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什么,推了推花雨,花雨这才回过神儿来,忙把手机扔在一边,急匆匆地跑进了卧室。魏辰星一头雾水,但见花雨这种表情,知道事情肯定十分严重,也急匆匆地跟着进了卧室。花雨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像在里面翻找什么东西,然后拿出一份a4纸张的打印稿,放在床上就急切地翻了起来。魏辰星见花雨手忙脚乱,明显有些失常,就劝着说:“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来,看你这样子,还是告诉我我来帮你找吧。”
花雨已经找到了那一条款,看着看着,脸色就更加难看,她忙抬头问魏辰星:“你懂法律吧?”魏辰星疑惑地摇摇头,“怎么了?”花雨指着合同说:“你来看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那一条款是这样写的:本合同有效期五年,在此期间,乙方不得单方解决合同,否则应赔偿甲方所有的投入费用,并承担一定金额的违约金,以弥补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如果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乙方在此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不得与其它类似甲方的同类公司签约,以保证甲方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如乙方有违反,要承担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
魏辰星虽然没有学过法律,但条文的意思他能看明白,这无疑是一项非常苛刻的条款,而甲方就是虹星唱片公司,乙方则是花雨。花雨为什么让他看这个,难道她是想……魏辰星想着就惊讶地看着花雨,花雨还是焦虑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你和公司发生纠纷了?”魏辰星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花雨点点头,魏辰星奇怪地问:“怎么回事儿?你们一直不是合作的很好吗?”
“你还是先和我说说这条规定是什么意思吧。”条款其实并不复杂,花雨完全可以看懂,但她还是不敢相信,魏辰星学历毕竟比她高,所以她想最后证实一下。
魏辰星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这是一项霸王条款,可以说你只有义务没有权利,从内容上看,从你和他们签约开始后的五年时间里,你只能和他们合作,无法再转投其它公司,而且如果违约,你要承担很大的赔偿责任。可以说,就是一张卖身契。”
花雨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既然连魏辰星也这样说,那肯定就是这么回事儿,根本用不着去询问什么律师,再说,叶经纬既然定了这样的条款,事先肯定是和律师商讨过的,所以根本不会存在漏洞。现在的问题是白纸黑字在那儿写着,她该怎么办?
魏辰星摇摇头,根本没有办法,合同是有法律效力的,除非内容有违背法律精神的地方,或者是受胁迫所签,那么从刚开始签的时候就属于无效。可这个合同不存在这些问题,完全属于个人自愿,自然也就有效。花雨终于彻底绝望,像丢了魂似地一下子瘫坐在床上。
其实直到现在,魏辰星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猜测花雨可能和公司闹了矛盾。看着魏辰星迫切的表情,花雨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把事情全部说了出来。魏辰星早就听说这个圈子里比较混乱,但想不到竟然如此险恶堕落,他一直对文艺圈充满想象,光彩艳丽的外衣,五光十色的舞台,多么美的意境!可为什么这些年来,听到的更多的却是绯闻、吸毒、私生子等等丑事,难道文艺圈真的成了最大的藏污纳垢场所?
事已至此,魏辰星也有些不知所措,就问花雨:“那你打算怎么办?”
花雨摇摇头,她也不知道,叶经纬已经暴露了真面目,毫无疑问她无法再和他共事下去,但有合同条款约束,她又如何离开虹星唱片?魏辰星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现在看来,你只有三种选择。”花雨抬头看着魏辰星,意思是想听听到底有哪些选择。
魏辰星缓了口气,这才说:“第一种,和你们老板和解,如果双方能达成共识……”
“这根本没有可能。”没等魏辰星说完,花雨就打断了他的话,“他的思想那么肮脏,怎么可能会有转变?而且他抱着那种龌龊的想法,我也根本不可能和他和解。”
“那第二种我根本也没有说的必要了。”魏辰星点点头,本来他想说还可以向叶经纬妥协,当然他不希望这样做,现在看来花雨也根本不会这样做,那不等于把自己重新送入虎口吗?可不管怎样,这也是一种选择,你不能否认它的存在,竟然是在罗列可能的选择,你就必须把它加上。
花雨似乎也明白魏辰星所说的第二种选择是什么,又问:“那最后一种呢?”
