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纬。其实夏倩心里十分清楚,叶经纬根本不可能给花雨一分钱,但她不会说,只会在心里暗自窃喜,这个最大的威胁终于不存在了。
花雨无奈就又回到叶经纬的办公室,叶经纬却做出一副非常大度的表情,说我不再问你要钱就不错了,你还想再问我要钱?花雨说那是我的收入,凭什么不要?叶经纬又露出很无辜的样子,要不是看在以前的情份上,我还真想和你好好算一下这笔帐,公司为了捧你花了多少钱?现在你说不干就不干了,按常理我应该向你追讨损失费,就你那点儿钱连零头都不够……不过,谁让我这个人总这么心慈手软呢?我这个人不喜欢把事情做绝,得饶人处且饶人,总得给人留条活路吧?所以我不要求你进行赔偿,同样,你也不要再提什么你的收入,没有公司哪来的你?
话从叶经纬嘴里出来,味道就会不一样,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花雨一共从他这里拿走过多少钱,就算让花雨赔偿,花雨也没有钱赔。如果真把花雨逼上绝路,她肯定是要和他鱼死网破,就算在法律上他不会输,但在道义上却会留下恶名,这对虹星唱片公司以后的发展无疑不利。所以叶经纬不想把事情闹大,事情本来也不大,不就是花雨不卖他的帐嘛,那就给她个教训,让她再回到原始状态,这已经是个非常大的打击,而且他还可以得着便宜再卖乖。
花雨并没有想那么深,只是对这种结果有所预料,魏辰星也说,她在公司里的钱将会一分也拿不到,不往外倒找就算不错了。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可花雨不能接受,凭什么啊!那些钱都是她流血流汗挣来的,现在说不给就不给了?花雨情绪非常激动,叶经纬就更加得意,几个月来一直悒郁的那口恶气,终于非常舒畅地吐了出来,
花雨的声调儿越来越高,可除了换来叶经纬的嘲笑之外,没有任何效果,叶经纬甚至非常嚣张地说:“我不和你争论这些,不是还有法律吗?如果你不服气可以去告我,我随时恭候。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真的上了法庭,我将会不再顾及情面,到时你恐怕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再付给我损失费。现在这人都怎么了,明明你是为她好,她不仅不领情,反而认为你是在害她,这社会真是好人难当啊!”叶经纬说着,很无奈地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花雨知道叶经纬是在故作姿态,如同恶狼的眼泪一样永远不值得同情,可她又能怎么样?打官司?她付不起那个精力和资金,而且输赢并没有把握。那就只能这样算了,花雨想着,眼泪就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她不能让叶经纬看到,就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叶经纬还是不忘在后面喊着,“出了这个门,你可就永远也回不来了。”花雨连停顿都没有,快步地走了出去。
街头的空气要清新许多,花雨深吸了几口气,突然想起她第一天到这个城市的情景,那时候,她背着行李,像所有的打工者一样,从火车站里随着人流缓缓涌出,面对这个陌生的城市,心里说不出的畏惧和迷茫,根本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可这些年不也一样走了过来?
街上人来人往,花雨慢慢地走着,突然发现其实自己并不害怕,这些年来,她对这个城市已经有所了解,而且又认识了一些朋友,这比起当初不知要好多少倍,当年都能坚持过来,现在无非是重新再走一次,能有什么可怕的?
