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没有想到有人会以这种方式来推荐自己,花雨那天出现后确实让许多人大吃一惊,许多媒体记者还以为这是发布会故意安排的情节。花雨一身三四十年代人的打扮,扎着两条麻花小辫,穿着对襟小袄,蓝布裤子,纳底布鞋,在一片惊愕的目光中出现在会场。
这次发布会本来很普通,就是制作方召集记者制造一下声势,导演胡子只是例行露面,并没有特定的任务。但花雨的出现,无疑打乱了会场的秩序,主办方马上让工作人员上前拦住花雨,把她带出现场,他们甚至认为这是不是一个神经病患者。只有胡子没这样认为,观众席里一阵骚动,胡子看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花雨,眼睛就立刻一亮,太棒了,这不就是他臆想中的造型吗?
胡子也顾不得发布会,就跑下主席台,赶紧让工作人员停手,然后上下打量着花雨,“这位小姐,能和你说几句话吗?”花雨看着胡子,心里一阵狂喜,自己的第一步目标已经达到。想着,花雨就用早设计好的那种神情看着胡子,当然她现在在表现的是剧中女主角,而不是她自己。胡子在心里暗自点点头,然后说:“我能问一下,你今天这样……是为了什么吗?”
“当大错已然铸成,当世事已成云烟,没有人可以重新来过,如果上天注定要我们无法在一起,我们即使能在一起,也绝不会有幸福,只能是一生的痛苦,这就是命!”
在多次的阅读后,花雨终于感悟到小说中充满的那种无奈的夙命观念,于是她选择了小说结尾处女主角的这段话,作为她今天表演的压轴戏。花雨相信这一定是全剧的点睛之笔,导演胡子肯定会记得清清楚楚,所以当她说完这一段话,成败与否也就应该会有定论。
花雨的赌博无疑赢了,她声色俱佳地说完这一段台词,虽然几乎全场的人都相信,这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但胡子却露出了笑容,而且点了点头,然后赞赏地说:“虽然我不提倡你这种作法,但是你的表现我还是肯定的,你有带你的资料来吗?”
花雨心里一阵狂喜,第二步目标也达到了。她马上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纸袋,那里面有她的个人简介、当年唱歌时拍的一些艺术照片,当然还有详细的联系方式。
胡子对旁边的助手说:“把她的资料好好收起来,回去后我们再研究。”然后又冲花雨说:“我们可能会再联系你……对了,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花雨忙说:“花雨。”
记者群里已经炸开了锅,他们像看戏一样个个莫明其妙,但很快,就有聪明的记者想到“真相”,这种炒作简直太高明了!结果在第二天的报纸上,几乎所有的媒体都一致认定,这是《别爱我》剧组的一种另类的炒作方式,本来他们公开选女主角就是一种炒作,现在又用这种方式将女主角的人选推出,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可以说影片还未开拍,就已经先炒出了效果。
胡子看到报纸后哭笑不得,这种事情也无法解释,只能越抹越黑,况且剧组也不排斥这种报道,这是在替他们大力做宣传,正求之不得呢!实际上,从中受益最大的还是花雨,报纸这样一报道,无疑让众人都把她当成了女主角,这也等于是给剧组施加了一个压力,用还是不用?
花雨的事情上了报,自然也就无法再保密,说实话,魏辰星也想不到花雨会有如此惊人的举动,看着报上她的照片,那种样子有些滑稽可笑,一般的人恐怕就是想到,也绝没有勇气这样做。这就更加说明一个事实,花雨为了成功已经破釜沉舟,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那天,魏辰星把报纸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花雨,终于主动开口说话。“你真的决定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花雨扭头看着魏辰星,然后看到茶几上的报纸,知道也无法隐瞒,而且见魏辰星主动和她说话,知道他心里还是关心她的,于是就得意地笑了笑说:“你说这样好不好?他们会不会用我?”
魏辰星愣了一下,本来还觉得坚持了这么多天,自己主动开口或许会令自己很尴尬,想不到花雨根本就没在意,仿佛根本就没发生过事情,还是自己太小气,两个人之间又能有多深的矛盾呢?
“你的方法确实独特,可能也只有你才能想出来,不过到底行不行,还得人家说着算。”
花雨叹了一口气,“是啊!他们把我的资料拿去了,说会联系我,可怎么还不来电话?”
