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让女一号披上,在剧组里面,很多时候导演并不是老大。
其实导演对这一次的试拍很满意,却不想让女一号给搅乱了,心里有火还不能发,只能好言好语地劝说:“演戏嘛,失手是在所难免的,再说一点儿小伤也无大碍,有时为了效果逼真,是要有点儿付出的,这也是为了演艺事业,你说是不是,菁菁小姐?”
女一号只能恶狠狠地看着花雨,导演已经这样说,她就是再大的脾气,也不能不给导演面子。花雨一直都莫明其妙,她并没有用力啊!看来这个叫菁菁的小姐太娇气,这样的人怎么能当演员,而且是女一号?花雨当然不知道这个菁菁的背景,否则她一定不会这么想。
导演一声令下,大家又都各就各位,试拍重新开始,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花雨这一次就聪明多了,并没有冲在前面,而是跟在其它人后面,拉扯的时候也是装模作样并不用力。其它人更是小心奕奕,有了花雨这个前车之鉴,谁还敢再去惹这位脾气特别大的菁菁小姐?结果导演一个劲儿地皱眉头,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能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这一组就先这样了,拍下一组。”
下一组就是女一号从妓院逃跑,花雨发现后上前阻拦,这时,花雨才有了第一句台词,“站住!你想干什么去?”根据剧情,女一号这时会用力推花雨一把,花雨就会被推倒在地,然后再说第二句台词:“不得了,小桃红想逃跑啦!”说着,再试图去抱女一号的腿,这时,女一号就用力去踢倒在地上的花雨,然后花雨惨叫一声,要让人感觉她被踢得很重。
这一出的情节进行得很顺利,尤其是花雨最后叫那一声,简直太逼真了,导演拍着巴掌,高兴地喊着,“过、过。”女一号放下道具,得意地走到一旁,那里有她专门的休息椅。可花雨却坐在地上一直没有起来,有人喊着,“你的戏已经完了,快起来吧。”可花雨还是没有站起来,在一旁看着的魏辰星觉得有些不对,忙跑了过去,他看到花雨用手捂着胸口,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魏辰星忙把花雨扶起来,看到她的额头已经迸出了汗珠,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魏辰星把花雨扶到一旁坐下,然后气愤地想走,花雨忙喊:“别。”但魏辰星根本听不进去,他怒气冲冲地跑到女一号面前,大声地责问:“你刚才为什么真的踢她?”
女一号菁菁小姐正坐在那里悠闲地喝着饮料,突然让魏辰星一喊,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饮料溅了一身,也怒视着魏辰星说:“这个人是谁,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马上有人走到魏辰星面前,示意他冷静一下,魏辰星还是恶狠狠地盯着女一号,厉声地问:“我问你呢,你为什么那么狠地踢她?”
这时,所有的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女一号却不屑地眨眨眼,“我用力大了吗?我不知道,这是演戏哎!刚才导演也说了,演戏为了效果逼真,有时也得假戏真作,你说是不是,导演?”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吞吞吐吐地说:“是……是啊!演戏嘛,不能太不认真,也不能太认真。刚才菁菁小姐也不是有意的,只要戏拍得好,大家就多将就一下吧。”
魏辰星还是怒目圆睁,但导演也这样说,就算谁都知道这是偏袒,刚才女一号是故意借机报复,谁又能说什么?只能吃个哑巴亏。看到魏辰星还站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意思,导演也有些为难,虽然他不在乎魏辰星,可他始终是何大为派来的人,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况且刚才女一号确实有些过分,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也只能找个台阶息事宁人,就对魏辰星说:“这样吧,让那位小姐去医院看看,如果伤了,剧组负责医药费……再给些营养费,好吧?”说着,就看了看剧务。
剧务点点头,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魏辰星也不能再说什么,就忿忿地走回花雨身边,那个菁菁小姐竟然还不罢休,趾高气扬地说着,“这个人谁呀?好大的脾气啊!竟然敢对我大呼小叫,这个剧组谁说了算,还反了不成?”马上就有人在劝女一号,“算了算了,大家以和为贵,以戏为主,就不要计较这些小事了,菁菁小姐你消消气,咱们马上还要拍下面的……”
花雨还是捂着胸口,显然这一脚踢的不轻,魏辰星不知道伤在哪儿,到底重不重,就想扶花雨去医院。花雨却摆摆手示意不用,她知道问题不大,只是这一脚正好踢在她的乳房上,最脆弱的地方,要缓一阵儿才会好,可这种话又没法在众人面前和魏辰星说。花雨让魏辰星在旁边坐下,有些埋怨地说:“你不该那样去找人家,都是为了拍戏。”
魏辰星张着嘴,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事情谁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说多了也没有意思,况且已经过去,而且花雨不想计较,她知道花雨的想法,作为新人初次演戏,就引出纠纷肯定不会给人好印象,而且她又是小角色,以后要想继续干下去,现在只能忍气吞声。只是花雨白白挨了这一脚,魏辰星怎么想也觉得别扭,所以他相信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拍戏确实不是件好差事。
戏是在这个城里拍,剧组为主要人员安排了住处,魏辰星也有份儿,但他并没有在片场附近的宾馆里住,而是每天陪着花雨回家,因为像花雨这样的演员,剧组是不会负责住宿的。那天回到家里,魏辰星就急切地再次询问花雨的伤情,在片场时他已隐隐有些预感,果然,花雨把衣服脱下后,左侧乳房的下部一片乌青,像是涂着黑眼影。魏辰星又是一阵心疼,那里是女人最脆弱的地方啊!那个菁菁小姐也是女人,她竟然下得了这样的狠心,她的心是什么做的?
