在沉思着
什么。他闻言又考虑了一阵﹐才道﹕“我要留在这里继续验尸﹐不过诸位去搜一
搜也好……唔﹐就这么办吧。”
说完开始分派人手﹐把全岛分成了好几个区域﹐让大家分别负责搜寻﹐只有
任东杰没有得到任何指派。
江松林又叮嘱道﹕“我这里有个流星焰火﹐诸位要是看到我点燃放上天空﹐
请立刻全速赶回这里相聚。”
众人答应了﹐燃起火把各自出发。铁木兰临走时瞪了任东杰一眼﹐心里奇怪
为什么就他不用干活。
任东杰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在众人都走得看不见后﹐在地上找了块干
净的大石头坐了下来。
江松林望着他﹐微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会偷懒的﹐所以也就不去碰钉子了。”
任东杰展颜道﹕“你倒是了解我的脾气﹐知道我对这种注定是白费功夫的事
是绝不会用心的。”
江松林双目炯炯道﹕“为什么是白费功夫﹖任兄何不说来听听。”
“江兄是想考较小弟吗﹖”任东杰伸了个懒腰道﹐“事实明摆着﹐我认为他
们在这岛上肯定什么人都找不到。”
江松林沉声道﹕“看来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如果凶手真是这位神秘的﹑没
有露面的岛主──”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任东杰比了一个古怪的手势﹐两人互相对视着﹐忽然又
一起大笑了起来。
笑声歇止后﹐江松林上下打量着他﹐叹了口气道﹕“任兄﹐你不到衙门里当
差﹐确实是六扇门的一大损失。”
任东杰淡淡道﹕“江兄不用再恭维我了。对这个案子﹐我想你一定还知道很
多内幕。”
江松林一怔﹐随即苦笑道﹕“任兄是在怪小弟没将这些内幕和盘托出吗﹖好
吧﹐由现在起任兄可以随便发问﹐小弟定当知无不言。”
任东杰沉吟了片刻﹐道﹕“就从眼下这案子说起﹐你认为它真和三年前逍遥
山庄的旧案有关吗﹖”
“这是确然无疑的。”江松林斩钉截铁道﹐“小弟甚至可以肯定﹐布置此间
的岛主和萧庄主必然有关系。”
任东杰道﹕“江兄的依据是什么﹖”
江松林没有回答﹐走到他身边﹐也坐了下来道﹕“在航船上﹐有件事你一定
注意到了﹐只是因为小弟不提﹐你也就一直不问。”
任东杰笑道﹕“如果江兄觉得不方便﹐现在还是可以不说的。”
江松林道﹕“杨崎行刺胡夫人未遂﹐在她卧舱内留下了刘大全的腰牌。任兄
不觉得奇怪吗﹖他为何要拿走一块死人的腰牌﹖”
任东杰目光闪动﹐道﹕“是不是腰牌有什么特别﹐所以杨崎才要偷走带在身
上﹖”
江松林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了那块椭圆形的铁牌﹐沉声道﹕“你交给铁木兰
后﹐她又交到了我手里。我反覆查看后终于发现﹐这腰牌其实是中空的﹐里面藏
有一份重要的档案。”
任东杰耸然动容道﹕“是否就是在府衙里失窃的﹐由吕温侯记录下的逍遥山
庄一案的档案副本﹖”
江松林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道﹕“是﹐但你怎能一下子就猜中﹖而且还知道
是副本﹖”
任东杰长长吐出口气﹐道﹕“这并不难猜。刘周二位是捕快﹐要偷走档案比
别人容易的多。但他们上交之后﹐也许已经担心到自己的安危问题﹐因此偷偷录
下了副本。”
江松林沉默片刻﹐道﹕“是这样。在这份副本中详录了当年的调查结果﹐有
不少不为人知的内情。”
任东杰道﹕“莫非萧庄主的死因真是别有内情﹖”
江松林一字字道﹕“不错。萧天雄一家二十余口﹐全部是被人谋害的﹗”
尽管任东杰已经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但还是听的耸然动容。
江松林道﹕“早在山庄起火之前﹐萧天雄夫妇﹐老管家张彪﹐还有门下的三
位弟子都已经被害身亡。而且他们的死法都极其惨烈﹐一个身首异处﹐一个乱箭