24.只要自己有信心,路永远都在通向理想。
这些天,魏辰星一直在安慰花雨,他让花雨不要想的太多,天无绝人之路,她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再做打算,他自己能养活两个人。魏辰星边说边憨憨地笑着,花雨就觉得鼻子有些酸楚,能遇上这么好的人,不知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于是只能强忍心里的苦涩,带着并不舒展的笑容,无论怎样,她要让魏辰星感到放心。
可谁都无法否认,这对花雨是一次沉重的打击,留下的后遗症肯定要用很长的时间才能疗养好。花雨觉得这就像是穷人做了一个梦,梦里突然就成了富翁,可所有的奢侈和荣华都只有一夜,梦醒后两手依旧空空。与其这样,还真不如不做这个梦,至少心里不会有失落感。不过她还是幸运的,至少比卖火柴的小女孩幸运,梦醒后她还依然活着。
所以花雨只是病了,这似乎也是必然的结果,就像一个人如果悲伤过度却强忍着不哭不是一件好事一样,生病有时候未必就是坏事,至少可以排解一些情绪,释放一些压力。花雨一个人躺在家里,总是不断回想这段风光的往事,似乎真应了那句老话,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容易成空。而且这个圈子,用骂人的话说就是:简直不是个东西。根本不讲一点儿人情道义,红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是,一旦你退了出去,热脸马上就变成了冷屁股,别说花雨,就是那些港台天王天后级的人物也一样,哪一个不是退出之后就销声匿迹?根本不会有人再搭理。
可生活总是还要继续,花雨一直都没有想出,如果自己不唱歌,还能再干什么?很显然,她是不可能去做体力劳动的,但自己又没有一技之长,现在又是这个年龄,学什么还来得及?魏辰星也想不出好的建议,但却不能这样说,还必须随时安慰花雨,于是总是对花雨说先不急,你现在身体还未康复,等好了之后再去想也不迟。好了之后就能想出吗?这无疑是在自欺欺人,况且花雨也不能等,如果需要魏辰星来养自己,那她背井离乡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在家里不也是这样生活吗?
不行,我必须自力更生!花雨在心里暗暗说着,女人需要独立,而独立的第一步就是经济独立,很难想象一个生活需要依附男人的女人,会有自己独立的人格。花雨这样想倒不是因为魏辰星怎么回事,对于魏辰星她非常满意,而是自己内心的那份倔强,要求她自己绝不能碌碌无为。
花雨决定再去歌厅唱歌,魏辰星听后十分惊讶,花雨说这样做并不违反合同,叶经纬也拿她没办法。事实确实如此,不和其它公司签约,并不代表不能唱歌,到歌厅卖唱赚钱,并侵犯不到谁的利益。魏辰星当然不是不明白这个,他只是觉得花雨不应该再到那种环境去,一来那种环境他从来都没有欣赏过,二来花雨毕竟是曾经成过名的歌星,这人都是步步高,如果越走越差,先不说别人怎么看,她自己能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吗?恐怕更容易触景生情引起感伤。
魏辰星怕的是这个,花雨却说不会,她现在已经想得很开,只是把唱歌当成职业,而且她也必须要去工作,总不能让魏辰星养一辈子吧!魏辰星却笑着说我情愿养你一辈子。花雨摇摇头,魏辰星的收入还并没有高得足以让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有时候也会很拮据,所以她不能做白吃虫,也要为他们的生活做一份贡献。花雨的理由无可辩驳,魏辰星想想这样也好,花雨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心情或许会好一些,如果整天关在家里,正常人也能关出毛病来。
重新去歌厅,问题不是很大,只要花雨能拉下面子,不计较收入,哪家歌厅也都欢迎,毕竟也曾经是明星,就算过气的都能招揽生意,何况像花雨这样风头还正强劲的。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花雨的变故,一个歌星埋头几个月灌制唱片不露面是常有的事,而且几乎所有的人都相信,花雨会节节上升越来越红,根本想不到她会在这时退出。
歌厅的老板都很惊讶,但花雨没有做任何解释,她觉得根本没有必要解释,只要他们愿意,自己就唱一天的歌拿一天的钱,总不至于还不如那些无名歌手吧?歌厅老板当然不会有意见,这不是白捡的摇钱树嘛,广告一打出,上座率肯定要大幅提高。
虽然说起来简单,但花雨要做到无动于衷又谈何容易,人毕竟还是有自尊的。站在台上面对众人,什么样的喊声什么样的表情都有,有时会让你十分尴尬,甚至是心痛不已,而你却不能做出任何表示。花雨只能视而不见,虽然她明亮的眼睛总是看得清清楚楚,这时,她明白原来还有一种伤痛叫无奈。这个世界,麻木或许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幸的是谁能做到永远麻木?花雨是做不到的,至少在面对熟人时,她无法让自己再熟视无睹,那一天,她看到了石家丽。
花雨碰上石家丽并不是凑巧,而是石家丽特意来找她。花雨到歌厅唱歌没有几天,石家丽就听到了消息。石家丽当然不相信,花雨不是已经成名了吗,怎么还会到歌厅唱歌?可说这话的人不需要怀疑,那是在一个饭局上。石家丽确实靠上了大人物,对方正在全力捧他,那天就是宴请一些圈里的实力人物,不知怎么就说到了花雨,然后就有人说她现在已经和叶经纬闹掰了,又回歌厅唱歌去了。石家丽十分怀疑,对方说千真万确,是他亲眼看见的。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石家丽决定亲自来看看,虽然这段时间她和花雨基本断了联系,但那是因为她的嫉妒心在作粜,她无法接受花雨比她成功这个现实。但现在不一样了,花雨又成了普通人,而她很快就要成功,位置一颠倒,石家丽就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不敢面对花雨的。或许这就是女人的天性,千百年来一直这样,千百年后还会这样。