花雨笑了笑,反过来安慰魏辰星,说不要紧,很快就会好的。可魏辰星却没有花雨那样潇洒,这是花雨身上最珍贵的地方,平时连他都不舍得去碰,两个人虽然住在一起,也同床了很久,却一直相敬如宾,魏辰星甚至连抚摸花雨的次数都不多。魏辰星对花雨说,要把两个人最美好的那次,留在新婚之夜。花雨点点头,她知道魏辰星是个负责任的男人,而她也不是个放荡的女人,而且留一些渴望在心里,或许会是另一种幸福。所以当两个人情绪冲动的时候,大多是抱在一起相互亲吻,最多也就是互相抚摸,绝不越雷池一步,在如今这个社会,这或许让人觉得有些压抑或者是愚蠢,不过,还是觉得应该持敬佩观点的人占多数。
魏辰星还是有些心疼,“委屈你了,要不我们不演戏了?”
“那怎么行?我觉得挺好的,说实话,我现在已经喜欢上了演戏,我以后一定要当主角。”
魏辰星早就知道,花雨的性格非常倔强,总是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从她那么果断地炒掉叶经纬就可以看出,她的刚硬超出一般人的想象。魏辰星也希望花雨能够成功,但他却不希望她那么劳累,一个女人,青春年华并没有多少年,其实还有许多更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但花雨的心似乎全放在了事业上,这让魏辰星隐隐有了担忧,事业心强的女人,对生活和家庭往往都会忽视的。
花雨似乎并没有发现魏辰星的忧心忡忡,“这部戏里是不是再也用不着我了?”魏辰星顿了一下,收回思绪,忙说:“还不知道,我再问问副导演。”花雨接着说:“你不是认识这方面的人多嘛,再帮我联系联系,我现在需要多演角色。”魏辰星点点头,脸色却显得更加沉重。
28.许多人在谈起他们人生的转机时,往往都会提到突然遇到的某个人。
这部戏里确实不再需要花雨,她就暂时闲了下来,魏辰星却还是每天要到片场报到,例行公事而已,有时一天都没有人和他说话。虽然每部戏在电视上看的时候连贯精彩,但看过拍戏的人都知道,拍戏的过程简直枯燥乏味地无法形容,往往一个动作都要重复许多遍,再精彩的剧情这样一拖沓,也看不出味道来。无聊的时候,魏辰星就与周围的人聊天,有一个人他一直觉得有些奇怪,这个人个子很高,也很壮实,一看就是北方大汉,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听到别人喊他大周,看样子年纪也不小了,应该在四十开外,而且经常板着脸十分严肃,让人觉得更加老气。
大周在剧组里没有确切的身份,听别人他说是导演的朋友,以前好像也是导演,来剧组是帮导演的忙,做些指导什么的。实际上大周确实很忙,很多事情他都在参与意见,大到演员的对话表情,小到道具灯光的使用,感觉上比导演还要尽心,而且没有人违抗过他的安排,有时候连导演甚至都听他的,所以魏辰星就觉得奇怪,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剧组里的等级制度是非常严的,从休息的时候就可以看出,主角们都有专人侍候,该喝水该补妆,都有人忙前忙后;小角色们都是自己管自己,主动地去和化妆师等人沟通;而其它工作人员,则自觉地找个偏僻地方围成一堆,有他们自己的话题消遣。像魏辰星这样的人,似乎有些无法归类,按说他应该经常和导演在一起沟通,可导演并不怎么搭理他,而其它人又觉得身份不符,对他敬而远之,所以大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呆着。剧组里并不止魏辰星一个人这样,还有一个人也是类似的状况,这个人就是大周。于是在一些时候,这两个都比较独特的人,自觉不自觉地就会靠地很近,慢慢地你一言我一语地也能搭上话来。
那一次是大周主动和魏辰星说的话,他问魏辰星,那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的是你朋友?魏辰星开始时没明白,大周又提醒了一下,就是那天演戏让女一号踢伤的那个。魏辰星这才奇怪地说,是啊,是我朋友,怎么了?大周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然后说,她没有学过表演,对吧?魏辰星心里开始紧张,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大周笑了笑,我拍戏差不多有二十年了,什么样的演员我没见过?生手熟手专业的业余的,基本一眼就能分出来。