穿心﹐一个被大卸八块﹐一个身中剧毒﹐一个被活活勒死﹐一个被开膛破肚。”
任东杰不由泛起一股凉气﹐失声道﹕“好狠辣的手段﹗除掉六位一等一的高
手﹐居然就用了六种不同的方法﹗放眼当今武林﹐有谁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呢﹖”
江松林缓缓道﹕“单凭一人之力想做到这样﹐我看谁也不可能﹗这就是说﹐
三年前的血案必然是多名凶手合作的阴谋﹗”
任东杰沉重的颔首﹐眼前仿彿出现了一副惊心动魄的画面──飞腾的烈焰﹐
狂喷的鲜血﹐横七竖八堆满地的尸体﹐就像是此刻沙滩上看到的一样。
江松林又道﹕“除此之外﹐档案中还写着一个极重要的内幕。那就是逍遥山
庄的人并没有全部死亡﹐有一个幸存者逃了出来。”
任东杰一惊道﹕“是吗﹖逃出来的是谁﹖”
江松林摇摇头道﹕“不知道。大火虽然把一切都烧成灰烬﹐但在清点尸体的
时候﹐当时负责案子的吕温侯通过调查﹐发现尸体比实际数量少了一具。”
任东杰沉声道﹕“如此说来﹐这个幸存者很有可能知道的更多﹐说不定还亲
眼目睹过杀人烧庄的凶手。”
江松林道﹕“我也相信是这样。可惜我们查不出这人的身份﹐甚至连性别都
无法判断。”
任东杰转过目光﹐出神的望着沙滩那十六个大字﹐喃喃道﹕“冤魂复仇……
嘿﹐鬼魂当然是没法复仇的﹐但是活人却可以。难道眼下这个案子﹐就是当年的
幸存者前来报仇吗﹖”
江松林不答﹐自顾自的道﹕“如果萧天雄真的有邪派武功心法﹐又传给了这
位幸存者﹐他在案发之后隐姓埋名躲了三年。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已经足够他把
那几项武功都练成了。”
任东杰沉吟着﹐忽然道﹕“那几项邪派武功里﹐有一门掌法叫做‘碎骨掌’
的﹐江兄知道吗﹖”
江松林道﹕“小弟只听说过‘枯心掌’﹐‘碎骨掌’倒还是第一次闻名。”
说到这里﹐他动容道﹕“你的意思是……”
任东杰低沉着嗓子道﹕“碎骨掌﹐顾名思义﹐我想杨崎就是死在这路掌法下
的﹗”
江松林震动了一下﹐道﹕“若真是如此﹐彭泰从哪里学到这门武功的﹖莫非
他就是……”
任东杰道﹕“这就要请教江兄了﹐彭泰有没有可能性呢﹖”
江松林喃喃道﹕“我蒐集过关于彭泰的资料﹐他是暴发户﹐两年前突然出现
在城里的﹐过去的来历不明……”
任东杰截断他道﹕“那么﹐就不能排除彭泰是那位幸存者的可能性了。”
江松林双眼放光道﹕“不错。他刻意隐瞒自己的真实武功﹐如果不是被逼到
生死关头﹐也绝不会使用这门绝技。”
他忽然跳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枚流星点燃了﹐随手一抛﹐一道蓝色的火焰直
飞上天﹐在黑夜中看来份外的醒目。
任东杰也站起身道﹕“江兄认为彭泰就是凶手﹐准备把大家召回来当众宣布
吗﹖”
江松林面色凝重道﹕“不﹐我虽然认为彭泰有重大嫌疑﹐但眼下并没有足够
的证据。只不过还是将大家召回来﹐一切都说清楚好些。”
任东杰点点头﹐于是和他一起站在原地等待。不到片刻﹐夜色中就出现了三
三两两的身影﹐由远到近疾如流星般飞掠了过来。
众人有先有后的返回了沙滩﹐一刻钟过后﹐大家就几乎到齐了。
可是彭泰﹐静慧师太和妙音女尼三人却一直没有回来﹗
众人默不作声的等待着﹐沙滩上一片沉静﹐只有海浪拍岸的声音在回荡。
耐心的又等了一刻钟后﹐江松林终于变色道﹕“不好﹐一定是出事了﹗”
他跺了跺脚﹐展开轻功向来路扑去。大家互相对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这三人负责搜寻的区域﹐是在靠近岛屿另一侧的半坡上﹐那里有一片黑压压
的树林。
一群人刚掠到坡底﹐突然见到有个女子从树林里跄踉着奔了出来﹐宽大的缁
衣掩不住婀娜的身段﹐竟是青春韶龄的妙音。
她满脸惊惶恐惧之色﹐一看到众人就颤声叫道﹕“不好了﹐我师父不见啦。”
铁木兰抢上去迎着她﹐问道﹕“怎么回事﹖静慧师太去哪里了﹖”