“最后一种,最后只剩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一条路。”魏辰星可能是写东西时间久了,说话也形成了文绉绉的习惯。花雨咬着嘴唇,“如果这样做,是不是说我就不能再唱歌了?”
魏辰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不是说你不能唱歌,而是你不能再和其它公司签约,你们这一行我不太了解,如果不能再签约,是不是就无法再出唱片,也无法再……”
看着花雨的表情,魏辰星没有再说下去,他嘴上虽说不了解,但心里十分清楚,如果花雨单方和虹星唱片公司毁约,那她的演唱生涯可能就此结束,你无法想象,五年之后花雨再重新进入歌坛还会再度走红,现在离开就等于把辛苦攒下的资本付之一炬。而且,这还不包括违约之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合同上虽然没有确切的数额规定,但估计花雨成名以来赚的所有的钱,也未必会够。
空间开始凝固,这种时候,不能埋怨,无法安慰,需要的只是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这也正是沉默的原因。可沉默如果能够找到出路,世间也就不会再有难题,最后的结果只能是魏辰星拍拍花雨的肩膀,让她先不要多想,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们慢慢想办法,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先解决肚子的抗议。花雨故作轻松地笑笑,魏辰星这才走出去准备晚饭。
其实魏辰星今天本来非常高兴,因为他有好消息要说,这些天来,两个人就在商量换一处大一点的房子,也像模像样地弄个家。魏辰星当然高兴,他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突然之间爱情事业双丰收,这足以成为他欣喜若狂的理由。花雨的意思是想买一套房子,但魏辰星也就是生活刚宽余了些,根本没有实力添置大件东西,更别说买房子;而花雨的钱几乎都在公司的帐上,叶经纬一直拖着不转给她,所以魏辰星认为目前还是租房比较切合实际。
今天,魏辰星正好发现了一套比较合适的房子,正想回来和花雨商量,却突然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还哪里有什么心情?而且,如果花雨真的无法再呆在公司,他们还有能力住更好的房子吗?恐怕连正常生活都要受影响,这正是他们这些外地人的要害所在,因为没有根基,所以经受不住颠簸,每一次的工作变迁,都会影响他们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秩序。
花雨的脑子已经乱了,很难想象一个女人在这时的心情,这种承担与选择,似乎太重,也太残酷。幸好,还有一个人替她分担,花雨看着在外面忙碌的魏辰星,心里突然说不出的激动,或许认识这个男人,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23.如果每个人都能坚持做人的原则,要挟二字是根本就不会存在的。
夏倩像是设定好的程序,每天都会在几个固定的时间给花雨打电话,无论花雨接不接,这是叶经纬的安排,目的是随时提醒花雨到公司上班。花雨已经在家呆了好几天,她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在没有办法之前,她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魏辰星是支持她离开的,哪怕就是倾家荡产,也绝不能向无耻低头,更不能丢掉自己的人格。只是花雨一直下不了最后的决心,她不怕一无所有,而是不能接受以后无法再从事歌唱事业这个残酷的事实,唱歌几乎就是她的生命,她这些年背井离乡含薪茹苦,奋斗到最后竟然是竹篮打水,她无法接受这种结局。而为了能继续唱歌向叶经纬低头,那也根本没有可能,那她成什么人了?还怎样再面对爱她的魏辰星?
魏辰星无奈地说,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你和公司的最后摊牌只是时间问题,那就赶晚不如赶早,无论什么结局,我都会支持你。花雨感动地想哭,魏辰星无疑是在替她消除顾虑,让她一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选择。既然连魏辰星都这样说了,她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做好了充足的应对准备后,花雨来到虹星唱片公司,走在熟悉的走廊里,她相信,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叶经纬并不吃惊,他只是觉得自己等的时间长了点儿,不过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他也不在乎再多等一两天,叶经纬还认为花雨是回来妥协的。其实叶经纬的想法完全符合常理,像花雨这样已然成名的人,怎么可能拿自己无限美好的前途当赌注呢?
只是这一次,叶经纬不得不大吃一惊,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可看到花雨怒目圆睁站在自己面前,他知道自己没有听错,花雨也没有说错,而是她和自己来真的了!
