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惊惧地抬头定睛,看见那人距离车头不到两步。
而更令他惊惧的是,那是眉笑。
15、别墅里吹头发
万俟峻迅疾地下车,把眉笑拉入车里,又脱下自己的外套为她披上,见她仍打着冷颤,不由抱她在怀里取暖。然后,他才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你不是还没回家吗?”眉笑皱皱鼻头,打了一个喷嚏,继续说,“你干吗又等这么长时间?又累又冷的,我都担心死了!”
万俟峻一顿,盯着眉笑,却不说话。
眉笑被盯得不自在,只好说:“好了,我承认,这几天晚上,我都有跟踪你……”
“为什么跟踪我?”
“……呃——”眉笑瞪一眼万俟峻,“担心你不行啊?干吗问这么多?”
“我也担心你嘛!你一个柔弱女孩儿,晚上在外面很不安全的!你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万俟峻责备着,又瞪一眼,“坐好了,我送你回家。”
“不,我不要回家!”
“不回家,你要去哪里?难道这么晚了,你还要去玩吗?”
眉笑一笑:“我要去你家!我还没去过你家呢,都不知道你到底住在什么样的屋檐下。”
万俟峻一惊。
眉笑一愣:“怎么,不欢迎啊?”
“不是。只是,这么深的夜,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俟峻一笑,“呃——你不会害怕的吗?”
眉笑睁圆了眼睛:“你敢!”
“不敢!”万俟峻举手表明心迹,“既然你这么希望,我就带你回家,正好,明天我想带你出去玩。”
眉笑一惊,忽地问:“你不寻找纯净声音了吗?”
万俟峻浅笑一声:“如今,只有她自己愿意出现。如若周一早上,她仍然没有现身,那就表明我和她真的有缘无分。我不会再强求。”
眉笑忽地停了言语欢笑,坐正了,让万俟峻好好地开车。
万俟峻的家,在高级住宅区,一幢小别墅。
眉笑楼上楼下地转了一圈,笑着问:“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不觉得很空吗?”
“习惯了就好。”万俟峻正从浴室里出来,将一条长浴巾裹上她的身,温柔地说,“快去冲个热水澡,不然真要感冒了。”
眉笑正要去,万俟峻却忽地想起一件事,于是急忙喊住她:“你妈知不知道你在这里?”
“哦对,我忘记告诉妈妈了!她现在肯定担心死了!”眉笑拉开手提包,掏出手机,一叫,“又没电了!怪不得不见妈妈打电话来!你家电话在哪?”
她旋转着身体找电话,而万俟峻已经拨通了她家的电话。
“……对,阿姨,是我,万俟。笑笑在我这里,今天不回去了,您赶快休息吧,不要再等了。”万俟峻一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她的。好的,再见。”
眉笑大睁着眼睛,问:“我妈没说别的?”
“什么别的?”万俟峻歪着目光看着眉笑,“你希望她说什么?”
眉笑慌慌地躲避着万俟峻的目光,往浴室里冲的时候,不停地嘟哝:“没有什么啦……奇怪了,老妈今天怎么这样爽快……”
眉笑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裹着一条过膝大浴巾。
万俟峻递给她一杯热牛奶,说:“快喝了它,然后去睡觉。”
他坐回客厅看电视。
眉笑喝了牛奶,问:“我睡哪里?你家虽然房间多,却只有一间布置好的卧房嗳!”
“睡我房间。”
“那你呢?”
“我睡客厅就好。”万俟峻看也不看她,按着遥控器,“很晚了,快去睡。——我没有小号的睡衣,所以拿了一件干净t恤放在卧房床上,你当睡裙穿好了。”
眉笑“哦”了一声,又忽地说:“我怎么觉得你在赶我?”
“哪有!”万俟峻咳嗽一声,“为你着想嘛!女孩子要早睡,不然老得快!”
“可是,我的头发还没干呢!”
