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见太后和皇上如此,只得左右相看,谁也不敢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张太医,你是太医院正傅,就由你告诉朕结论吧!不要说你们还没查出来。”皇上这时目光已经平静,走到太医们面前。
梅影软玉糕6
张太医额头上满是冷汗,只得上前一步道:“回皇上,太后。经微臣等人诊断查证,这些食材中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刘小姐的面粉内混有绿豆粉和榧子粉。这绿豆粉和榧子粉本也是上好的食物和药材,平常银器是查觉不到具有毒性,只是二者混合在一起,食则死亡无解。”
随着他娓娓道来,殿中响起一阵又一阵抽冷气的声音,整个大殿内的人都是一脸悲切,孰知她们心中又是如何在想打算。听到面粉中有毒,瑾颜的心突突乱跳,那袋面粉本来是在自己的材料之中,如果不是奕宸哥哥教的这道糕不用面粉,只怕现在死的人就是自己。想到这儿她嘴唇抖了一下,想要说什么,最终也没有迸出一个字出来。
洛嫔脸色唰一下变得青白青白,吓得一哆嗦:完了完了,这儿一切的东西都是由自己和容贵人负责安排的,而且事关太后的宴会,各位郡主千金们,就算皇上肯放过自己,这太后和太妃们的面前也是过不去的。这可如何是好。
容贵人听说食材有毒时,低下头思考了一阵,身体不住地颤抖起来,慌乱之中碧玉小脚把另一只脚踏踢翻了都不自知,手扶着额头,随即一阵晕眩便跌倒过去。
太医一阵急救后她终于悠悠醒了过来,只是嘴角动了动,最终吓得惊神不定。只是继而哀伤沉默看着皇上和太后。
洛嫔看到这个情景:罢了,这容贵人向来都是胆小怕事是出名的,是没有人会怀疑她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想着想着越想越害怕,脑子里瞬间转过数个念头,这时一阵风卷梅花从敝开的窗中吹了过来,飞遍每一个人的角落,一朵梅花粘在恬良媛的衣裙上,红的刺痛了洛嫔的皮肤,也让她想起一件事来。
那日去湘碧宫看望恬良媛时,恬良媛正好肠胃不适,引起食积。最后太医过来开了榧子磨粉冲服。这绿豆也是宫中常用的。忽然眼睛一亮,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笑意,眼前唯一的出路就是……
“皇上,太后你们要为臣女的姐姐做主啊!” 宣城司士参军二千金刘悠然走向前低声抽泣着柔柔地哭诉,只见她一身家常的淡绿撒花纯面百褶裙,外罩一件狐皮比肩小马甲,几朵珠花零散地点缀着一头乌发,眼晴盈盈有泪,洁白素净的小脸上挂了二行泪珠,更显的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说完便见她盈盈拜倒在皇上面前,皇上立刻伸手扶起她,“起来吧!朕一定查明事情的真相。皇上这时很是恼火,虽然素来后宫都会争风吃醋,纠纷闹事,但现在就这么二个嫔妃就出现如此情况,公然设计毒害人命起来,而且毒害的对像还是太后和太妃们亲选的大婚人选。
“悠然只求皇上和太后秉公处理,还家姐一个公道。” 刘悠然肃然敛襟一礼,硬生生的跪在地上不在起来。太后叹了一口气,真是姐妹情深,想到当年如是死去的模样也是今日的情景,不由心中更加难受。
“悠然你先起来,哀家到要看看是谁这样胆大包天,敢在深宫里行这种歹毒之事。”太后脸色很是不好看,脸上满是不容人置疑的决心,一字一顿地道。
皇上和众妃们看到太后如此神情,都不敢有任何言语,生怕一不小心怀疑到自己,这宫中向来捕风捉影,埋藏的屈死灵魂都快超过这满宫的梅花。
皇上注视着已经抖成一团的容贵人,正色道:“洛嫔,你好好仔细把今天的事情从头至尾的想清楚,这面粉是从何而来。”
这时洛嫔也俯下身拜倒在地,对皇上道:“回皇上和太后,臣妾觉得此事关系重大。分配给刘小姐的材料中本是没有面粉的,而瑾颜郡主的单子上并没有面粉,反而多了一份,瑾颜郡主就将多出来的面粉转交给刘小姐。臣妾怕此事并没这么简单,真正的目标怕是针对郡主而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都投向瑾颜,太后忽然嗓子一咳嗽,自然而然地 “哼”了一声,前所未有的严厉冷淡。传在皇上和有心人的耳朵里却恍如雷击。如心儿神色之间禁不住微微显露出一丝疑惑,洛嫔脸上的表情难以抑制地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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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嫔抬头看了看大家,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洛嫔轻轻回首,向身后的碧罗笑了笑,又对恬良媛微微颔首,碧罗顿时恍然大悟,但是脸上的神色丝毫不变,扫视了一眼,见没有人注意就转身出去了。
