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能够出现在这里。”
蓦地,眉笑的双眸里出现了异样的迷惑。
万俟峻一愣,正要紧紧抓住那迷惑,它却转瞬即逝。他小心地唤:“笑笑!”
“呃?”眉笑微笑着问,“怎么了?”
万俟峻在心里轻叹一声,说:“哦,没什么……”
眉笑忽然抱住万俟峻的胳臂,抬头看着他,开心地说:“我冲杯咖啡给你喝!”
万俟峻全身一抖,急忙说:“只要你不加糖,也不加奶,我就喝!”
眉笑登时变了脸色,双手刷地撤下来,转身就走,边走边嘟哝:“你不稀罕喝,我还懒得冲呐!哼!”
万俟峻虽未追上去,但脸上笑开了花。
12、公园里的纯净声音
夜色已经很暗了,万俟峻却依旧在工作。
他在思考,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当年的那个声音。新款手机的外观设计已经完成了,距离投入生产的日子已经所剩不多。
他关掉灯,离开了办公室。再这么枯坐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他开着车,缓缓地行在已离嘈杂越来越远的街道上。
他的心,沉在谷底。
他的脸,阴郁到无以复加。
可是,蓦地,他竟听到了那个声音。
他心一震,立刻停下车。
但,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他不由失笑。他没想到,自己竟会遭遇幻听。
他正要再次启动车子,却又蓦然听到了。他全神贯注地倾听,猛地环顾四周,竟发现,若有若无的声音,来自路旁一个公园。
没有围墙,没有门的公园。公园里的纯净声音。和两年前竟是如出一辙。
他疾速地开车过去,开到公园之外。
那声音,真切地传出来。
他迅疾地下车,然后冲进公园,疾疾地寻找。
他的心,咚咚地跳。
他的双目,在月光之下闪着异常明亮的光芒。
可是,声音忽地停了,彻底地消失了,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他的心,陡地提上来。他找遍了所有的角落,他拨开每一处花丛,他去摇动每一棵大树……他颓然地,停了步。他扶着树干喘息。他的汗水,在月光之下颗颗闪亮。
但是,他的脸上晕开一个笑容。虽然它不再响起,但他坚信刚刚绝对不是幻听。他万分地肯定,他再次遇见了那个声音,那个完美的纯净声音。
明日,他会采用一个崭新而收效迅速的方法,找到那个声音。
他一定能够找到,既然它就在这个城市里。
他的心,陡然升起来。
他的脸上,欣慰的神色明显易见。
他走出公园,走向自己的车子。
幸而天色黯淡,幸而他的车没有阻碍交通,否则,拖车来了,他就不得不打车回家了。
他刚坐回车里,就接到一个电话。左崖打来的,责备他这个代理总裁:十点钟了,竟仍不放员工回家。
他才知道,如此深夜,眉笑不仅孤身在外,更是编谎话骗妈妈。
他一挂了左崖的电话,就呼出眉笑的号码。
他问:“你在哪里?”
她答:“我在家里。”
他顿了顿,说:“我刚刚接到阿姨的电话。”
“……”
他说:“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路旁,眉笑望着那辆奔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自己面前,望着万俟峻高大而英挺的身影走出车子走到自己的身前,望着他深邃的眼眸,说:“不要问我。”
万俟峻笑了一下,径直脱下外套披在眉笑身上,然后搂着她走回车里,又亲自为她系好安全带,说:“天气越来越凉,你却穿这么少。你自己不觉得,难道不知道会让我心疼吗?”
“对不起。”
眉笑说这句话,并不仅仅是因为所谓的“心疼”。
她所站立的地方,背过去,就是那个公园。
“我要你保证,以后再不能这样。”他说。
“好,我保证。”
“我还要你保证,以后不论有什么事,都要先想到我,告诉我。如若是快乐,我们一同分享;如若是悲伤,我们一同分担。”
“好,我保证。”
“你不要胡乱保证。说到,就要做到的。”
眉笑忽地嘟起嘴:“是你不相信我的,倒反过来怨我!”
