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或许正确,但魏辰星不在乎,反正他已经决定,不再居于人下给人当劳工,他要创造自己的事业,哪怕再苦再难,起码他的人生不会再碌碌无为。魏辰星把消息告诉周啸天,周啸天拍拍他的肩膀,坚定地说,兄弟,说实话,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可能也没有信心再奋斗下去,现在既然你也已经没有退路,我们就一起搞吧,我就不信,我们就比别人差。
话是这样说,可这本子确实让他们伤脑筋,首先在题材选择上,就存在诸多争议,是选古代还是选现代,以爱情为主还是以伦理为主,迎合市场还是忠于艺术?这一样样儿都非常重要,没有市场,可能就找不到投资人;可太过市场化,可能根本就达不到他们想要的艺术高度;没有艺术高度,他们又怎么借此扬名?而且观众与专家的欣赏角度肯定不同,你是偏重专家还是偏重观众?经典的影片似乎都可以面面俱到,所以才能够流传,而你又怎样去做到?
在花雨离开的那几个月,魏辰星和周啸天就这样整天泡在一起,在烟雾缭绕中一遍遍地分析着他们的构思,精致到连每一句台词都要反复推敲,直到他们认为没有一丝瑕疵存在。饿了就泡两包方便面,困了倒在沙发上就睡,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出门。或许真正的艺术家都是这样生活,真正的艺术也都是诞生在极度的颓废或紊乱中,只是,他们能成功吗?
有事情忙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只在花雨偶尔打来电话时,魏辰星才会想到时间的存在,而且竟然过得如此之快。花雨每次都似有埋怨,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魏辰星只能说,我怕你不方便,打扰了你演戏,再说,我放心,知道你肯定能处理好一切事情。花雨就故意地说,你什么时候这么相信我了?你相信我,我现在可不相信你,你怎么样?
魏辰星始终没有把他离开何大为的事情告诉花雨,他相信花雨肯定不能理解,而且在电话里面,很多事情也说不清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还是留到她回来当面再说吧。于是魏辰星总是含糊地说,还那样儿,一切都好,你就安心拍好你的戏吧。可一放下电话,魏辰星的表情就忧郁起来,他有种预感,花雨知道真相的那天,或许就是轩然大波的开始。
周啸天的心情也并不舒畅,他去找了许多投资人,可没有一个对他们的剧本感兴趣,无论他怎样苦口婆心地介绍,人家都是面无表情,最后说一句:对不起,我们对这部戏的市场前景没有把握,你还是再看看其它公司的意向吧。
都他妈是些有眼无珠的东西!周啸天忿忿地骂着,炎炎的烈日下,他顶着满头的汗珠东奔西跑,心里感到的却是阵阵凉意。这个世态炎凉的世界,到处都是有色眼镜,想当年,老子风光的时候,谁敢这样和我说话?周啸天不由地叹着气,好汉不提当年勇,他的世代已经过去了,他现在愁的是该怎样和魏辰星说,他是无所谓的,这些年都这样过来了,可魏辰星还年轻,这一次也是破釜沉舟,他们也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如果没有结果,对他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魏辰星的心确实一直忐忑不安,这无疑是一次不计后果的赌博,如果成功了,什么都好说;可如果不成功,可能就会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尤其花雨那里,他该怎么解释?
可怕什么就真的来什么,随着周啸天一次次哭丧着脸出现,魏辰星虽然表情轻松,不断地安慰着周啸天,没事儿,我们再找别的地方,是不是哪里还不完美,我们再修改。其实他的心里,比谁都急,他们已经实在找不出本子还有什么欠缺的地方。
周啸天说,原因不在于本子本身,对于名家来说,拍什么都无所谓,观众会去迎合他们的心理;而对于普通导演,你的片子只能去迎合观众的口味,否则就没有票房。
那我们做的还不够吗?魏辰星觉得他们已经考虑得很周全,在片子里做了大量的工作,把商业因素和艺术掺杂在了一起,为此,他甚至都觉得这个本子有些不伦不类。
周啸天摇摇头,原因也不是这个,而是我们现在的身份,对方无法对我们有足够的信心,他们看重的是市场,需要有票房号召力的导演,我们无疑还不是。
那怎么办?谁都知道万事开头难,可任何一个导演不都是从小导演做起的吗?他们也同样会有这个阶段,那他们是怎样过去的?魏辰星对事情还是抱着乐观的态度。
所以这需要机遇,而且每个人的背景也不同。周啸天不得不再次说起这个话题,虽然他一直都不愿意相信他们的运气会这么差,可事实上他们就是这样不得志,并没有遇上慧眼识珠之人,难道他多年的悲惨遭遇,还要在魏辰星身上重演?