眉笑把包头的毛巾扯下来。湿发垂落在她白皙的肩上。
万俟峻起身,到房间里取了风筒递向她。
眉笑却不接,说:“你帮我吹吧。”
万俟峻把眼一抬。
“我每次自己吹头发,都会烫着自己,所以从来都是妈妈给我吹的。”眉笑说。
万俟峻一笑:“好啊,我帮你吹。”
眉笑于是欢喜地跳到万俟峻的身前,然后背对着他。
他的手指插进她浓密的黑发里,分出层次来。
他把目光都集中在她的头发,可是,一颗心却嘭嘭地跳。
几分钟后,他忽地将吻印在了她的肩头上。
她全身一颤,脸速速地红起来。
她正期待着他扳过她的身来,他却蓦地撤去了他的唇。
“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快去睡觉。”他边说,边走向浴室。
她以疾速的脚步,闪进卧房。
16、深沉的迷茫
卧房里很空旷,只有灯、遮住窗户的落地布帘,和很大的一张床。所以,眉笑轻易地就看到了靠在墙角的那个画框。
她狐疑地走过去,揭去了上面的黑布。是那幅画。
她愣了,怔了,呆了。
画中的女孩微微地侧身,却丝毫不能让人看到她的真面目。
一只白藕一样的手臂垂落在身体一侧……
卧房里,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万俟峻从浴室冲出来,身上只来得及穿上一条短裤。
他冲进卧房的时候,眉笑正站在那幅画前,紧紧抱着头。
他慌慌地奔到她的身前,心疼地问:“头又痛了?”
没有回答。
他拽下她的手,却看见她的眼中又是那么深沉的迷茫。他声音颤颤地唤:“笑笑!”
她忽然疯狂似地摇头。她的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堆积在一起,又倏忽散开。她仿佛看到了什么,仿佛听到了什么,仿佛——
“笑笑回来!笑笑回来!”万俟峻的心,疼得揪起来,“笑笑,你回来!”
她没有回到在看到画之前的她。因为,她蓦地昏厥。
他抱住她,让她在他的怀抱中沉睡。
“……不论是因为什么,不论在将来的某一天,你是否会彻底陷入那迷茫里,是否会将现在的你全部忘记,我都一样地爱你……”他说。
“啊!”这是清晨眉笑醒来后的尖叫。
万俟峻惊醒了,揉着惺忪的眼,不耐烦地问:“乱叫什么呀?吵死了!”
眉笑跳下床,捂住自己的眼睛,惊叫:“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什么你的床?这是我的床啊,小姐!”
话音未落,万俟峻就一愣,然后迅疾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眉笑惊悚地叫:“万俟峻,你这个大色狼!你不是说你睡客厅的吗?!”
“我不乐意睡客厅,就回房了。我回自己的房,睡自己的床,有什么不对吗?”万俟峻又躺下去,拉起被子把自己全部覆盖了,然后说,“你要是睡足了,就去弄早餐。”
“什么?要我弄早餐?”眉笑的惊悚迅速转化成了愤怒,“你把我当保姆使唤啊,万俟峻?”
“什么保姆?”万俟峻往下扯被子,露出脸来,一笑,“老婆给老公做一顿早餐,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到了你这里,好象就成了天理难容的了?”
“本来就是嘛!我们家的家务一向都是保姆打理的,上次要不是出于对你的重视,我和妈妈才不会下厨!”
“你妈妈原本不是甜点师傅吗?怎么会不喜欢下厨房?”
“我妈妈做的都是西式甜点,都是用烤炉的。”眉笑把眉头皱得紧紧的,“下厨有什么好的,油腻不说,又烟熏火烤的,不仅会损伤皮肤,还会刺激嗓——子……”
她蓦地睁大了眼睛。
她蓦地捂住了脖子。
万俟峻疑惑于她的如此举动,却忽然一笑:“你是年轻貌美的女孩,在乎皮肤的白皙无暇自是无可厚非。但你毕竟不是歌手,怎会如此在乎嗓子?”
眉笑却望着他,眼中的矛盾神色越来越重。
万俟峻的笑容渐渐失去。
眉笑却蓦地转身,看向一个墙角。
空空如也的墙角,她却望了五秒钟。
然后,她幽幽地问:“那幅画呢?你又藏起来了?”
万俟峻在惊。
眉笑却又幽幽地问:“今晚,你还会不会去公园外等候?”
万俟峻在震惊。
“如果我告诉你,有些事情我欺瞒了你,可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相信吗?”
“……”
“如果我告诉你,最近我碰到了一些很奇怪,又让我渐渐承受不了的事情,因此白天总是很头痛,晚上总是做噩梦,你会相信吗?”
万俟峻起身,走到眉笑的身后,爱怜地抱住她,柔声说:“既然爱上了我,就请相信我,把你的苦与痛都告诉我,让我与你一起分担。”
眉笑突然转过身来,看着万俟峻:“我总是觉得人有前世!”
万俟峻一惊:“为什么这样觉得?”