“皇上,依臣妾之见可以做这件事的一定是宫中的人,臣妾倒是有个法子可以水落石出。”洛嫔小心翼翼的道。
“有什么想法说说看。”皇上道
“依臣妾看,既然凶手用了绿豆粉混榧子粉,想必一定是策划准备了很久。可惜这榧子粉并不是宫中常用的,不如就从榧子粉入手。到底是谁下的,只要搜查一下各宫各院很快就可以明白。不知皇上和太后意下如何。”洛嫔道。
“也好,刚好各宫嫔妃主子都在,就从现在开始搜查吧!没有结论之前,谁也不能离开。”皇上不容任何人置疑的命令。
不一会儿秦福领了搜查的小太监回来禀奏道:“启禀皇上,只在湘碧宫内查到一包榧子粉。”
“皇上,臣妾虽然领过绝对榧子粉,但早已服完,这是太医开的方子,决不敢有害人之意,请皇上明鉴啊!”恬良媛盈盈拜倒。这恬良媛清丽绝尘,性情冷然平日很得皇上的宠爱。皇上心烦意乱地抬手道;“难道只有湘碧宫查到,就没有其他地方,可细细搜查过没有。”
“回皇上,奴才每个宫都查过了,只有湘碧宫有。” 秦福垂手肃立道。
事情自然而然就这样出来了,内务府的记录,太医院的方子,都证实恬良媛领过榧子粉。纵然她喊这事是针对瑾颜郡主,如果太后误食也是后果难收场。太后那,宁王那都得有个交待。如果今天死的真的是她,自己真的可以心安无事吗?心中莫名一阵恐慌。皇上没有丝毫迟疑,下了命令。
“恬良媛罪犯滔天,太后宴上下毒谋害太后和太妃们,内心歹毒,毫无悔过之间,特赐白绫一条,准其自尽!”可怜的恬良媛莫明其妙就要死于非命。皇上的此时的语气声音透出冷凝与生硬。
“臣妾……”恬良媛欲辩解。
然皇上见她要辩解目光骤然射向她那唯美的脸,眼神透出掩饰不住的厌恨。这眼神惊透了恬良媛的心,整个宫殿都弥漫着一种莫名的哀伤与绝望之中。眼角不断滴落的泪珠在清丽绝尘的脸上划过。
罢了,罢了。自己一直用心去爱的人根本没有爱过自己,只当自己是件玩物,原以为他颇多内宠,只不过是为了六宫雨露尽施,现在才知道所谓的良人却是最最靠不住的。难道娘说;贵为天子的君王最是无情,富贵尊荣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昨日他还亲切地抱着她,温柔地对着她微笑,今日就这样让宠爱她的夫君一条白绫赐死。恬良媛心神一片恍惚后坦荡一笑,由眼到眉,那笑颜宛如昙花一现,绚丽夺目。她抬眼直视着皇上,眼神是那么凄厉、那么绝望。
众人看到她的神情皆别过脸不忍再看,然在皇帝在盛怒之下,太后怒意正浓,虽然都觉得这事没有这么简单,却没有人敢上前替她说话。后宫之内本就是明哲保身,谁又管得了谁的死活。
恬良媛依旧温柔的对皇上笑着,身影轻巧优雅穿过群人来到放糕点的茶座上取来好多块刘惜儿所做的软玉梅花糕,吃了进去。然后走到皇上面前唇角顿时划出一道新月般好看的弧度,髻上的珠玉璎珞步摇从上垂下,珠光闪闪道不尽的哀怨,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恍若就要随风而去!“适耀,你终是从来没有一丝爱过挽儿。不用你的白绫,挽儿自行了断。挽儿想说,挽儿并没有做过,皇上这样也是没有办法,挽儿不后悔爱上皇上。“
七月七福安城织女会,望江楼内邻桌的公子气宇不凡相貌也甚是俊逸,就像戏曲中唱的翩翩佳公子,他的那句:临仙婉若隔如世,犹记今日好景致。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就让她的芳心激荡不已,这就是自己相伴服侍一生的良人。
血从嘴角落下,一滴一滴。恬良媛的身体踉跄着跌倒在地。慢慢的合上眼晴:娘,希望皇上可以因为挽儿最后的一席话善待你们。其时挽儿后悔了,后宫的荣华富贵透着死亡之气,挽儿一心爱恋的良人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如果那日没有望江楼的懈逅。挽儿是不是可以嫁给心爱之人,举案齐眉平平安安的度过一生。
