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这些重大事项上,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郑正还在那个学校里充任他们的王,但他们感兴趣的是她的胸脯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膨胀得像他们手上的汽球。夏天,她带着那些孩子们到桃树最集中的地方做肺操。没有一个孩子把这当回事儿。它还不如你身上的那股味儿好闻。一个大脑袋的男孩勇敢地凑到她身前,深深嗅了一鼻子说。她当着其他孩子惩罚了他,一旦他们散去,她立即把他背了起来。
让你闻个够。她说。那孩子显然被她的举动吓坏了,他拼命地挣扎,把她的头发摆得纷纷扬扬的。他们一起从树上掉了下去。最后,还是他把她扶回了家。
晚上,老板一厢情愿地要组织一个名目是宾主见面的聚会。但响应者寥寥。直至他开出第三个条件,他们才从虚掩的门后疾步跨出。我绝不按规定赶你们出去,他有些痛心疾首地说,你们可以住到你们彻底讨厌这个地方。甚至,你们就能是这儿的老板。我再也不愿呆在这个鬼地方了。我需要赶快上去做一件事情,这些事你们却每天都能。
他忍无可忍了。卫自由身上靠着的女孩扁起嘴来,喔喔地笑着说。
他要受得了我们这么多人对他的嘲弄才怪呢。他一个人,我们至少两个。卫自由扛起那只有些潮溻的肩膀,吹了吹那上面的一丝泥土。他们和众多外来者一起,尾随老板向洞口走去。你还能那么想一次,他在猛然一下的停顿中说,我们出去还是继续留在这个没有老板的鬼地方?
这回,他远远地掉在后边了。
52、像一朵衰老的花垂下了骄傲的头颅
诚然,马路上还是那样汹汹涌涌的。汽车在红绿灯前排着长龙,两辆车间留下的空隙,还是会被人们的身影迅速塞满。高大的楼房比肩而邻,一直向着道路的方向延伸。它们身上的那些千疮百孔,不断被新的表情占领。视野中的色彩越来越显单调,园林工人们已经几天不用站在花圃里了。他们把冗长的拖沓的水管收藏起来,准备和家人们一起度过那段相对轻松的时光。这种时候,只有风才会出没无定。它们从人的脚底、衣襟和发梢蹿起,经过树木的枝头、房屋的脊梁、梦想就此成势的激烈的火焰,被紧紧压在手心的书页,他们朝着远处的天空坚持着的欣赏的镇定自若,一路倾泻下去。一天被翻了过去。
也只有天合街是稳固的。它用一些房屋堆砌的渠道规定了人们的流向。让他们隐逸或暴露。波澜起伏或自由荡漾。每一扇门上都写满了宁静。阳光的标签贴在目之所及的地方。从他们口中传出的声音就像鱼群,翱翔在浅薄的巷子的谷底。
一早,卫自由就起来了。随后是小卫。他们手拉着手走了几分钟。确定他不会再玩出什么新花样,小卫撞开了他,找自己的一个新伙伴了。那是一个女孩。刚搬来不久,她的妈妈是盲人。他们已经计划好,即使每天就为她做一件事。
今天我们要给她洗一堆衣服。站在他爸爸旁边,像一棵小树似的小卫说。但第二天的事他们还没有想好。他把这个问题留给了卫自由。最好还是明天这个时候,你把答案告诉我。
小卫跑过去的路面上出现了一天中首批动物的仪仗队。一只沉默的据说是来自草原的猎狗,十只鹅,只知道亦步亦趋的杂色的鸭子及它们尚还稚嫩的下一代,个别跟着要看个究竟的公鸡或母鸡,另一只狗。它们的主人从腾起的尘土中露出眼睛,满意地看了一下正在形成的方阵。点上一支烟。他的鞭子上的流苏红亮而顺密。炸开的时候,又像鲜花热烈而奔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