“因为,在我的脑海里,似乎存在着十分模糊却又异常尖锐的东西,我觉得,那是我前世的记忆!”
万俟峻错愕地一笑:“如果有前世,那么就有轮回。而人在轮回之前,必须喝下孟婆汤,将前世所有的记忆抹去。这,说不通了吧?”
“也有例外的吧?你看古装戏里——”
“你信那些啊?那都是现代人瞎编的,小孩子都未必相信,你怎么还能对号入座呢?!”
“可是——”
“god,你的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呀,希奇古怪的!”
“我妈总说我是二十多岁的年龄,十几岁的心智。”
万俟峻又笑,点着头:“经典的话!”
他怕她又沉入所谓的“前世的记忆”里,更怕她再次陷进迷茫中,所以速速地吻在她的额头,截住她接下来的话,然后说:“我家有烤炉,你去烤个西式早点给我吃,好不好?”
“好。”眉笑乖乖地答应,却又在向外走的过程中突然转身问,“卧房这么大,为什么让它空着不摆东西?”
“所谓卧房,就是人睡觉的地方。既是如此,有一张舒服的床,就足够了。”
眉笑端着一碟方形面包,走到餐室,将之放在餐桌上万俟峻的面前,说:“我从妈妈那里,只学会了这个。不过,我做得很好。”
万俟峻夹了一块咬了一口:“是很不错。看来你家的西饼屋后继有人了。”
眉笑一笑,然后把一杯牛奶递给万俟峻。
“哦,你的衣服,我已经烘干了,放在卧房的床上。今天我要去kins中国,你自己活动吧。”
眉笑一愣:“你还要去找那个纯净声音哪?”
“也许在这两天里的某一刻,她忽然想通了,愿意出现了呢……无论如何,我要在kins中国,等到最后一刻。”
眉笑的眼神,幽幽的。
她躲避着他的目光对她的搜寻,逃进卧房。
她换了衣服,正要走出去的时候,猛然看向那个已经没有了那幅画的墙角。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留过的长发,似乎也齐腰长的……
第 3 部分
17、笑笑西饼屋
计程车停在“笑笑西饼屋”总店前。
走下车的眉笑,双眉紧锁。
早早看见她的女侍,忙为她打开玻璃门,笑着问候:“笑笑小姐,今天怎么有兴致来店里啊?”
眉笑勉强地一笑,径直问:“我妈在吗?”
“在后厨制作新款蛋糕呢。”
眉笑速速地走去后厨。她稍显急切的脚步,不禁令女侍感到疑惑。
后厨。
左崖身系白色围裙,正聚精会神地在已经烤好的糕体上涂抹奶油,所以未曾听到眉笑轻盈的脚步声。
眉笑倚着门楣,看着沉浸其中自得其乐的妈妈,幽幽地说:“虽然我们母女在外貌上只有五六分相似,可我却一直都认为我们的心灵息息相通,甚至可以说是上帝用同一个模具雕刻出来的。我们一样期待暖阳旭风,一样偏爱甜食,一样愿意将快乐传染给任何人,甚至,我们拥有一样的比同龄人要单纯洁净的心灵。更是因此,我们珍惜彼此的程度,胜过世间其他所有的母女。”
左崖已经停了手,怔怔地望着自己不同以往的女儿。
“您在业内享有盛名,曾经被各大酒店争相高薪聘用为甜点师傅,是因为您不仅拥有别人难以企及的天赋,更是能够在制作甜点的时候,全心全意地沉浸其中。可是,妈妈,我却没有什么赖以执迷的。难道这就是我们母女之间没有传承的地方吗?”
“……女儿……”左崖放下了手中所有的东西,走到女儿的身前,轻声问,“你怎么了?”
眉笑眼中的幽然,渐渐加深:“妈妈,您让我出去历练,去见识与我们西饼屋不一样的管理制度,去体会跨国公司的管理理念,所以,我去了kins中国。因此,我遇到了万俟……他待我很好,真的好。他不仅疼我爱我照顾我,更是陪我一起做一些幼稚的举动,说一些同样幼稚的话。可是,妈妈,您知道吗?他现在遇到了困难,要是处理不当,也许会因此失去升为总裁的机会。而我呢?不仅没有帮他,更是欺瞒了他。而若是没有这种欺瞒,他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可是,妈妈,您相信吗?我连自己为什么会欺瞒他都不知道。”
“笑笑……”
“妈妈,我还在他那里看到过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女孩的背影。很简单的工笔画,却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