魏辰星更惊讶了,大周拍过二十年的戏,那他今年有多大?大周似乎看出了魏辰星的疑惑,伸出手说:“认识一下吧,我叫周啸天,今年四十一,二十一年前进入电影学院学习,两年后就开始影片拍摄工作,到现在没有二十年也差不多了吧?”魏辰星握着大周的手,感觉非常有力,心里就对这个平时不苟言笑,说起话来却十分热情的汉子有了好感。
魏辰星介绍过自己后,大周就又说起了刚才的话题,“说真的,那个女的一看就没学过表演,但她却非常有天分,我能看出她演戏时的感觉很好,是不多见的天才演员,只是需要机遇。”
“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魏辰星笑着问大周,听他这么说,魏辰星才放下心来,他刚才还以为大周看出花雨不是专业演员,要挑什么毛病。
“这怎么能够开玩笑,我是说真的,可惜这部戏我不是导演,否则我一定用她演女一号。”
大周越说越让魏辰星惊讶,这种事似乎没有开玩笑的,可花雨真的有那么出色吗?反正他是看不出来。大周笑着说:“你当然看不出来,因为你不是搞这一行的,就算是搞这一行的也未必能看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天你们走了后,我曾和导演说起过她,我觉得她更适合演女一号,但是导演不同意,一方面他不相信,另一方面,那个女一号他也得罪不起。”
魏辰星这才想起那个女一号菁菁小姐,就不解地问大周:“她不就是个演员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剧组里的人好像都很怕她似的,每回都是她把戏演砸了,导演却骂别人。”
大周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魏辰星小声点儿,然后用嘲笑的口吻说:“这位菁菁小姐可不得,你知道我们这部戏的投资人吧?”说着,用手指了一下旁边,那里挂着一条宣传横幅,剧组宣传用的,上面写着剧目的名称和影业公司的名字,大周有些无奈地说:“就是这家影业公司,看来你也不知道她和这家公司老板的关系,所以你才会这么问。”
魏辰星确实不知道,但这家影业公司他还是知道的,不过大周的意思他能明白,菁菁小姐和影业公司的老板,当然是目前最流行的那种关系喽,要不她的口气怎么可能那么大?
大周摇了摇头,“没有办法,导演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有时候连用谁演不用谁演,说着都不算,我也干了那么长时间,能够理解那种苦衷,明明是烂泥,非得扶上墙,难啊!”
听着大周的感慨,魏辰星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不干不知道,各行都有自己难念的经啊!突然,魏辰星又想起刚才没有说完的话题,就问:“你刚才说我的朋友是天才,是真的吗?”
“你还不相信啊!一般情况下,我看走眼的时候很少。不过天才虽然是天才,但想要成功需要做的事情还太多,天才也会最后一事无成。”大周的口气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
魏辰星并不了解大周,如果时光倒回十年,在影视界提起周啸天的名字,相信没有一个人会不知道,他的头上光头衔就一大堆:新锐青年导演,第n代导演的主要代表人,国内最具个性的导演等等。那时的周啸天确实风光,而少小就得志的人往往也容易产生傲慢的心理,而且周啸天本人的脾气天生就有些怪,搞艺术的人总会有些自己的个性,像嫉恶如仇、刚直不阿,洒脱不羁。但时间长了之后,周啸天与圈里的关系就处得不是很融洽,很多人认为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尤其是一些权威人士,周啸天不低眉屈膝的作法,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