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觉得这是在向他们的权威挑战,于是就产生了很强的敌视态度,就想找个好机会打击一下周啸天的气焰。
周啸天自己也认为,那次事件是他一生最重要的转折,本来他豪情万丈,觉得自己的那部电影一出,中国电影的历史将被重新改写,也将彻底改变大陆电影在国际没有地位的窘状。周啸天的那部电影确实不错,在国际首屈一指的电影节上拿到了最佳影片大奖,让西方人见识了东方人对电影的理解,但问题却由此而来。周啸天的电影拍出后,并没有直接上报国家有关部门,更是在没有通过审查和批准的情况下,私自由海外的代理公司送到了电影节上参展。
这个世界之所以丰富多彩,与它的多变与不可预知密切相关,像同样的一件事情,有人看到的是你为国民争来荣誉,在拍手叫好,有人看到的却是你触犯了国家部门的权威,要严惩而后快。周啸天虽然获了奖,得到了国际荣誉,但却给那些一直苦于无处下手的人提供了借口,私自送影片到国外参展,这是什么性质?如果影片中再有违禁情节和涉及政治的因素,那后果还了得?如果以后每个人都这样干,那国家还不乱了套?不行!必须杀一儆百!
事情轰轰烈烈地开始,却以惨淡收局,没有任何媒体再报道周啸天获奖的事情,他的那部电影也被有关部门列为违禁影片,禁止在国内公映。而周啸天,也因此被吊销了导演执照,两年之内不得参与任何影片的拍摄。对于一个正处在才华爆发期的年轻人来讲,这种打击无疑是致命的,不仅仅是耽误两年时间那么简单,而是大量的灵感和才华都被扼杀在萌芽状态。
在气愤与无奈中沉默了两年之后,周啸天虽然可以再从事拍摄工作,却总也找不回那种感觉,而且那件事情的影响还远不止此,由于后来业内有关部门对获奖电影进行审查,得出一个该片确实有不良政治倾向的结论,致使周啸天成了重点监控对象,只要是他的片子,审查部门都要架起显微镜反复检查,这种情况下,还有几个投资人敢用周啸天拍片?无论拍的多好,审查的时候通不过或者多拖个一年半载的,你还赚什么钱,投的资不打水漂儿就已经算幸运了。
大周一边说着一边自嘲地笑着,有些演员被称为票房毒药,你知道我叫什么吗?那时候我被称为“投资毒药”,只要看到我是导演,投资人扭头就走,这不,现在只能跟着别人混口饭吃。魏辰星确实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有这么复杂的经历,别说他的外表看起来那么沧桑。这些经历,足以让一个人死过一回,从巅峰跌到谷底,那是怎样一种感觉?看看花雨曾经的表现,就会知道那时的周啸天是什么反应。大周摇着头,说他有时候觉得活着确实没有多少意思,不过一想起来就觉得不甘心,所以他不惜给人鞍前马后,为的就是寻找机会东山再起,不过现在还没看到任何希望。
魏辰星确实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听着别人的故事,情绪也会立刻激动起来,为大周的不公命运,为大周的怀才不遇,其实他连自己都顾不上,哪儿有能力去管别人的事情?或许是气味相投,或许是惺惺相惜,魏辰星和周啸天一见如故,从那天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就越来越近。
花雨这时对演戏却像着了魔,其实她只不过看了几天,演了那么几个镜头,或许真让周啸天说对了,花雨天生就应该是演员,所以不论介入时间的长短,只要她一接触这个行业,就会立刻陷入不能自拔。花雨让魏辰星帮她介绍剧组,但魏辰星也要赶机会,不给人家写剧本,人家哪里认识他是谁?而剧本也不是说写就写的,得需要时间,可花雨却无法一直等下去。
这个世界,靠不上别人,就只能靠自己,花雨一直这样告诫自己,所以她又像前些年唱歌时那样,像一只无头苍蝇四处寻找。但在这个城市里,想演戏的人比想唱歌的人,不知要多多少倍,机会却同样少得可怜,到处都能看到一堆堆在做明星梦的人。张舫就是在这个时候,重新进入了花雨的脑海,花雨拍着头,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怎么把他给忘了?
想到张舫,花雨就去翻自己的抽屉,他记得当年张舫曾留过一张名片,还说如果她想朝演艺方面发展,尽管可以去找他。那时花雨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去演戏,不过她还是收起了那张名片,现在看来,平时认真仔细一些,还是百利而无一害。从抽屉里翻找出那张名片,花雨的眼中立刻露出了殷切的目光,好,这就打电话联系他。处在兴奋中的花雨似乎忘了一件事,她是怎么认识的张舫?
