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级豪宅。我扶着她下了车，进了小区，到了楼下，她抬头看了一下高高的楼层，迟疑了好一会说：“我到家了，你要不要上去喝杯茶。”

“不了，很晚了。”我感到空气很混浊，让人窒息。

唐倩就歪歪扭扭走进了楼，在门口的时候她转过身对我摆了摆手，那一刻四周变得很安静，我们对视了好一会，最后她快步走了进去。

我站在那里等了好久，人变得很迟钝，似乎什么也记不起来，一切都恍恍忽忽，没有真切的感觉。

三十二、最后的现实

我还是会不可救药地一下子爱上女人，还是会毫无停留地去追逐。生活里，除了去爱我能做什么啊？工作照旧不紧不慢地进行，没有提升，也没有长工资，甚至每天遇到一样的人，做一样的事。

生活呢？诺大的城市，熙熙攘攘的人流，而我却是唯一，孤独、纯粹、干净、自我、自私、自欺欺人地活着。我可以不吃饭，忘记早餐、午餐、晚餐，也可以暴饮暴食，撑得只想呕吐；也可以流荡在大街上，寂寞地看人来人往，也可以静躺在斗室里，默默地想着想着；偶尔，我给陈诗中电话，我们在街头的小酒吧斗酒到天亮，我们沿着没有尽头的街道，疯狂地歌唱；偶尔，我站在楼顶，看着大街上那些喧哗、争吵的人们，一切与我无关。

除了去爱，我还能做什么？我还能给生活多少的情趣？这个城市多的是孤男寡女，我们可以尽情地爱，缠绵、做爱，一夜情，寻花问柳，什么都可以。别人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我要不停地追逐，知道某一天筋疲力尽，可是这样的日子会来吗？这样的日子会有尽头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活下去。

几个星期后，我给陈诗中电话，说我爱上一个女的了，是电视台的女主播。

“怎么认识的？别人给你介绍的吗？”陈诗中呵呵笑了。

“不是，在工作场合认识的。她很美，身材也好，又有气质，我要追她了。”

“哪个电视台？”

“广州的啊，你要勤看电视，就能看到她主播的节目。”我有几分得意。

“是不是晚场关于性病治疗的女主播啊？”陈诗中嘿嘿奸笑起来。

“撕你的嘴巴，老哥的眼光会那么熏，是新闻专题的女主播啊。”

陈诗中笑了笑，说那感情好啊，你可要把握住啊，随后说他也认识一个女人，是在等上班班车时遇到的。

“你花痴啊，马路上的人也敢认识啊。”我也呵呵笑了。

“那有什么，她在开发区做警察，她穿制服特别神气，就像韩剧《雪中情人》的莲郁，我就上去问她要卡片，她犹豫了一下就给我了。”听声音陈诗中很快乐。

“就是那个爱上姐夫的小姨子吗？”我看过《雪中情人》，印象莲郁是那个小姨子。

我是在某一天彻底地爱上韩剧，无聊透顶的时候，我会抱着枕头窝在沙发里傻傻地看着，随着那些主人公们哭笑，喜欢了金喜善，喜欢了全智贤，当然也喜欢元斌，喜欢宋宪承，等等。

“是啊，你也看过啊，你不是说从不看韩剧啊？”陈诗中喜欢揭短。

“哦，你小子为了恋爱可以连看几个通宵韩剧，老哥就不能啊。”我骂道。

“哈，这下好了，我们又有得忙活了。”陈诗中乐不可支。

我说是啊，我们兄弟又有事情干了。陈诗中顿时呵呵笑了，那我们就重新开始吧。

是啊，重新开始吧。我们都笑了。

一年后，我终于结婚了，新娘是唐倩。单位的许大姐在酒席上喝多了酒，拉住我的手一直说你小子有福气，捡了这样好的姑娘，说得一圈的人都笑起来。

确实，我很有福气，因为我心里充满幸福，有时候我想，假如我早一点认识的是唐倩，那么一切都会更美好。

婚宴上拍了许多照片，我请了专业的摄影师随行拍摄，我和唐倩也就留下许多美好的照片。只不过，我最喜欢的一张是我跟唐倩、陈诗中合影的。唐倩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我们中间，一手挽着陈诗中，一手挽着我。

陈诗中是我的伴郎，当我告知我要和唐倩结婚，他竟然一点也不感觉意外，人竟然快乐得搂了我表示祝福。我随后残忍地让他做我的伴郎，因为别人都不配。他还是爽快地答应，说除了他，谁也不配做我的伴郎。那时候，我再次肯定，他是我的真朋友。

照片中的陈诗中穿着笔挺的灰色西服，胸口插着蓝色的小花，人很幸福，嘴角露着迷人的微笑。唐倩也很幸福，微笑地露出七颗白净的牙齿，把她的柔情表现得淋漓尽致。而我，一身黑色的西服，胸口一朵红花，一脸平静，静静地站在她们身边，我心里也是幸福，只是照片上看不出来。别人看了，还以为新郎不是我，而是陈诗中。可是正因为这样，我心中竟然会感到暖意，即使将来隔上好多年，抑或半个世纪，我看到这张照片，心里一定会潮涌着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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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戴耳环的少年》

戴耳环的少年

事情过了好多年，我还对那天的情景记忆犹新。那天，我是一个特别的人，而他也是一个特别的人。诺大的城市里，有形形色色的人，而在那天，城市因为我俩变得最特殊。

事情发生在地铁上，那时广州新建成地铁，许多外地人来了要乘乘地铁感受新鲜。而我却为了躲避夏日的暑热，整天整天待在地铁上或是地铁站里，像一个傻瓜一样无所事事。而我脑子里却丰富多彩，有着世态炎凉，有着欢乐与痛苦，有着a君和b君。我在构思小说，白天晃荡在地铁里，晚上却在狭小的阁楼里笔耕到深夜。