两个人终于开始沉默,面对残酷的现实,所有的雄心壮志都被当头的冷水浇湿,已经燃不起一丝热情。周啸天叹了一口气,你不会怪我吧?魏辰星十分惊讶,怪你?为什么要怪你?你不要想太多,我并没有认为我们的路走错了,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努力,一定能渡过难关。
看到魏辰星如此态度,周啸天心里释然了许多,至少不再那么内疚。既然你也这样说,那我们还说什么,无论刀山火海,一起闯吧!说着,周啸天用力握了握魏辰星的手,一股力量,瞬间在两个人的身上流淌,就像上足了弦的发条。
35.天才需要的只是一次机会,遗憾的是有人一生都没有机会。
当秋风拂在身上,裸露的皮肤开始被激起层层疙瘩的时候,《别爱我》剧组终于杀青,花雨的人虽然还在江南,但心却早已飞回这个城市。一定时间的分离,确实是恋人间最好的调剂良药,矛盾和不快都会统统抛到九霄云外,充斥在脑海里的只会是过往的温存和真情。
一别半年,花雨就像换了一个人,当她满面春风出现在魏辰星面前时,魏辰星都有些不敢认,难道江南的山水真的如此养人?花雨这才去了半年,就已经如同芙蓉浴水,整个的人更加漂亮。其实这和江南的山水关系不大,而是花雨拍了半年的戏,每天都要化妆,在使用了大量的护肤品后,她的皮肤自然会有所改善,而在试过大量造型之后,她也自然会发现哪一种形象更加适合于她。
魏辰星的眼神呆滞,多半是因为惊讶,当然也有想念花雨的原因,只是仅仅想念还不至于让他呆成那样。花雨的理解却有些不同,她觉得魏辰星一定是太思念她了,于是心底就愈发欣喜,娇嗔地说:“傻看什么?还不快帮我拿东西,累死我了。”
魏辰星这才忙接过花雨的大皮箱,有些责怪地说:“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我也好去接你。”
花雨扯下披肩扔在一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再说,也用不着你去接,剧组要派人送我回来我都没用,也没多少东西。”
魏辰星把行李放下,又问:“都拍完了?还顺利吧?”
花雨点点头,突然深情地问:“有没有想我?”
如果没有心事,听到这句话,魏辰星一定会扑上去抱住花雨,花雨其实也是这个意思,半年没见,两个人怎么也得来个热烈的拥抱吧?可魏辰星却没有动,因为他一直都心事忡忡,现在花雨已经回来,一些事情就无法再隐瞒,必须要实话实说,可他怎么说呢?
花雨对魏辰星的冷淡显然有些失望,但她并没有联想太多,魏辰星的性格她又不是不知道,于是又问:“你一切还好吧,是不是挺忙的,总也不给我打电话。”
魏辰星走到花雨旁边坐下,有些严肃地说:“我想和你说件事情。”
花雨的笑容立刻就僵住,她突然想到了另外的方面,这种情况在电视剧中常见,女人离家时间较长,男人在家就有了另外的女人,等她满心欢喜地回来,等待她的却是男人的摊牌。花雨想着,就心慌意乱起来,心里也不知道是种什么感觉,更不知道说什么。
“我已经离开那家公司了,现在没有任何事情做。”魏辰星几乎没有敢抬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花雨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回来,似乎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于是就又愉快地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不要你了?”