妙音身子摇摇欲坠﹐清秀的脸蛋煞白﹐喘着气道﹕“我和师父在树林里搜寻
着﹐突然……师父似乎发现了什么异样﹐示意我别出声﹐悄悄的就向纵深处掠去﹐
她的速度太快﹐我一不小心就跟丢了……”
她的声音里已带上哭腔﹐哽咽道﹕“我很着急﹐又不敢叫她﹐一个人在里面
到处摸索﹐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直到刚才看见信号﹐我忙跑到入口这里等待﹐
可是师父却始终没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吃惊的表情。
任东杰沉住气道﹕“檷有看到彭泰吗﹖”
妙音惊疑不定﹐惶然道﹕“没呀。难道彭施主也没出来吗﹖”
任东杰和江松林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目中的骇然之色。
难道彭泰知道自己露了馅﹐就狗急跳墙的冲着静慧师太下手了﹖
妙音的脸色更加惨白﹐目含热泪道﹕“菩萨呀﹐我……我好担心……”
金鹰先生冷笑道﹕“檷担心什么﹖尊师本事高强﹐只有她教训别人的份﹐任
何时候都吃不了亏的。”
他显然对败在静慧师太手里一事耿耿于怀﹐语气中尽是挖苦嘲讽之意。任东
杰怒视了他一眼﹐转头对妙音道﹕“别急﹐我们一起进去找﹐肯定能找到的。”
江松林沉声道﹕“诸位记着﹐我们大家必须聚在一起﹐无论如何不可以分散﹗”
数十支明晃晃的火把燃烧着﹐执在众人的手里﹐所经之处都被照耀的亮如白
昼。
任东杰和江松林走在最前面﹐率领着大家在树林里逡巡着﹐一个个区域的搜
寻过去。
这片树林占地足有里许见方﹐沿路上荆棘甚多﹐还有随处可见的怪石嶙峋﹐
看上去都平添了几分诡异。
也许是火光惊起了飞鸟﹐“噗沙沙”的翅膀振动声不绝于耳﹐远处时不时传
来夜枭般的尖锐嘶鸣﹐更是听的人寒毛都要竖了起来。
搜寻了不知多久﹐任东杰突然身形震动﹐低呼了一声。
众人随着他目光望去﹐一下子都屏住了呼吸。
在四五丈远的两棵松树之间﹐一具尸体静静的倒在尘土中﹐身下是一大滩鲜
血﹗
妙音一呆﹐突然爆发出一声悲鸣﹕“师父﹗”拔足狂奔了过去﹗
任东杰紧随其后﹐刚奔到近前﹐妙音蓦地发出一声恐惧之极的尖叫﹐整个人
倒退了数步﹐正好跌进他的怀里。
眼前的这具尸体﹐赫然是没有头颅的﹗断掉的腔子就如一个黝黑的洞口﹐说
不出的狰狞可怖。
任东杰揽住这妙音的纤腰﹐轻声安慰道﹕“别怕……这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妙音软软的倚靠着他﹐嘴脣发抖道﹕“这……这不是我师父﹗”
江松林早已晃身上前检验﹐边翻看边道﹕“这是个男人……呀﹐死者是彭泰﹗”
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任东杰也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道﹕
“你没弄错吗﹖”
江松林肯定道﹕“错不了﹐服饰和身材都一模一样。”
任东杰呆住了──彭泰﹗死者居然会是彭泰﹗
刚才他还和江松林讨论﹐觉得这个一掌就能打碎别人全身骨骼的高手嫌疑最
大﹐谁知才一转眼的工夫﹐他居然就被人杀了。
火光照耀下﹐可以看见无头尸体旁边的树干上﹐还用利器刻着个大大的“壹”
字。
一众女子都花容失色﹐俏脸泛起惊惧的表情。男人们虽然比较镇定﹐可是脸
色也都难看之极。只有任东杰﹐江松林和林逸秋三个人﹐还是和以往任何时候一
样的冷静。
铁木兰低声道﹕“这个‘壹’字是什么意思﹖莫非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死
者吗﹖”
江松林漠无表情的道﹕“很有可能﹐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静慧师太。”
金鹰先生幸灾乐祸的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