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团的演出名单上的吗？双一界这位伟岸而温暖的丈夫和父亲，不是会永远地微笑着走进家门，和妻女一起品尝新烤的甜蜜蛋糕的吗？为什么，为什么竟会……

“笑笑……”万俟峻心疼地呼唤，用有力的臂膀牢牢地接住了瘫软坠地的眉笑。

“为什么他不是去国外演出？为什么他不是受了皮外伤，正在安静的地方休养？为什么他不是因为紧要的排练而多日不归……为什么他要不辞而别？为什么他要冰冷地躺在这里？为什么他会死去……”

她早该明白，和自己一样内心脆弱的妈妈，为什么坚持不肯随来。她早该正视自己的预感。

“笑笑，不论曾经遭遇过什么，也不论日后还将会遭遇什么，你都要坚强而勇敢地活着，以此告慰疼爱你、珍惜你的人。”万俟峻将一个深深的吻印在眉笑的额头上，说，“你伟大的父亲给了你两次鲜活的生命，只有见你在人间安然而快乐地活着，他才能在天国永享极乐……”

她说：“我想去看看。”

他说：“好。”

她凝视了他很久。

他也凝视了她很久。

然后，他送她上了飞机。

分别两年之后，她再次走入了曾经的大学校园。

依旧青翠流丽的校园里，那条林荫道依旧从门口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淡然湖，湖水依旧清澈见底，湖岸的巨石依旧挺拔而立。

湖的对岸，音乐学院门前的那棵古树已经不见了踪影。许是枯死了，于是被砍伐了吧，她想。

音乐学院的办公楼里，依旧人迹活泛。

人们或许早已忘记了当年的那个天才。只有天才的母亲，还有一幅肖像，在楼道里寂寞地挂着。她于是知道，院长已经换做他人。音乐学院的楼道里所悬挂的，历来都是卸任院长的肖像。

正值下课。曾经熟悉的教授走出教室，看见她，一愣。她迎上去，鞠了一躬，说：教授好，我是双眉笑。

教授温和地问：双眉笑同学，这两年，你过得可好？

她浅浅地笑，轻轻地点头。

然后，她听到教授的哀叹：可是，院长不好。在你走后不久，她就投了淡然湖。

她走到那间画室外。

不，那里早已是一片废墟。

曾经的画室，连同画室内那些她未能带走的画，都葬身在一场人为的大火之中。而纵火的人，就是那位因为无法承受内心的沉痛，而纵身跳入淡然湖的曾经雍容高贵的女士。

他的墓，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后山上。

四周的青草都已经被精心地修剪过，都簇拥着这座寂寥的坟墓。碑是他的父亲所立：不肖子弋飞之墓。

那只是衣冠冢。坠下悬崖的跑车被吊起来，却是空的。

但是，她仍跪倒在这墓之前，对他倾诉着深沉的思念与牵挂。

有风起。她把呼唤与祝福系在风的身上，嘱它一定将之送进迷幻的天堂。

她说：弋飞，你永远都是我心爱的初恋情人，你给我的爱永远都会铭记我心，你的每一次画笔的旋动、每一缕银白色发丝的飘动，都是我的生命里最动人的传说……你送给我的紫罗兰，会成为我一生之中最珍贵的，将永远，永远地，陪伴着我……

第 5 部分

31、录音

昏暗的录音棚里，一束灯光照亮了麦克风。旁边的曲谱架上，已经摆上了歌谱。

眉笑望着麦克风和歌谱，不禁连连后退数步。

万俟峻急忙上前扶住她，说：“勇敢些，笑笑！你一定可以的！”

他推着她，再次走到麦克风前。他用手指轻轻地抚摩着歌谱上那一行行的旋律，说：“这些都是kins聘请的著名作曲家新作的歌曲，是将要录入新款手机的音乐。笑笑，kins的每一位员工，和所有支持kins品牌的消费者，都在真诚地期待完美的纯净声音的出现。你是心地善良的女孩，一定不忍心让那么多的人失望，对不对？”

眉笑抬眼看着万俟峻，却蓦地望进两潭深邃的泉水里。她迅疾地侧开了脸。

万俟峻笑，说：“在这里，只有录音师和我两个人。不要紧张，不要担心，不要顾忌。请勇敢地把喉咙打开，尽情地歌唱，像在公园里那样。”

“公园？”眉笑想了想，“我只记得，大一的时候，我曾经到学校附近的公园去练声。”