万俟峻蓦地一笑,不禁凑过身去,吻上了她的唇。
翌日,kins中国借助于各大媒体,公开寻找昨夜在公园唱歌的人。
启事,同样出现在kins中国办公楼里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
公司高层要全体员工为尽快寻找到完美的纯净声音,而行动起来。
眉笑在电子显示屏前,久久伫立。直到,头痛又发生。
一天,两天,三天。那个声音仍然没有出现。
万俟峻肯定她就在这个城市里。即使她不幸是盲的,也能够从电视上,或者从别人的口中听闻。而她不可能是聋的,否则如何唱出美妙的歌声呢。所以,她一定早已——早在kins实施甄选活动的时候,便知道了这样的信息。但是,她却不出现。
他的心,又沉在谷底。他没有办法不沮丧。他千方百计地想要寻找到她,要把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完美声音呈现在万众面前,要她成为千万人的偶像,要kins品牌成为一个经典……却独独不曾想过,她不愿意让他找到。
他,不得不要放弃了吗?
13、画中的女孩
万俟峻的心情很糟糕,眉笑知道。所以,她在他的咖啡里,加了三块方糖,和半杯奶精。后来,她在他的办公室外站定了,一眼都不眨地看着这样的咖啡。五秒钟后,她转身折回茶水间。她再出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一大杯——真的很大杯——的奶茶。
然后,她盯着万俟峻,要他把整杯奶茶喝下去。
万俟峻瞪圆了眼睛:“你想胀死我啊?一下子喝这么多!”
眉笑想想也对,也很担心,于是就端起杯子,自己先喝下了小半杯,然后将奶茶直接递到万俟峻的嘴边,说:“这样行了,快喝!”
万俟峻忍不住笑出声:“笨笑笑,我要全部喝掉又不会被胀着,根本不是什么难题,我完全可以分次分时来喝啊!”
“对喔!”眉笑眨着眼睛,笑。
万俟峻扫一眼她的肚腹:“刚刚一口气喝下那么多,胀不胀?”
眉笑摸了一下肚子:“有一点。”
“那还不赶快坐下。”
“哦!”
眉笑退回到沙发上坐下,看万俟峻办公。
忽地,她问:“你非要找到那晚在公园里唱歌的人吗?”
“当然了。”万俟峻头也不抬地说,心情又突然黯淡下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愿意出现。”
眉笑一惊:“你知道她不愿意?”
“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能令铺天盖地的寻找措施全部失效。”万俟峻摇了摇头,继续办公。
眉笑缄默片刻,又问:“那幅画呢?”
“什么画?”
“就是那幅工笔画,上面画着一个女孩的背影。”
万俟峻猛地抬起头来:“你不是一看就头痛的吗?怎么还想看?”
“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觉得那个女孩很熟悉,好象是曾经认识的人。”
万俟峻来了兴致:“你如果真的认识画中的女孩,可能也认识画她的人。你的朋友当中,有画家吗?”
“画家?画家……”眉笑不停念着,却忽地抱住了头。
万俟峻急忙奔过来:“头又痛了?”
眉笑猛然抬眼。
万俟峻一惊。她的眼中,又出现那么深沉的迷茫。
在这样的迷茫中,仿佛,她并不认识他。
她头很痛,却努力地在想。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认不认识画中的女孩,到底认不认识那个画家,又到底为什么,有丝丝的东西在脑海中缠绕,而她却完全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他也想知道,但他不能为了一个知道,就任她陷在苦痛中难以自拔。所以,他开口唤:“笑笑!”
他唤了很多声,唤得自己的担心迅速地转变成了惧怕。
“笑笑!”这一声的音量,已经是万俟峻在理智存在的情况下所能发出的最高。
但是,眉笑眼中的迷茫依旧没有减却。
万俟峻猛然用双掌抱住了她的脸,正要摇醒她,却不料,那迷茫竟在此时倏忽消散。然后,她疑惑地问:“万俟,你干吗?”
万俟峻的错愕如火如荼。他把手撤下来,后退两步,凝视着眉笑,却不说话。
“干吗这样看着我?”她问。
万俟峻的目光异常地复杂。而恰在此时,电话响起。他走回办公桌后,按下免提。
是他的专属秘书:“报告万俟代理总裁,韩国总部金会长的国际长途,在一号线。”
万俟峻按下键,拿起电话,用流利的韩语和对方交谈。他的脸色,由平静转为严肃。不过一两分钟的对话,却令他在挂上电话后坐下的时候,全身都透着浓重的颓然。
眉笑不禁走到万俟峻的身边,轻声问:“金会长怎么说?”