二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这后宫繁华精美却步步惊心,今日如花如玉的美眷佳人,得宠,尊贵,不过是无根的浮萍,随时都有可能被突兀的风暴吹得粉碎。明日会是什么样子,只有天知道。
花残
这寒风凛冽的冬日,绿叶已是罕见之物,而左相府如郡主的闺房之内却是鲜花起伏,万花盛开,处处都是清幽的花香。因为如心儿从小酷爱鲜花,左相为了爱女,也只得如心儿所居的云烟阁之内大兴土木,修建池畔,造假山奇石,又多种植树木,水仙,藤萝等近水植物。并又花巨资从落雁山引来温泉中,终造就出云烟阁,云雾缭绕,水阁云桥,粉墙黛瓦的景色。
此时的云烟阁如心儿穿了家常的衣裙,只用一只金镶玉环,将满头青丝定起来于身后,一荡一荡,划出优美的弧度。如心儿轻蹙着眉头,娇柔的依在红艳的软榻上,昨日在宫中全身莫名的痛疼难受,就算是宁瑾颜端出来的糕碟滚烫,烫伤也只是手而不会是全身啊!虽然现在痛疼已消,可是想到那种痛心疾首的感觉,还是有点恐惧。
“怎么样,好了没有。青碧”如心儿优雅的唤了一句。
“郡主,水都备好了。今个用的是老爷让花匠送来的玫瑰和梨花所蒸出来的花露。” 珠帘外传来不卑不亢的声音。
桃木桶栏中浮着百花花瓣,水色潋滟,娇红,嫩白。如心儿闻了下空气中的清淡花香,轻轻地解开丝带,衣裙从身上划落,伸出纤纤玉脚在温泉中试了试水温。“啊……好烫!” 如心儿颤声惊喊道,眼泪从娇艳的脸上夺泪而下。
“红颜泪,红颜泪。”如心儿手放在存有冰块的露水之中,透出来的冷意梢梢减轻了痛疼,而手也开始从以前的娇白细致变的红紫浮肿。难道宁瑾颜今天亲自端糕给她,还奇怪怎么她会如此礼待,原来是这个原因。
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如心儿让青碧关上窗,脸上写满冷静与阴沉。宁瑾颜,你并不妨碍本宫的事,计划也不想计算你在内。即然你不让我好过,那么这次不如一起除掉你,以防不测。可是不管是太后还是宁王都不是善主,也是一个大麻烦。她本就聪明,若无十足的把握也不能轻易动手的,一旦她动手就要有足成的把握,看来此事得从长计议,最好一次就让她不要再回来。
“青碧慕容涵若的情况如何。” 慕容涵若昨日虽然没有毁掉你的容貌,可是也不影响我的计划。
“回郡主,最新得到消息,宁郡主派了一个叫路其轩的高手保护慕容涵若安全,郡主派去的人都无法下手。”如心儿了然一笑,随即低头沉吟片刻。
“那就暂时先放一放,本宫的计划有新的变化,明个一早叫赵冰怡过府商议。” 她侧头吩咐道。然后坐在床边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昨晚为下毒的事在宫中忙了一整天,谁也没敢睡,还真有些累了。
入夜,云烟阁不时传来如心儿尖叫喊痛的声音,那声音划破夜空的字静,扰得整府的人不得安宁。
皇宫内金碧辉煌,尽是飞檐卷翘,金黄色的琉璃华瓦在阳光下粼粼耀目,一派富贵祥和之气。后宫中一座小小的宫殿之内,一群宫女跪在珠帘之外,静无片音。珠帘内人影晃动,一个宫女急忙站起来撩起了珠帘,里面走出一名嫔妃,弱质纤纤,楚楚动人。
“本宫想出去走走,就纤红跟着就行了。对了,纤绿屋里的残花你都拿去蒸成花露,本宫想沐浴。” 踏出房门后,那名嫔妃微微侧目对跪在地上的人交代。
纤绿轻轻叹口气,不用看也知道,现在里面是一地残花,主子给人的感觉是相貌楚楚别有一番风韵,就是生气发泄也是一派风雅。人人都道她的主子爱花,惜花,可惜没人知道主子最爱在花朵开得正灿烂的时候,将其花瓣一片一片捻下,多少破碎的身躯倒在主子手中。
刚出门不久,就有听一个小太监急促而不杂乱的脚步传了进来,告许纤绿今晚由她们主子侍寝。纤绿听后迅速叫回还没走远的主子。
殿前的宫灯下开出圣洁的花朵,像一朵朵洁白的广玉兰。那名嫔妃静静的由任纤绿和绿红帮她更衣梳洗。模糊的铜镜影着她清丽容貌,温顺静默。嘴角绽开一朵小小的花容,早上冰怡过来询问自己为何还是下手了,其时她那里知道其中的事由。
洛嫔有胎,就算有罪,太后也不会允许当场赐死,皇上终有一天会查觉到这件事,再让她产下一子半女的,这事也就过去了。恬良媛并不是本宫非要害你死于非命,谁让你近半年内受尽恩宠,你要怪就怪洛嫔好了。宫殿之上,洛嫔敢公然暗示贴身宫女行事,想来聪明也是不足的。
现在洛嫔有胎不能侍寝,其他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人物,不是胆小怕事,就是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