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0(1 / 1)

殇城:不归路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两个人就开始沉默,不长时间后,石家丽就说她的事情忙要先走一步,并一再叮嘱花雨再好好想想,一定不要和自己过不去。望着石家丽的背影,花雨知道,这个她曾经最好的朋友,已经和她不再是一条路上的人,只是,石家丽的话却一直回荡在她耳边,她说的就真的一点儿道理也没有吗?花雨觉得自己也分不清了。

25.发泄有时候也不是坏事,总憋在心里反而无益。

多年以后,花雨一直在想,如果当时自己在歌厅里能一直唱下去,或许她真的会认了那种命,像个平常人一样,和魏辰星平凡地生活在一起。可命运永远都不可预测,如果能够预知,世间又怎么会有可歌可泣的故事?而这些故事的导线,往往却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人在觉得可笑的同时又感觉到深深的沉重,至少在那一刻花雨是笑不出来的。

花雨记得那天和往常一样,她准时来到歌厅,然后例行公事般地开始她的演唱。事业如果一旦成为职业,当事人的压力就会减少很多,谁都应该会有这种体会,应付远比挑战要容易得多。花雨拿着话筒,在台上唱着她熟悉的歌,这种时候,台下的客人要么仍旧乱七八糟各人玩各人的,要么就是一片安静专注地听她唱歌,可这一次,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那是坐在前排的几个年轻男子。

从进入歌厅,那几个男子就在那里喝酒,说话的声音很大,不时就能传出脏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娱乐场所是不会挑客人的,只要有钱,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来消费。轮到花雨唱歌的时候,那几个人的声音更大了,根本就不是在说,而是在喊,全场的人都能够听到。

“哎?这不是那个歌星花雨吗?怎么在这里唱歌?”

“是呀!你们看,果然是她啊!真的是那个娘们儿,长得比电视里面可差远了,而且这歌也唱得太差了,不会是在应付咱们吧?”

“要不电视上那歌就不是她唱的,是假的。对!就是这么回事儿,要不怎么还用跑这儿来?”

几个人在那里大声喊着,开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是喝醉了酒,在那里胡言乱语而已。但那几个人并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张狂起来,有人开始往台上扔东西,然后起哄,赶花雨下台。歌手唱歌碰到有人砸场并不是稀奇事,不过最多就是喝几句倒彩,像这样非要把歌手撵下台的情况,还真不多见。这几个人似乎是王八吃称砣铁了心,不把花雨赶下去就不算完。

一些人渐渐觉出苗头不对,胆小的人就开始悄悄离开,他们知道,一会儿肯定会有大纠纷。果然,当保安上前试图让他们安静时,那几个人露出了凶狠的面目,开始砸起了场子,形势一片混乱。这种情形自然无法继续再唱下去,花雨只好退回了后台。

捣乱从来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歌厅老板对那几个人非常熟悉,他们都是这条街上的混子,多少都带些黑社会的色彩,一般情况下还不能轻易得罪。无奈,老板还得出面好言劝解,忙问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那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说,也没什么,就是看唱歌那娘们儿不顺眼,只要她唱,我们就轰。话说到这里,久经沙场的老板心里自然已经明白,是有人故意在找花雨的茬儿,和他并没有关系,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看着老板有些歉意的眼神,花雨非常吃惊,但马上她就想到是怎么回事,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看来不把她赶尽杀绝,叶经纬仍不解气。花雨一脸的悲愤,十分大度地告诉歌厅老板,既然这样,她也不能为难他,自己离开就是了。歌厅老板也十分仗义,马上付清了薪水,而且还多给了一些。

离开歌厅,花雨眼里的泪终于流了出来,现在她终于深刻地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酷与丑恶。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花雨在心里反复问着自己,自己不过是想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活着而已,这个要求难道也高吗?可对于一些人来讲,正常的生活就像不切实际的幻想,永远都无法拥有。花雨这时还没有明白,在人生中,有些路,一旦踏上,将不会再有归途,只有迎向无尽的凄风楚雨。

这时的花雨,更没有想到,她的人生将会由此产生巨大的变化,甚至是对以前生活的一种颠覆。那天,她只是一边哭着一边走在街上,她甚至倔强地要赌一下这口气,这个城市里有这么多的歌厅,她就不相信,叶经纬有能力全部控制,难道她走一家他就会找人去捣乱一家?