“再等等吧,总得给人家时间考虑,再说他们也肯定不就你这一件事,现在说不定在别忙的。”
花雨知道这些,只是她心里太急,无论成与不成,恨不得马上就得到消息,这种等待,太难熬。想着,这才发现,她和魏辰星之间的冷战原来已经结束,他们开始说话了哎!花雨看着魏辰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随口问了一句:“这些天你在忙什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魏辰星这些天晚上经常和大周在一起,设计构划他们的剧本,往往很晚才回来,当然也没有和花雨解释,现在花雨一问,他还以为花雨想到了其它方面,就忙说:“这些天我回来晚都是和大周在一起,我们在创作一个本子。”
花雨点了点头,然后又奇怪地问:“大周什么时候也开始写剧本了?”
魏辰星只得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花雨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当然也希望魏辰星有出息,但她却不赞成他现在的作法,他觉得大周的一些话说的对,既然他自己的事实已经证明他的作法行不通,那他们现在还继续这样不还是白费工夫吗?所以花雨觉得魏辰星应该和圈里的人加强联络,建立自己的关系网,到时候就可以跳槽出去搞自己的,既有名又有利。
魏辰星惊讶地看着花雨,“你真的觉得我应该像你说的这样做?”
花雨点点头,“是啊!现在我是明白了,这个圈子里就是这种规矩,你改变不了的,所以在没成功之前,你只能去迎合他们,等你成功了,才有资本摆你的架子耍你的个性。”
魏辰星想不到,花雨这么短的时间会有这么大的变化,花雨也看出魏辰星的惊讶,又解释说:“我当然不是说为了成功可以不惜一切,而是有些小的方面,不涉及到根本的东西,应该试着去改变一下,就像我们现在是小人物,去主动和人家交往一下并不丢人,也没有人会笑话你,相反,我们如果一直坚持自己的性格,反而会让人觉得你张狂缺少礼貌,有机会人家也不会给你。”
“不这样做就真的不行吗?”魏辰星还在问,他想看看花雨现在的思想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花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你知道我们过去都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吗?”
“什么毛病?”
“太孤芳自赏,总是想让别人来围着我们转。可凭什么呀?我们是什么人,别人凭什么要来附合我们,由着我们的想法做事?”花雨一边说着,一边眨着眼看着魏辰星。
真的是这样吗?魏辰星陷入了深思,花雨或许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她的这些表现,让魏辰星迷惑起来,难道这一连串的挫折,真的改变了花雨?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如此世侩和庸俗,已经不容一丝纯洁存在?或者是说自己还没遇到像花雨那样的打击,所以还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
“真的,你听我的,试着改变一下。你可以想想,大周那么有才华,为什么会到今天这种地步?如果你还是和他一样,又怎么可能成功?”花雨说完,又觉得自己可能说的有些重,人家大周毕竟救过她,于是又说:“我不是说大周这个人不好,而是说如果你想普普通通,那么像他那样也未尝不可,可如果你还想有所作为,那你就必须向圈子里的规则低头,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魏辰星抬起头看着花雨,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出了口,“说真的,你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
“后悔?后悔什么?”花雨并没有明白,奇怪地问。
“你以前有那么多好机会,如果把握住,现在或许早已经……”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做过的决定从不会后悔,只是人都是在不断成熟的,不断学着怎样适应这个社会,世故和圆滑,或许会让人不齿,但却是最有效的。”
魏辰星终于相信,花雨确实已经与从前不一样,而且他无法确定,花雨的这种变化到底是对是错,甚至以后还会再有什么样的变化,也根本无从预测。他只知道,花雨说出这些话之后,无疑宣告了一个事实:他们虽然还生活在一起,可花雨的心思,他已经越来越看不懂。
34.恋人永远都不能忽视距离的影响,决定往往都是在对方不在时做出。