魏辰星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主动离开的。”
“为什么?”果然像魏辰星想的那样,花雨肯定要追问到底。
“我不想再用我的才华给别人当铺路石,我要做自己的事业,也像你一样,取得成功。”
花雨一直都不反对魏辰星有这种想法,但她却不欣赏他的作法,魏辰星的为人太过刚直不阿,这对他成功会有很大的阻碍。“那你现在准备做什么?”花雨又问。
还是魏辰星意料之中的问题,于是魏辰星的精神又萎靡下去,该来的始终都是要来。他和大周已经忙了好几个月,可现在还是一事无成,看来想要有所成绩,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既然无法再隐瞒,魏辰星只能把实情说出,希望能得到花雨的理解,仅仅是理解,至于支持,他就不敢奢求,他知道花雨的想法肯定和他不一样。
果然,花雨又说:“其实你完全可以做得更周详些,以前我也和你说过,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像你这样闷着头瞎闯,根本就不是个办法,真的,你应该和这个圈子里的人多来往,哪怕你不喜欢他们甚至是讨厌,可人家有地位对你有用,你还就得去巴结。我这次拍戏,就认识了几个编剧,还有制片人,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一下。”
“你的方式对你或许有用,但对我却未必也行,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可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做什么,有些东西是相通的,就是你永远都得处理好人际关系,否则你根本就成功不了。你是不是和大周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你不要总受他那一套影响,并不是你有才华就能成功,现在有才华的人遍地都是,成功的却永远都是少数。”
花雨还在坚持自己的观点,或许是心里太急,话说的就比较直接,如果换在以前,或许并没有什么,但现在情况有所不同,因为她的身份已经非比寻常。花雨现在已经是片酬高达上百万元的明星,这对魏辰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压力,以前花雨说句稍微过一点的话,他可以不以为然,但现在如果花雨还这样说,他就会联想的比较多,像花雨是不是成了明星就又有了架子,开始瞧不起他了等等。这样一想,魏辰星的心情就十分不畅,也没有再说什么,而且脸色非常不好看。
花雨知道魏辰星肯定不愿听这些话,却不知道他想的那么多,心里还在想,你就是个倔脾气,明明心里认可嘴上还不服输,还是让你自己慢慢想想吧,等冷静下来或许你就会明白这是为你好,于是就说:“好了,先不说了,你再慢慢想想吧,反正现在也不需要你挣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花雨的话又说的比较随意,本来她是好意,想让魏辰星不要有思想压力,现在有了她的片酬,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用担心生活,他可以坦然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魏辰星听到这话先想到的并不是这些,他始终是一个大男人,而且一直自命不凡,现在让他靠一个女人生活,他的自尊往哪里放?而且他一直都认为,男人应该强于女人,让她们有安全感,现在事情完全反了过来,这是魏辰星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花雨并没有觉察魏辰星的心理变化,她完全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别爱我》的拍摄非常成功,拷贝已经送到有关部门进行审查,根据计划,审查通过后,马上就会送到欧洲去参加电影节,届时她和导演等其它人员都要前去参加,如果在电影节上能够获得什么奖项,那……
花雨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她有些无法相信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就东山再起,这与第一次成功的意义又完全不同,经历过挫折再重新爬起来,那种感觉绝不是用一句喜悦就可以代替。可是,在享受喜悦的同时,同样的问题又一次降临到花雨身上,这一次的主角换成了导演胡子。胡子对花雨的态度似乎有些暧昧,在拍摄现场,可能出于顾忌,他的表现还比较收敛,可从回来之后,他不断地给花雨打电话,不是约她吃饭就是参加什么活动,让花雨无法拒绝。花雨完全可以看出,其实每次并没有什么大事,都是借口而已,于是,她知道自己的难题又来了。
显然,不能和当初对叶经纬那样对待胡子,他们两个人的性质也不一样,而且胡子也没拿什么要挟花雨。可越是这样花雨越不知所措,确实,胡子要挟不到花雨,这部戏拍完,他们的合作关系就结束,等影片一上映,花雨自然声名鹊起,到时找个好经纪人,什么事情交给他就可以了。花雨担心的是如果和胡子的关系处理不好,他会不会也和叶经纬那样小气进行报复?不管怎她总是胡子一手捧起来的,人家对她有恩,她也不想把这个关系弄僵,况且以后她还想继续和胡子合作,毕竟胡子是大导演,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和他合作的。
为什么事业总要和生活搅在一起?花雨越来越体会到人生的复杂,远远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她的希望很单纯,事业是事业,生活是生活,二者互不干涉,可在这个圈子里,这可能吗?
胡子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身材不高,头顶微秃,虽然早就离婚,但儿子现在已经二十多岁。花雨觉得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和这样的人产生感情,可胡子的表现,似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