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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8大奇案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将高达60华氏度,相当于16摄氏度。布鲁克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衫,连外套都没带,反正他不是在车里就是在楼里,从停车场到校门口那段不足百米的路程,就算是冷极了跑两步也就到了。

布朗家的二儿子阿荣也是科伦拜的学生。阿荣比布鲁克小两岁,正在上10年级。他几个月前刚满16岁就拿到了驾照,现在哥儿俩轮换着开车去学校。今天星期二,由阿荣开车。

还有比布朗兄弟来得更早的。那天的保龄球课6点15分开始,埃里克·哈瑞斯准时到了。同班的女生嘉西卡·罗丝可兰当时并没有看出来这个个子不高的男孩子与往日有什么不同:“他还是平时的举止,平时的装束。他穿了一件法兰绒外套。”

埃里克·哈瑞斯是布鲁克·布朗的朋友,或者说,他们俩同属一个五人的圈子,但埃里克跟阿荣·布朗却不对付。哈瑞斯家的书房窗口正对着路口,人们开车经过时总能看见埃里克坐在电脑前,家长们回去后便跟自己的孩子夸奖埃里克有多用功,无非是想小施激将法。有一天,阿荣在学校食堂里对埃里克说:“埃里克,你得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总玩电脑。”因为是当着众人,埃里克没有言声,但神色间颇有愤懑之意,而且从此便不再答理阿荣。

布鲁克·布朗是到上第三节课时才心生蹊跷的。坐在他旁边的蓓卡·衡斯问他有没有看见埃里克·哈瑞斯。两个人都不知道埃里克去哪儿了。

不错,埃里克经常撬课,特别是到了12年级。但是第一,以他和布鲁克的关系,埃里克每次撬课差不多总要先和布鲁克讲一声,其目的倒不一定是为了打个招呼,多半是问布鲁克要不要和他一起逃学。第二,今天这堂课非比寻常,是中国哲学课的期终考试。在布鲁克的印象里,埃里克再顽劣,也从不敢在考试时无故缺席。

到了第四节写作课就更不对了,不仅埃里克·哈瑞斯,连狄伦·柯勒勃德也没来。狄伦和布鲁克从小学一年级就在一个班里,后来布鲁克转学,两个人分开了几年,但两家的妈妈一直是好朋友,也就一直有来往。到了高中,狄伦和布鲁克又都进了科伦拜。狄伦也是埃里克和布鲁克所在的五人圈子中的一员。

布鲁克·布朗猜对了,埃里克·哈瑞斯和狄伦·柯勒勃德都不在学校。布鲁克猜不到的是,埃里克和狄伦正在忙些什么。

极少有人知道或忆起,4月20日是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德国纳粹党元首阿道夫·希特勒的生日,1999年的这一天,是这位法西斯分子的110岁诞辰。

埃里克和狄伦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在他们的日记本里,这一天被称作“末日审判(judgmentday,或审判日)”。他们对这一天的安排精确到了每一分钟,因为在上午11点以前,他们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狄伦·柯勒勃德的记事本上写着:

5∶00,起床;6∶00,在肯·苏普尔超市碰头;7∶00,到‘逆反者’家;7∶15,他去换煤气,我去加油;8∶30,在他家聚集;9∶00,准备行李袋;9∶30,装配武器,练习;10∶30,给定时器上弦;11∶00,开车去学校;11∶10,放置行李袋;11∶12,回到车旁等候,子弹上膛;11∶17,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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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审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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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反者”是埃里克·哈瑞斯的化名。

上午10点30分到11点之间,万事俱备,剩下的最后一件事是录制一段最后的录像。

“现在,离我们那个小小的‘末日审判’还差半个小时,”狄伦·柯勒勃德对着摄像镜头说道,“我只知道,我将去到一个比这儿美好的地方。说实话,我并不愿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我他妈将去哪儿,都会比在这儿幸福。所以,我走了。”

然后,由狄伦替埃里克·哈瑞斯录像:“首先,我在此为我将要做的一切向各位道歉。对那些我爱和爱我的人们,我只能说,我真的感到十分抱歉。我想我的妈妈和爸爸将会很难相信马上就要发生的这一切,将会他妈的非常震惊。”

狄伦的画外音:“但是我们必须这样做。”

两个人又轮流给自己的朋友们留了言。埃里克最后说:“那就,永别了。”

11点10分,埃里克和狄伦分别驾车到达科伦拜中学。狄伦·柯勒勃德将他们家的黑色宝马牌轿车开进大楼南侧12年级的停车场,埃里克·哈瑞斯把自己的小型灰色本田·西威克停在靠北一点的11年级停车场。两辆车各对着学校大楼的两个出口。