29.内幕之所以叫内幕,就是因为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魏辰星曾把周啸天说的话说给花雨听,花雨边听边笑,脸上满是得意的表情。这是人的天性,无论谁听到别人说自己是天才,都不会无动于衷,也不会计较这到底是真是假,心里先自我陶醉一下再说,毕竟人在一生中,得意的时间要远远少于失意。
花雨的语气里带着满足,“是吗?你这个朋友看来还挺有眼光的,哪天应该好好认识认识他。”
魏辰星却接着说:“你先别高兴,他又说天才同样也可能一事无成。”
这话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刚把热情点燃,就又当头浇上一盆冷水。花雨的笑容果然立刻僵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夸我呢还是在贬我?”
魏辰星忙解释说:“你别误会,他的意思是说,天才的才能想发挥的淋漓尽致,也必须要有机遇。”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花雨的心坎上,她现在愁的就是这个,不过这种局面很快就会改变,因为她已经联系上了张舫,而且张舫的记性也似乎非常好,都这么久了,他还能记着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并答应事情包在他身上,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花雨并不明白,在男人的脑子里,有些人看一辈子都可能不会有印象,而有些人只需见一面,就会终生难忘。
花雨对魏辰星说:“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成功,你不觉得我的运气会很好吗?”
魏辰星当然希望如此,可有时候他觉得花雨太过自信,什么事情都太想当然,他又没法说,说轻了她不以为然,说重了又会打击她的情绪,可花雨如果一直都这样脑子发热,肯定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就会出大问题。当然,魏辰星只是这样想想,并没有真的希望出事,也没料到会真的出事。
若干年后,有许多记者采访魏辰星,问他谁是对他这一生影响最大的人。记者问这个问题并不是出于本意,而是怀有其它目的,因为没有人不知道魏辰星和花雨的故事,他们之所以还要问这样一个弱智的问题,只是想侥幸从魏辰星口里套出一些他和花雨之间不为人知的秘密。可魏辰星的回答,却让所有的记者吃惊不已,这个人竟然不是花雨,而是周啸天。
魏辰星并不是在故意回避花雨,也不是在故作姿态,他承认,花雨对他的影响确实大,而且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可这种影响,是带有主观性的,原因自然是他和花雨之间的感情,所以在细想一下,魏辰星认为,花雨对他的这种影响,如果客观地分析一下,只是一种刺激一种动力,即让他更加坚强更加努力,而真正改变他人生的,并不是他有了这些想法,而是现实中一些实际的事情。这就像内因和外因的关系,他想做什么并不是决定因素,关键是怎样才能取得成功?而在这条成功的道路上,周啸天无疑居功至伟,他传递的理念,他给予的帮助,都是不可或缺的。
关于那些事情,以后会慢慢提到,而周啸天第一次帮魏辰星,却不是在他的事业上,而是救了花雨。周啸天也并不知道,他当时只是随口问问,却让花雨避免了一场劫难,虽然这并没有改变魏辰星和花雨最后的结局,但至少在那一时间段,魏辰星还是感激涕零。
事情说来很凑巧,张舫突然打电话,告诉花雨他已经联系上导演,准备安排他们见个面,有什么事情大家当面好沟通。那天,魏辰星恰好约周啸天到家里来。周啸天虽然是四十多岁的人,可由于事业上的挫折,一直没有结婚一个人过,魏辰星觉得他有些孤单可怜,就说没事可以到他家来玩,花雨也一直想让他指点指点。周啸天本不是很喜欢与人交往,可能是和魏辰星投缘,就没有犹豫答应下来。魏辰星就定在周末晚上,说你到我家来吃饭,我们好好喝上几杯。
傍晚的时候,花雨就突然接到张舫的电话,当时她正和魏辰星在忙着做菜。花雨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拿着电话就有些吞吞吐吐,张舫在电话那边就开始频抛杀招儿,人家大导演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一般的人也根本不睬,我这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人约出来,而且他现在拍的可是一部大戏,一号女主角还没确定人选,机会绝对难得,你可想清楚,错过这大好机会,后悔都没地儿。
花雨让张舫说的开始动心,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放下电话,花雨才觉得有些为难,不知该怎么和魏辰星说。其实魏辰星都听到了,也差不多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十分爽快地说:“你要是有事就去办吧,大周这里好说,都是朋友,什么时候见面都不迟。”
花雨感动地不知说什么好,亲了魏辰星一口,故意说:“你就不问我要去干什么?”