万俟峻的眼中闪着光亮：“是了！当年，我就是在那里，邂逅了日后成为我的梦想的纯净声音！”

见她疑惑，他又说：“前些日子，你也经常到公园里唱歌，不过都是在夜晚。你想避开人的耳目，却总是让我听到。可惜的是，我却总是错过你的身影。”

眉笑的疑惑更甚。

万俟峻笑：“那时候，我哪里想得到，我一心想要寻找到的那个纯净声音，竟然就是我身边的你！”

眉笑顿了顿，说：“是啊，曾经有很多人说过，我说话和唱歌的声音差别很大。”

“但它们都一样地动听！”万俟峻用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按了按眉笑的肩膀，说，“笑笑，上帝既然赐予了你如此纯净的声音，自然是希望你能用它来滋润更多好人的心灵。”

“可是我……”眉笑欲言又止。

万俟峻知道她要说什么，于是扳过她的肩头，不让她闪躲，然后凝视着她的眼睛，说：“天生的璞玉，总是需要精湛的刀工细心的雕琢，才能有幸成为稀世珍宝。而要成为真正的稀世珍宝，是需要人们的鉴赏的。没有人注意，再怎么精致美丽的珍宝下降到尘世，都只不过是一块没有价值的石头。笑笑，你已经凭靠自己的天分和努力，将你这块璞玉雕琢成了完美的稀世珍宝，而我，就是那个最想、也必是最有能力鉴赏你这块稀世珍宝的人。我对这块稀世珍宝的隆重问世，怀着极大的期待。同时，我也相信，将来能够成为这块稀世珍宝的鉴赏家的人，一定多不胜数。”

他不再说了。他已经说得太多了。他把一个鼓励的吻印在她的额头上，然后把录音棚留给她一个人。

许久之后，眉笑走出录音棚。万俟峻迎过来，柔声说：“不要紧，慢慢来。”

但是，她仍然低着眉，眼眶中闪着泪花，细声说：“对不起……”

万俟峻笑着摇摇头，说：“是我太心急了。”

是的，他不应该这样心急的。他如此心急，所逼出的纯净声音，必定是有瑕疵的。

但是，他又怎能不心急呢。若是按照企划案严格执行的话，新款手机都已经上市了。

32、韩国金会长

万俟峻一进公司，就感觉到气氛很怪异。

楼道里出奇地安静，所有人做事都轻手轻脚的，就差踮着脚后跟走路了。而经过的员工问候他的时候，脸上既不自然，又似乎带着一丝害怕。

他欲抓住一个人来问，却不料，那人及早地识破了他的“计谋”，而如鱼一般滑得远远的。他皱着眉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刚一推开那扇大门，他就愣了，因为，他走不进去。两条又粗又长又硬的胳膊，一左一右地同时伸出来挡在他的面前。要不是他反应迅速，一定会被弹出门去的。

他扫了一眼，发现是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他的目光穿过保镖的胳膊，看到办公桌后的高背椅被人转了180度。

他笑了笑，然后伸臂挡开保镖，径自走到办公桌前，深深鞠了一躬，用韩语朗声说：“万俟峻拜见金诚明会长！”

高背椅刷地又被转了180度，椅上的人瞪了他一眼，也用韩语说：“这么大声做什么？你想把我老人家的心脏病吓出来啊？！”

万俟峻开心地笑，挥手令两个保镖撤到室外把门带闭。然后，他说：“说过多少次了？身后老是跟着这两个大块头，会让别人以为，kins集团的会长是黑社会老大！”

见人家不以为然，他一抬腿坐上了办公桌，问：“说吧，金老头，这次您干什么来了？”

金诚明又瞪他一眼：“我再不来，这边就要出大事了！”

万俟峻装糊涂：“什么大事？kins中国好好的，而且业绩蒸蒸日上啊！金老头说反了吧？”

金老头不仅脸色突然冷了下来，还拿狠狠的眼神盯着他。他不得不投降：“好了好了，不就是推迟新款手机的上市吗？真是！这样的小事，哪里值得您大老远地从韩国飞过来！”

嘭！

一记重锤击在桌子上。

万俟峻措不及防，一愣之下，不由跳下了桌子。

只听金诚明吼声不断：“这还算小事啊？你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让整个公司的运做停止半个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令外界对我们kins内部进行胡乱猜测？”