埃里克和狄伦各提着一只巨大的蓝色行李袋朝学生食堂走去,袋中各装有一枚重约20磅的自制煤气罐炸弹,定时器上设置的引爆时间为11点17分。埃里克和狄伦前后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筹划这次袭击。据他们长期以来的观察和计算,上午11点17分左右是食堂里学生最多的高峰期。煤气罐的上面盖了几件运动服,以防万一被人查看。

埃里克的灰色本田刚刚驶入停车场,布鲁克·布朗就看见了,当时他正在大楼东门外的吸烟区吸烟。第四节课下课后,布鲁克犹犹豫豫,他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要撬掉下午的课。按照学校的规定,12年级的学生可以在午饭时离开校园,而9至11年级的“毛孩子们”都必须在学校食堂里吃饭。

布鲁克感觉很奇怪,想埃里克怎么撬掉两节课后,又在中午回来了。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把车停在11年级的停车场?

布鲁克信步朝埃里克走去:“你是怎么搞的,哥儿们?你忘了第三节课是考试?”

布鲁克觉得他读不懂埃里克脸上的表情,既不是“哦,瞧我那记性!”的幡然醒悟,也不是“我就是忘了,怎么着?”的故作不屑。

埃里克对布鲁克浅浅一笑:“那已经不重要了。”埃里克站下来,两眼直视着布鲁克,“布鲁克,我现在已经喜欢你了。听我一句,赶紧离开这儿,回家。”

埃里克的这段话里隐伏了一个不算短的典故。

一年多前,布鲁克已经考取了驾照,但埃里克还不会开车。当时11年级的学生中每天搭乘校车上下学的孩子已经不多了,埃里克便不时蹭坐布鲁克的车,日久天长,习以为常。孰料布鲁克天性懒惰,几次贪床起晚,误了埃里克的课,使他大为光火,两个朋友间骤生龃龉。一日放学,两人一番口角之后,布鲁克将埃里克撂在学校的停车场兀自扬长而去。不久埃里克放出话来,说要用油漆抹了布鲁克的车。

某次,布鲁克在路上停红灯,正值埃里克在附近与同学们打雪球仗。埃里克顺手捡起一大块坚冰,狠命朝布鲁克车上的挡风玻璃砸去。玻璃虽然没有掉下来,却碎成了大片的蛛网状。此事终于惊动了双方家长。

但这还不算冲突的高潮。一天,狄伦·柯勒勃德悄悄递给布鲁克一张字条:“这是埃里克的网站地址,你今晚务必抽空看看,”狄伦说,“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

这一看,布鲁克大惊失色。在连篇累牍充满暴力血腥的恐吓性文字中,布鲁克读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坚信,我一言既出,就必须变成现实。我就是法律。如果你不服气,你便死定了。如果我讨厌你,或不喜欢你让我做的事,你便死定了。如果你认为我错了,哦,操,你便死定了。死人不可能争辩、哀诉、唠叨、埋怨、发牢骚、吹牛皮、打小报告、指手画脚、评头品足,连他妈说话都不可能。因此,我解决与所有这些王八蛋们的争端的唯一方法便是,将他们赶尽杀绝!哦,上帝,我恨不得立刻就杀了你们这些人。我只消走到某座混蛋大都市的市中心,用强力杀伤性武器捣毁一切,而不需要给出任何的理由,任何的借口,也毋庸感到遗憾或羞愧……我并不在乎自己是否会在这场毁灭性的大屠杀中丧生,我唯一的打算只是尽可能多地杀死杀伤你们这帮混蛋,特别是像布鲁克·布朗这样的人。

在另一张网页上,埃里克公布了布鲁克的地址电话等个人资料,并罗列出数条布鲁克的“罪状”。再下一页,埃里克悬赏若干美元,敦促所有读到这些内容的未来杀手取布鲁克的首级。

布鲁克的父母吓坏了,他们将埃里克的全部网页打印出来,交给了警方。从此,布鲁克和埃里克有差不多一年互不搭腔。直到本学期开学,两个人非常偶然地同时选修了哲学课和写作课。在同一间教室里憋了两三天之后,毕竟是孩子,布鲁克便主动向埃里克“扬起了橄榄枝”——两人重归于好。所以埃里克说“布鲁克,我现在已经喜欢你了”。