花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门见山地就提出解除合同。叶经纬在短暂地惊讶后,立刻恢复了冷静,十分自信地说:“你可要想明白了,如果和公司解除合同,五年之内你不能签约其它公司,也就是说没有人会给你出唱片。如果不出唱片,你的星途也就会马上结束,不用几个月,这个圈子里就不会再有人知道你是谁,你辛辛苦苦挣来的名气也就全白废了。”
“合同我已经看了,用不着你提醒,我知道结果会是什么。”花雨冷冷地说。
叶经纬似有遗憾地摇了摇头,“你这又是何苦呢?难道我就那么可怕?要知道,有多少女人跪着求我我都不看他们一眼,而你……”
“对不起,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我这次来只是办理解除合同手续的,既然我当时大意没有细看就和你签了这个合同,那我自认倒霉,谁让我没有擦亮眼睛,没认出你这只披着人皮的狼来?”
花雨已经没有顾虑,心里的愤慨让她恨不得劈头盖脸地把叶经纬痛骂一顿,叶经纬当然不会在意,他即使不是滚刀肉,脸皮也早已厚的像城墙,这种时候居然还可以笑出来,“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即使买卖不在,至少仁义还在,你扪着良心问一下,从你到了公司,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这倒是事实,只是……花雨立刻回应道:“那是你居心不良,如果你没有坏心思,又怎么可能制定这样的合同?都怪我当时太相信你,现在我才发现,你总算还是说过一句真话。”
叶经纬奇怪地看着花雨,不明白她什么意思,花雨却恶狠狠地说:“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叶经纬听着,又得意地笑了,“我发现你其实挺聪明的,可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不开窍儿?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就算你不碰上我叶经纬,不到虹星唱片,你也总要碰上林经纬树经纬,也要到蓝星唱片绿星唱片,结果也都是一样,这是圈儿里公开的秘密,除非你不进入这个圈子。所以你要是想在这个圈儿里混,就得接受……再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想开了还不就那么一回事?”
花雨不断地点着头,非常同意地说:“你说的很对,这个圈子里就是这个样,所以我发现我不适合。有些东西你或许觉得不重要,但我却看得非常重,也决不会拿它们当交易筹码,所以我们根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早点儿离开对我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叶经纬想不到花雨是铁了心地要走,本来他胸有成竹,觉得用这一招肯定会逼花雨乖乖就范,不想花雨却来了个鱼死网破,反而把他逼上了绝路。到了这个地步,叶经纬当然不能后退,可如果两个人都这样较着劲儿,势必有一个要被折断,这个人当然只能是花雨。叶经纬并不希望这样,他希望事情能像他想的那样收场,那岂不是皆大欢喜?可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花雨,骨子里竟然会是这么倔强。
“你最好不要冲动,把事情想清楚了,如果离开公司,你将一无所有,甚至还不如街上的一个普通人。”叶经纬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他始终不能相信,有人会不向名誉和金钱低头。
“你觉得我考虑的时间还短吗?”花雨突然之间感觉非常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所谓的压力,只在于自己的思想,如佛所说,如果本来就无一物,又何处会惹尘埃?
事已至此,叶经纬只能痛下狠心辣手摧花,他当然不能向一个签约歌手妥协,那以后他还怎么在圈儿里混?“既然这样,那我只能按合同办事,你如果敢私下再与其它公司合作,我提醒你,这将是非常严重的违法事件。”说着,叶经纬又笑了一下,“不过我相信,没有哪家公司会再和你签约,在这个圈子里,如果有人想向游戏规则挑战,等待她的命运只有一种……永无出头之日。”
花雨相信叶经纬说的都是事实,就算没有合同条款约束,以叶经纬的能量,想把她搞得身败名裂轻而易举,绝对不会有唱片公司敢和她合作。不过花雨并不怕害怕这个,事先已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她现在只想早点儿离开这个让她恶心的地方,多呆一分钟都会让她胸口更加填堵。
叶经纬叫来了夏倩,让她带花雨去办理手续,其实就是一份简单的协议,花雨签字后就证明是她自动离开虹星唱片公司,以后再发生任何事情都是个人行为,与虹星唱片无关。花雨签完字,就问夏倩,她还存在公司帐上的个人收入怎么办?夏倩无奈地耸耸肩膀,说叶经纬并没有交待这个,她也不知道,让花雨自己去找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