魏辰星还在忙着炒菜,头也没回地就说:“你要办的事肯定重要,要不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
花雨见魏辰星没有责怪,就兴奋地说:“告诉你吧,我一直都没有说,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有一个大导演要见我,可能是女一号哎!”
魏辰星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扭头呆呆地看着花雨,花雨忙喊:“糊了,糊了。”魏辰星忙关上火,这才惊讶地问花雨:“你怎么会认识什么大导演?”花雨说:“以前的一个朋友给介绍的。”魏辰星还是有些不相信,“可靠吗?怎么这个时候?”花雨不屑地说:“没见谁知道呢?反正见见又不会少什么。”看到魏辰星表情有些严肃,就故意娇气地说:“你放心吧,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不会有事的。”魏辰星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事情有些突然,在什么地方?”
花雨已经走回卧室开始换衣服,“轩城世纪大酒店。哎,一会儿人家大周来了,你和他好好说说,就说事情确实急,以后找机会我再向他道歉。”魏辰星却笑着说:“你不在正好,我们两个可以好好喝一喝,说真的,我还真有日子没放开喝酒了。”
一会儿,花雨换好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魏辰星没有说话,目送花雨慢慢离开。谁知花雨走到门口,突然又扭过头来,“少喝点儿,要是我回来看到两个醉鬼,小心我拿扫帚把你们打出去。”魏辰星忙回应说:“你不要东倒西歪地回来就行了。”花雨撇撇嘴,“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啊。”说着拉开了门,魏辰星忙又喊了一句:“哎……自己小心点儿,少喝酒。”花雨深情地点了点头。
周啸天走下公车时,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花雨,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花雨穿着整齐的套装,肩上挎着背包,似乎是要出去,而这时她更应该在家里才对。周啸天又走近了几步,没有错,虽然他见花雨的次数不多,但他相信自己还不会认错,尤其又是到了魏辰星家附近。周啸天本来是想走过去和花雨打招呼,却突然发现了一件更让他奇怪的事情,一辆轿车在路边停下,然后从驾驶室里走出一个男人,花雨似乎和他认识,两个人愉快地打着招呼,然后花雨就上了车,男人也重新回到驾驶室,一股青烟冒起,轿车扬长而去,把周啸天一个人呆呆晾在那里。
周啸天满腹狐疑,不断地在心里问自己,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花雨这是要去干什么?一路上,周啸天就这样想着,神情有些恍惚,却也顺利找到魏辰星告诉他的门牌号码。在魏辰星的一再要求下,花雨终于同意搬出她租的那间房子,魏辰星重新找到一套大一些的,说以前你付房租让我住,现在应该调换一下,你也来享受一下坐享其成。新房子也并不豪华,只是面积大了一些,有独立的厅房,厨厕设施比较齐全,感觉上更像是一个家。
听到门铃声,魏辰星就兴冲冲地跑去开门,他知道一定是周啸天。果然,打开门后,周啸天站在门口,魏辰星赶紧把他让进来。周啸天进来后四下看了看,然后羡慕地说:“有女人和没有女人果然就不一样,你看看你这儿,再看看我哪儿,简直就没法看了,脏得像垃圾场。”魏辰星笑着说:“那是你抠门儿,请个保姆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周啸天脸上立刻就露出了难色,“我不是不想,只是我一个老光棍,可不想让人说什么闲话。”
家里只有两个人,说起话来就显得比较放松,魏辰星就坏坏地说:“不是吧?是怕做什么坏事,让保姆给张扬出去,还是一个人保险吧?”周啸天听了哈哈大笑,用手指点着魏辰星说:“都说这人一进这个圈子就变坏,看来果然不假,你还没算完全进入,恶习却已经先染上了。”魏辰星嘿嘿笑着,和大周说话,他心里觉得坦荡,没有丝毫顾虑。
周啸天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就说这人啊!他是一人一个爱好,你就拿我来说吧,天生就不好色,你说就我以前那个身份,要是有这个爱好,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定?”
魏辰星惊讶地看着周啸天,这里面的事情他也听说一些,但多是捕风捉影,也不知是真是假,现在由周啸天亲口道出,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