布鲁克觉得,埃里克说这话时的声调和表情都有些怪怪的。还没容他细想,埃里克已经转身离去。那是布鲁克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朋友埃里克·哈瑞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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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审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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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后,埃里克·哈瑞斯和狄伦·柯勒勃德分别走进学生食堂。这时候,下了第四节课的孩子们几乎都涌到了这里,食堂里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嬉笑声、喧嚷声、呼朋唤友问好逗乐声不绝于耳。和平常一样,孩子们将随身携带的背包、运动包和乐器盒之类随手堆放在墙角、门边,或餐桌和椅子周围的地上。在无数只花花绿绿形状大小各异的包或袋或盒子中,埃里克和狄伦留下的两只浅蓝色行李袋一点儿也不显眼,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埃里克和狄伦回到停车场各自的车里。埃里克挎上高点9毫米卡宾枪,狄伦也把他的tec-dc9型冲锋枪背在身上,两人还各携带了一支档次稍低的备用步枪,再穿上预先准备好的黑色军用风雨衣,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有自制的雷管、蟋蟀弹(cricketbomb)和足够的子弹等。全副武装,一切就绪,单等那一声山崩地裂的炸雷从学生食堂的方向传来。

根据他们的计划,如果两枚炸弹在预定的时间预定的地点爆炸,将会导致300至500人死伤,并同时掀掉科伦拜中学至少四分之一的建筑。等那些尚能逃命的孩子们从大楼的各道门里鼠窜而出时,这两名黑衣杀手便会在离食堂最近的两个出口用枪林弹雨迎接他们。埃里克和狄伦的车里还有几枚同样的煤气罐炸弹,定时器上的时间指向半小时以后——那是他们估计警方和急救人员到达现场的大致时间。

然而,不知何故,食堂里的两枚炸弹“哑巴”了。

11点17分过去了,埃里克和狄伦意识到他们方案中出现的第一个误差。后来有目击者称,曾看见他俩站在通往二楼大门的台阶顶端说话,大概是在商议下一步的行动。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快!快!”

旋即,人们听到了枪声。

从此,埃里克·哈瑞斯和狄伦·柯勒勃德的名字便被永远地连在了一起。

他们是同学,同年级;他们是形影不离的知心朋友;他们没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却难能地做到了同年同月同日死;他们都渴望着出名,哪怕明知道将在身后遗臭万年,被永远地钉在耻辱架上;他们联手制造了美国历史上死伤人数最多,公共财产毁坏程度最严重的校园惨案。

在1999年4月20日以前,他们只是“一般的、典型的中学生,和其他同年龄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1999年4月20日以后,他们便被媒体渲染成了“两个心灵扭曲、心理阴暗的、魔鬼般的病态少年”。

埃里克·戴维·哈瑞斯于1981年4月9日出生于堪萨斯州的威奇塔。那时候,他的父亲韦恩·哈瑞斯是一名美国空军飞行员,母亲凯瑟没有上班,在家里照顾小埃里克和比他大三岁的哥哥凯文。

军队不断换防,哈瑞斯一家也频频迁徙。1983年,他们搬到俄亥俄州的丹顿。1989年,埃里克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全家人又去了密执安州的奥司卡达。1992年,六年级的埃里克随家人们再次搬迁,这一次,是去纽约州的普拉兹堡。每次离开,埃里克都不得不告别自己的朋友,舍弃已经熟悉的教室、校园、街道和城镇。而每到一个新地方,埃里克都会在陌生的学校和陌生的孩子们中间被冷落一阵子。他必须强迫自己改变自己的习惯、兴趣、爱好等等,以适应新的环境,迎合新伙伴们的要求。

1993年底,美国政府裁减军费开支,逐渐关闭了一些遍布全国各地的军事基地,也终于结束了哈瑞斯一家的颠沛流离。父亲从军中退役后,时年12岁的埃里克随全家回到了父母的老家科罗拉多州。

很快,韦恩·哈瑞斯在利托顿找到一份培训运输机飞行员的工作,凯瑟则受聘于丹佛一家专事为各商家操办大型聚会及活动的公司,凯文进了科伦拜高中的9年级,埃里克在肯·卡若初中上7年级,那是埃里克从一年级开始上的第七所学校,也就是说,他几乎每年都要转一次学。

又是一个新的环境,新的学校,初来乍到的埃里克·哈瑞斯举目无朋,无所适从。就是在那里,就是在那样的情形下,埃里克结识了小他五个月的、同样腼腆,同样孤落,同样不被其他孩子们接受的狄伦·柯勒勃德。

狄伦·本纳特·柯勒勃德生于1981年9月9日,他生在丹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