花雨确实开始让人难以琢磨,但她却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那天,《别爱我》剧组打来电话,让她去试镜,花雨欣喜若狂,她知道,最后用谁完全是导演一个人说着算,所以,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打动胡子。到了剧组,花雨一改以前比较矜持的作法,主动与胡子攀谈,而且一口一个老师叫着,故意用一种特别温柔的口吻,她知道怎样说话,会让男人有百爪挠心的感觉。
花雨本来就非常美丽,只是以前她不懂得怎样利用这种资源,当她一旦开窍儿之后,自身的魅力就被发挥的淋漓尽致,让人觉得妖而不艳,娇而不嗲。更为重要的是,花雨比其它人更有准备,在充分掌握了女主角的心态后,她的表现力自然超人一筹,而且不得不承认,花雨确实是天才,没有经过什么培训,完全凭着自身的悟性,把角色演释的栩栩如生,瞬间就征服了导演胡子的心。
最终人选的确定,果然就是花雨,虽然这部片子她的片酬不会太高,但也有几十万,不过从这之后,她立刻就可以跃升到一线女星的行列,片酬也绝不会低于一百万。因为胡子不是普通导演,只要他用的演员,无论之前名气大小,影片完成之后,除了自己太不上道的,基本都可以成为大腕,上百万的片酬如同家常便饭,这在业界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
角色定下之后,戏马上就要投拍,片场当然要选在江南水乡,为此花雨要离开这个城市。花雨把消息告诉魏辰星,出乎她的意料,魏辰星并没有吃惊,而是非常平静,只是让她自己多注意身体,并祝她成功。花雨并不知道,魏辰星早已料到这种结果,甚至在那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或许不久的一天,花雨会同样用这种方式和他永远地道别。在魏辰星的思想里,自己只是一只丑小鸭,而现在花雨已经成为白天鹅,丑小鸭与白天鹅,是不可能永远生活在一起,他们只不过是偶然地相遇在特定的环境里,分手只是时间的问题。
花雨随剧组走了,她说一般四五个月就会回来,最多也不会超过半年,现在是春天,秋风吹起的时候,她一定会回来,因为这里是她的家,她要在这里过冬。一席话,把魏辰星说的眼睛潮湿,更加地不舍,他发现,自己或许真的不能没有花雨,所以为了能够维持他们的感情,他必须也要像花雨一样成功,让自己也成为天鹅,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继续在一起。
可成功又谈何容易,魏辰星与周啸天一起反复讨论,写了又废废了又写,最后还是无法拿出让他们满意的剧本。写一个普通的剧本容易,关键是那样的本子能让他们一鸣惊人吗?想出类拔萃与众不同,你拍的东西肯定要高人一筹,这又谈何容易?
屋漏偏逢连夜雨,魏辰星越是情绪不畅的时候,事情就越多,他和何大为又产生了争执,原因还是由于剧本。本来,魏辰星一直都参与宫廷戏的撰写,为此他也付出了大量的努力,通读了大量的书籍,而这种题材也确实畅销,上部完了还有下部,前传完了还有续集,可就在一个新剧本来了的时候,何大为却突然把魏辰星安排到另一创作组。
何大为让魏辰星去参与另一部警匪剧的创作,这让魏辰星非常不满,首先他对那类题材一窍不通,其次他一直参与了前面的创作,无论从经验还是资格上,这次都不应该没有他的份儿。很明显,何大为这样做是有目的的,他要开始压制魏辰星,不允许他有露头的机会。
魏辰星想与何大为好好商量,但何大为根本不给这个机会,采取了高压政策,直接摆出他经理的权威。魏辰星的脾气就是有些拗,越是重压他的反应就越强烈,换了别人,可能会和何大为好声商量,但他没有用这种语气,他觉得自己没有错,所以必须坚持立场说话强硬。你强硬,他也强硬,碰到一起,自然要产生强烈的撞击,甚至是擦出火花。
如果不是看到魏辰星确实有些能力,何大为可能连警匪片也不会给他,他绝不允许他的人有非份的想法,那始终都是不安定因素,以后很有可能就成为他的对手。现在见魏辰星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他更加相信,魏辰星是真的翅膀硬了想要“造反”,于是就愤怒地说,你想写就写,不想写就算,没有人求你。这话一出口,魏辰星脸上就更加挂不住,红一阵白一阵,可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想在这里就得任人宰割,否则你就离开。
魏辰星自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于是一怒之下就甩袖离开,别老拿权力吓唬人,大不了我不干了。何大为自然不怕,看着魏辰星的背影,不屑地说,吓唬谁?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街上流浪,离开这里,你别想再有这样的机会。
何大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