事实还就是这样,你信不信邪都要低头,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花雨确实又重新找到了接收的歌厅,但都是唱不上几天,就会有莫明其妙的人出现,一通捣乱之后,老板总会十分委婉地劝她离开。到最后,自然也就没有地方敢再用她,这种事情在圈子里,传的比什么都快,谁会为了她这样一个人,去得罪有实力有背景的人物呢?

花雨一直没有敢把遭遇告诉魏辰星,她总觉得自己能够解决,而且即使告诉魏辰星,他又能有什么办法?他无非还是重复老话,不要再去唱了,他能够养活她。花雨并不想听到这些话。一直到再也找不到肯接收她的歌厅后,花雨才发现自己已经接近崩溃,她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女儿身,如果是个男人,他现在一定去找叶经纬,甚至连拿刀劈他的心都有了。可现实是她如果去找叶经纬,只会让他更加得意,嘲笑、羞辱自然在所难免,而自己除了歇斯底里大骂一通,还能再做什么?而这样对事情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他既然想置你于死地,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罢休?

花雨那天真的绝望了,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有那样绝望过,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游逛在街头。以前花雨总是无法相信,世界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会找不到容身之处?现在她终于发现,世界确实真的广阔,有着数不尽的精彩和灿烂,只是对于一个乞丐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的天堂,他们甚至找不到一张可以让自己睡下的床。花雨又想到了叶经纬的话,想到了石家丽的话,虽然直到现在她都不会认同,但那些话却真的符合现实。

花雨并不是后悔,有时候,向某种趋势妥协,并不代表放弃了自己做人的原则,而是一个人在向世故和圆滑过渡。在这个世界上,一个至刚至强的人根本就无法生存,就像一块生铁很容易被折断一样,你只有经过淬火、回火等处理充满韧性之后,才能适应诸多复杂的环境。花雨现在或许就是进入了这个处理阶段,所以身心必然要经过一次痛苦的砺炼。

彷徨中的花雨,选择了一个人去喝酒,或许酒这种东西,确实是每一个人首选的解愁良药,虽然花雨并不喜欢喝酒,虽然她更明白借酒浇愁愁更愁。下午时分,当花雨从最后一家歌厅失望地走出后,她就进了酒吧,一直到深夜,她还没有离去。临近晚饭的时候,魏辰星打过她的手机,因为花雨的工作都是在晚上,一般情况下,她都可以在家里吃完饭,然后再去歌厅。可今天,当魏辰星回家时,发现花雨并没有在家,做好晚饭后还是没有等到,有时候,花雨下午出去办事,为了赶时间可能不回家吃饭,但她都会给魏辰星打一个电话或者发一个信息,魏辰星现在拿着她以前的那个呼机,不存在联系不上的情况。但是今天没有,夜色都已经暗了下来,还是没有花雨的消息,魏辰星看看时间,正常情况下花雨应该到了歌厅,于是就拨打了她的手机。

花雨并没有接,那一刻,她不想和任何人说话。魏辰星也只打了一次,他还以为花雨已经开始演出,无法接电话,所以也就没有在拨,直到临近深夜,魏辰星才着急起来,花雨从来也没有这么晚还不回来。慌乱的魏辰星匆匆跑到街上,所有的小店都已经关门,他是跑了几里路,到了邮局门口,才找到一部插卡电话机。可花雨的电话拨通后还是没有人接,魏辰星害怕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住他全身,天气难道已经开始转冷?

花雨听到电话在响,她也把手机拿了出来,但就是按不下那个应答键,她想站起来,但身子刚直起来,脚下就一滑,人就又重重地坐在椅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花雨这一下应该摔得不轻,可她已经感觉不出疼来,是服务生发现了她的异常,走过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助,这时,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花雨用抖动的手指了指桌上,服务生就明白了,拿起电话。

魏辰星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显得更加惊讶,对方马上解释说机主已经喝醉了,你是她的朋友吗?最好马上来接她。魏辰星忙问花雨是在哪里?服务生说红芭蕾酒吧。魏辰星就愣了一下,他并不熟悉这种地方,忙问对方地址,服务生告诉他之后,魏辰星扔下电话,疯了似地跑了出去。

花雨确实已经喝醉,她不仅站不稳,就连话都说不清楚。魏辰星赶到的时候,她正伏在桌子上,咕咕囔囔地说着,但谁也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魏辰星接过服务生递过的手机,再三地表示感谢,然后替花雨结账,把手机放进花雨的背包,这才一手拿着背包,一手去扶花雨。