万俟峻微微低着头，乖乖地噤声站立。他只道金老头的吼声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而且吼完了之后应该还要顺便骂些黄毛小儿或者败家子之类的话。却不料，吼声竟然突然停了，然后，他听到了平静的问话。

“你说你找到了纯净声音？”

万俟峻刷地抬起头。

“既然已经找到了，为什么还要推迟录制的时间？”

万俟峻偷眼看金诚明的脸色，心一宽，不禁拍了拍胸口：“哎哟，金老头，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见金老头又瞪一眼，他急忙说：“声音我是找到了，但声音的主人前些时候刚刚出了车祸，现在还在休养当中，所以——”

“所以，你就命令整个kins中国的运做都停下来，只为了要等这样一个所谓的纯净声音？！”金诚明瞥一眼，“我问你，假设一直都找不到这个声音，你是不是会无限期地推迟新款手机的上市？”

33、所谓完美声音

“您这个假设不成立。”万俟峻一笑，“不过，说实话，在找到之前，我心里其实还是蛮害怕的。”

金诚明又瞥了一眼：“你刚刚说纯净声音出了车祸？严重吗？”

“只是皮外伤，已经出院了。”万俟峻蓦地很后怕，“当时她撞车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很害怕……幸好司机紧急煞车，最后只是重重地推了她一下……”

金诚明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万俟峻，忽然问：“她叫什么？”

“双眉笑。”万俟的心蓦地变温柔，脸上漾开笑。

“你喜欢她？”

金诚明突然的一句话，使得万俟峻“呃”了一声之后，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他不由一笑：“你瞒不过我的眼睛的。”

万俟峻也不由得笑了：“是的，我喜欢她，不，我爱她！”

“那么，你是因为她的声音而爱上她，还是因为爱上了她而一定要用她的声音？”

“两者都不是！”万俟峻急忙辩解，“我邂逅纯净声音是在几年前，而知道她就是那个纯净声音，是在爱上她之后。”

金诚明笑：“我相信你，举贤不避亲嘛。”

万俟峻也笑。

不料，金诚明突然说了这样的话：“但外人不会这样想。他们会认为你以权谋私，借机捧红自己的女朋友。”

万俟峻一愣。

金诚明不理会他的愣怔，紧接着说：“这样的想法导致的最严重的后果是：kins品牌的支持者会对kins高层失望，从而放弃支持kins品牌。而那些原本就不支持kins品牌的消费者，对kins品牌不仅会嗤之以鼻，甚至还有可能公开抨击。最后，kins品牌的声誉一落千丈。”

万俟峻错愕地皱眉：“金老头，您危言耸听！”

但是，金诚明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挣扎着说：“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又怎么样？我坚信，笑笑完美的纯净声音能够征服所有的人！继而，不仅kins品牌会飙升销售排行榜，连我们都会得到真诚的祝福！”

但是，金诚明却忽地一笑，问：“什么样的声音，才是完美的纯净声音？”

“完美的纯净声音就是——”万俟峻的目光迅速地痴迷，“就是天籁之音，就是在听到的时候，犹如饮甘泉、食仙露！”

“但是，每一个人的喜好脾性都不尽相同。你喜欢的，未必是别人喜欢的。你捧若至宝的东西，在别人看来，或许一文不值。”

“不！天籁之音，是人人都会喜欢进而痴迷的！”

“痴迷的人是你！”金诚明忽地动了怒，“轻率的人也是你！你竟敢拿我kins的前途来冒险！”

万俟峻也动了怒：“我这样做人之不曾做，还不是想突破kins手机的销售量，刷新kins的品牌排名！”

“你怎么不说是你在利用kins品牌，来圆自己的一个所谓的梦想！”

“是又怎么样？我这样做，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一举两得只是你的美好愿望！”金诚明的脸冷如冰霜，“真话告诉你，我不同意！我今天下午就会召开高层会议，下令撤消你的企划！”

万俟峻心口一堵：“您不能这样做！”

“我当然能这样做！我是kins集团的会长，要结束kins中国的经营都可以！”

万俟峻盛怒之下，口不择言：“你要是不让我实现梦想，我就让你的手机王国后继无人！”

“你威胁我？！”

“是您威胁我在先！”万俟峻放任怒火猛烈燃烧，“要不是因为是母亲的遗愿，我才不会去读mba，才不会进kins，才不会在这里，受您的指责与批判！”

金诚明的心一疼，面容一下痉挛。他紧紧捂着心口，连连咳嗽。

万俟峻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