“如若在本周内仍然寻找不到纯净声音,我就要在下周一上午召开高层会议,宣布放弃这个企划案。”
“可是,今天已经是周五了啊!”
万俟峻不禁举手摩挲着额头,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叹气。
“我不想放弃。那个完美的纯净声音,是我生命中最美丽的风景,是我用灵魂追逐的希冀……有时候,我真想问问上帝,既然让我遇到了两次,却为什么又继而让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沉浸在自己的失望与哀伤里,没有注意到,眉笑在凝视着他的时候,是多么地心疼。他也没有把她蓦然的一句话放在心里。他甚至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万俟,如果那天晚上在公——”
“笑笑,我有点累,你先出去好吗?”
14、等待中的疑惑
眉笑又伫立在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
她的心处在矛盾之中。她的头在剧烈地痛。可是,她让自己继续着这样的矛盾和头痛。因为,她万分地想要帮助自己的爱人,也万分地想要知道,这头痛究竟是因何而起。
她缓缓地把目光偏开去。
可是,蓦地,破碎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她急切地想要抓住那些画面,可是,它们仅仅只是闪电般划过,不做丝毫停留。
然后,她仿佛又看见那幅画,仿佛看见那画中的女孩正缓缓转过身来……
“笑笑,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伴随着声音的主人在她肩上重重的一拍。
她回身,瞪着对方:“小娆,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我哪有?!”小娆笑着,又是一记重拳,“哎,笑笑,我们总务室的几个人约好星期天去郊外游玩,你原是从我们总务出去的,一起去吧?”
“啊?这周啊?”
“怎么?”小娆把眼一别,“难道你星期天和万俟代理总裁有约了?”
“是,哦,不是……”
这话,表明了她的心仍然不定。
万俟峻还要寻找纯净声音,到最后一刻都不愿放弃,而她的腹中有些真话,能够帮得到他,可她的心里却矛盾得很,不能下定决心去告诉他。
她想告诉小娆,想请小娆帮自己做个决定,但是,她还未说出口,小娆就说:“哎呀,什么是不是的!你和万俟代理总裁日子长着呐,又每天都在一起的,怎么就离不开一天两天了!双眉笑,你该不会是攀上了高枝,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基层同事了吧?”
眉笑是禁不得激的,所以,她把眼一瞪,急急地说:“我哪有!小娆,你冤枉我!”
“那你就跟我们一起去玩啊,证明你没有!”
“去就去!几点?”
周五下午,左崖约万俟峻出来喝茶。
她第一句话,就问:“你们最近相处得还好吗?”
“很好啊。阿姨怎么这样问?”
“这可就怪了。”左崖喝一口茶水,“笑笑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定的,晚上还做噩梦。我问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这个当妈的,都快受不了啦!”
万俟峻沉思片刻,问:“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话就说,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万俟峻斟酌着字句:“最近我总觉得,在笑笑的身体里面,住着另外一个人。”
“怎么会?我女儿可——”左崖的话忽地住了。不仅如此,她的眼中还透露出明显的惊讶与痛惜,甚至还有惧怕。
万俟峻打量着这样的眼神,问:“阿姨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了吗?”
“不!没有!笑笑很好,心态很正常,她没有任何不妥,你不要多想!”左崖猛然站起,匆匆离去。
她的失态,令万俟峻震惊,也令他更疑惑了。
周五晚上十点,那个无门无墙的公园之外。
万俟峻已经等候了三个小时。
并不是第一次如此等候。自那晚再次听到那个完美的纯净声音,以后的每一晚,他都要来到这里等候。当然,每次三个多小时的等候,都以失望结束。
今晚,看来又不会例外。难道,她在公园里歌唱,竟只是偶尔的事情吗,还是仅此一次的事情?
天,忽然下起雨来。他不得坐回车里,开亮了车灯。两柱光亮里,大颗的雨滴砸出白色的烟雾来。
他看一眼公园,启动了车子。
但是,一个身影突然冲过来。他急忙刹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