花雨似乎连魏辰星也认不出来,厉声地说你是谁,不要碰我。魏辰星只能小声地劝着,他觉得这个场面很丢人,一个女孩怎么能喝成这样?魏辰星好不容易把花雨扶到街上,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是汗,脸上还是火辣辣的,似乎仍未褪去红色。招手唤来的士,花雨并不想上车,魏辰星不断地劝着,我们回家,回家后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回到家里,或许是经过路上的颠簸,花雨一头扎进了洗手间,然后呕吐不止,声音有种抠心挖胆般的嘶呖。魏辰星捶着花雨的后背,让她尽情地吐个够,早吐出来身体也会少受罪。一些黄褐色的液体陆续吐出后,花雨虽然还是很不舒服,但神志已经清醒了许多,这才觉得有些尴尬。看到花雨蹲在马桶前不再呕吐,而且一动不动,魏辰星这才急切地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花雨用力地点了点头,魏辰星这才松口气,忙说:“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花雨漱完口,又洗了洗脸,这才捂着头摇摇晃晃走出洗手间。魏辰星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问花雨,可看到她那表情,又开不了口,只好去扶花雨,让她上床躺下。魏辰星越是这样,花雨越是觉得难受,就有些控制不住地说:“你为什么不骂我?”魏辰星惊讶地看着花雨,“我为什么要骂你?”花雨眼中又流出了泪,“我没有用,是个废物,你干嘛还要管我,让我喝死算了。”

魏辰星赶紧抱住了花雨,“你先冷静一下,不要这么冲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花雨“哇”一声,伏在魏辰星肩膀痛哭起来,“他们都不要我,我没有地方唱歌了……”

原来是这样,魏辰星总算明白,“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什么大事。不让唱咱就不唱了,你这么聪明,什么不是一学就会?咱再做别的去。”

“可我还能做什么呢?我不想让你养着我。”花雨似有撒娇地说。

听到花雨这样说,魏辰星悬着的心总算回到肚子里,女人的情绪发作起来有时很可怕,如果不能及时收场,往往后果会非常严重。现在花雨这样说,魏辰星知道高峰期已过,现在剩下的就是怎么劝慰花雨,让她彻底地从那些情绪里摆脱出来。

“你不用担心,会有出路的。”魏辰星安慰花雨,也顾不上是否违心,花雨现在虽然醒了一些酒,可还是处在迷糊之中,根本无法和她慢慢讲道理,只能把她劝上床,让她赶紧进入梦乡,什么事情,都等明天酒醒之后再说。

那一夜,花雨的头始终枕在魏辰星的肩头,或许她已经觉不出不舒服,魏辰星也不敢动,生怕再把她惊醒,只能保持着那种别扭的姿势。花雨微弱的鼾息声传出,不时还伴着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呓语,魏辰星终于长舒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些累。

26.很多事情你根本无法预知以后,所以也无法做出错对的结论。

有些话是不能说完就完的,你必须要负起责任来,魏辰星的责任就是花雨的出路,在花雨陷入迷途时,他必须要给她指引方向。第二天花雨醒来后,一脸的惭愧,当然是为自己昨天的失态,酒后乱性一点儿都没有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却相信一定很糗。花雨讷讷地看着魏辰星,想道歉却开不了口,魏辰星急忙摆摆手,示意她算了,然后似有埋怨地说,以后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大家可以一起商量,这样既解决不了问题,而且伤自己的身体。花雨就觉得更加惭愧起来。

花雨说这是个没有天理公道的世界,作为普通人,活着太难了。魏辰星也同意,但他提出了一点不同的看法,那就是天生我才必有用,每一个人都有适合他做的事情,关键是他能不能接受。花雨却摇摇头,说那我呢?我现在似乎就没有可以做的事情。魏辰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肯定有,你安心地等几天,我肯定能想到你的出路。花雨无奈地点头同意,也只有先这样。

魏辰星想的出路还是离不开他的职业,这段时间,他通过写剧本,认识了一些演艺圈里的人,像导演、制片、监制之类的。不干哪行不知哪行的苦,写剧本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现在的导演越来越有个性,编剧们把本子交上并不是就万事大吉,往往需要反复修改多遍,甚至在拍摄过程中都会边拍边改,这就要求编剧们有时候要随着剧组一起,而且那种实战环境,也容易让他们诞生出灵感,思路完全不同于闭门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