看到石家丽,花雨并没有动声色,而是平静地把歌唱完,然后到了台下。石家丽坐在一张台子上,独自大口地喝着饮料,她马上也要成为明星,必须保护自己的嗓子,烟酒等刺激性强的东西,只好尽可能地少去接触。花雨走过去,坐了下来,然后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石家丽却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花雨苦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招呼服务生,让他送一杯酒来。这时石家丽终于相信,花雨果然出了大事。花雨甩了一下头发,然后说:“家丽,我真的想不到,这个时候你会来看我。”花雨的话没有掩饰,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就怎么说,按照常理,应该是在她红的时候,别人整天围在身边,可石家丽却恰恰相反,所以她相信石家丽是她的朋友,当然不会是来看她的笑话。
石家丽叹了一口气,“其实你的机遇很好,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像你那样,可惜我没有那个福气。我只是不明白,你已经成功了,眼看就会越来越红,怎么就放弃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花雨摇摇头,没有说话,她不知该从什么地方说起。石家丽的眼中立刻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明白,叶经纬是什么人她非常了解,他的目的也是司马昭之心,只是花雨太单纯,开始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出。不过石家丽还是问花雨:“是因为叶经纬吧?”
这次轮到花雨惊讶,“你怎么知道?”石家丽也摇了摇头,“一猜就可以猜到,这个圈子里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哪一个看到漂亮的女人不想上?或许女人天生就是这个命,看看老天爷造的男人和女人的样子,不是明摆着我们要受男人的控制吗?”
听着牢骚,花雨看着石家丽,突然她觉得石家丽似乎又苍老了许多,眼袋、嘴角,还有瞳孔,都透着颓废,显然是生活太过放纵的原因。石家丽比花雨入行的时间要早,一直都没有混出名堂,遭受的艰辛自然要比花雨多许多,而且这次为了能成功,她更是付出了超出常人想象的代价。
石家丽见花雨不说话,就问:“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后悔?”
花雨还是摇摇头,现在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失去这次机会当然会遗憾终生,但如果为了这次机会委曲求全,也同样要遗憾终生,有些事情,永远都没有正确答案。但石家丽有自己的答案,她认为花雨还是太过冲动,既然已经入了这个圈子,就应该知道自己已经与常人不一样,只要能成功,能飞黄腾达,没有什么不可以付出。
花雨明白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谁也不必说服谁,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与石家丽在观念上的分歧,从刚认识时就存在,直到现在,谁也没影响谁或者改变谁。顿了一下,花雨岔开了话题,“你现在怎么样?上次你好像说有人要包装你,进展地怎么样了?”
石家丽的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基本上都搞定了,这几个月就会灌制唱片,不用多久,我也会和你一样,成为著名歌星。”说完,石家丽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花雨现在已经不是歌星,什么也不是,她应该是和之前的花雨一样,而不是现在的,而且她的这句话,似乎对花雨是一种刺激。
花雨并没有太在意,她知道石家丽的这种成功她并不羡慕,她也曾经有过,而且只要她愿意,就可以一直成功下去。人与人不同,花雨不想评价石家丽的作法,只要她愿意,她觉得值得,作为朋友,就应该为她高兴。
石家丽收起笑容后,就语重心长地对花雨说:“我还是想劝你一句,你不要太倔了,想想看,我们的青春能有几年,不趁年轻的时候攒下资本,以后怎么办?其实想开了都一样,女人早晚都有那一天,又何必那么在乎是和谁呢?何况这个年代,并没有人在乎这个。”
花雨用淡淡的笑作为回应,她又能说什么呢?石家丽扭头四下看了看,然后又说:“你看看这里的环境,这种苦你又不是没吃过,你还没吃够?这是何苦呢?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我真的觉得这不值得,做人还是应该现实一些好。”
石家丽说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