一切如昨，我在阁楼变成蒸笼之前走进附近的地铁站，手里是一份《南方都市报》。我选择去广州东站，坐上地铁，我无心看报纸，照旧观察地铁里的人。这很有意思，看着四周站着的和坐着的人，猜测他们的心理，就像在一个神秘、黑暗的森林探险一样。我不在乎心理揣摩的对错，就像在黑森林慌不择路一样，我会按着自己的感觉想下去。抑或他们会在我想象中变得很高大、很完美；抑或他们将在我臆测中变得猥琐、恐怖。

对面是c小姐，她闭目养神的样子很美，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正躺在自家的躺椅上听轻音乐一样。我想她工作很不错，家庭也和谐，有成功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她待人接物都很平和，笑起来嘴角带着含羞的小酒窝。我想到这里，地铁到了公园前站，她站起来和其他人走了出去，接着拥进来另一群人。

是一个老人坐在c小姐的那个位置，他满头白发，脸色却不显老，没有褐色的老年斑，也没有沟壑不平的皱纹。他的眼睛很有神，整个人都鲜活起来。他这一生一定不错，不管他干什么，他都在那份工作上干出了成绩，他的儿女也很孝顺，老婆对他很崇拜。

我就这样想象着，从a站到b站，又从b站到a站。后来我注意到那个戴耳环的少年，我当时愣住了。因为他就在我的对面，竟然也和我一样在ab站之间往返，我是在看了如许的人后注意到他来，就在一瞬间我想起他和我一直同行。他很英俊，鹅黄的皮肤显出他的年轻，清澈的双眼露出他的无邪。我审视着他，看他浓黑的眉毛，看他高挺的鼻梁，看他厚实的嘴巴，后来注意到他戴着耳环。

他为什么和我一样往返在地铁上？也和我一样躲避夏日的暑热？也和我一样对形形色色的乘客做着臆测？也和我到了晚上笔耕到深夜？我注意到他脚旁放着一个背囊，难道他是一个来游玩的外地人，乘坐地铁感受新鲜？要么是一个出走的淘气少年，一时不知道往哪里去？

可是我有另样的感觉，他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他也不该是我想象的那样。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他庄重严肃的表情，也许是因为他少年老成的神态。不知怎地，我忽感到我深入到他的内心，想起小说中的a君，想起关乎他的爱情。眼前的少年，正是a君的现实样本。我这样想，不觉窃喜起来。

到了b站，我下了地铁，出站到肯德鸡店吃汉堡。我要了汉堡坐下来的时候，我竟然看到那个戴耳环的少年走进店来。我的心一热，感到如此巧合，我就看着他。他也要了汉堡和可乐，在我不远处坐下来。我不知怎地感到他是在跟踪我，我没有害怕，相反感到很有意思，就像不觉意走进游戏中去，一时兴致盎然。

我重新走进地铁，果然，那个少年还是坐在我的斜对面，我们开始没有所谓终点的行程。依旧沉默不语，依旧一动不动。时间在无声地流逝，我心中杂糅各种情愫，可是我没有理由过去问他，为什么要跟着我。我们较着劲，从a到b，从b到a，就这样往返，直待傍晚，我想该结束这场没有因果、没有意义的较量，就从a站走出去。

吃了点饭，我回到自己的住处，开始写作。不知怎地，我感觉对面依旧坐着那个少年，他一脸深沉有意无意地看着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徘徊在地铁里，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跟踪我，我一时没心情写下去，想着他是不是已经出了地铁站。后来，我竟然莫名其妙地冲进地铁站，登上去b站的地铁。我从车厢的前头走到最后，已经找不到那个戴耳环的少年了。

这就是那一天，直到现在我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其间意味着什么，似乎有什么故事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2、《上下》

上下

四年前我在下面税所工作，办公楼上上下下都是一些知名公司，我们办公场所在十五楼。在乘坐电梯上下的时候，我经常遇到景月，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在楼上十八层办公的女人。

试想一下，一个单身男人，一个漂亮女人，两人呆在狭窄的电梯里，穿越一个楼层一个楼层。不说什么话，彼此有意无意地扫对方一眼。这样的情景偶尔一次也就罢了，如果几乎天天都能碰到，人一定会觉得窒息，空气里荷尔蒙气息变得浓郁，人的心里潮涌着莫名的感触。

她经常早到，而我也是，所以我们总能够碰到。不是她按电梯就是我按；不是她急忙忙跑过来赶电梯，就是我是。我们之间有默契，先进电梯的某个人总会等另一个进来才关闭电梯，实际我们也会等任何赶电梯的人。可是电梯里面，我们不曾点头示意，不曾温和对视，不曾交换善意的笑脸。我们是陌生人，完全的陌生人，所以我们保持彼此的距离和矜持，保持彼此的冷漠。可是我感到窒息的时候，我总会问自己，我们是陌生人吗？

某一天开始，在准点8点碰不到她的时候我竟然会心慌，一个人呆在电梯里也会感到窒息。电梯箱壁的镜子里我显得很落寞，很憔悴，有些茫然无措。而她在的时候，我会站得笔直，显得精神矍铄。她今天不来上班吗？是中途塞车吗？我有如此的疑问，后来我想如果她遇不到我，是不是同样的心情？我感到好笑，我怎么关心起如此不相干的陌生人？我们之间真的不相干吗？

她经常晚下班，我也是，虽然加班的时间不曾约定，可是我们总能碰到。我总是看着电梯从十八楼下滑，感到时间格外漫长。进门的时候，她在，依旧婷婷玉立在那里，依旧衣衫整整齐齐，依旧散着淡淡的香水味，依旧干净利落，依旧很冷漠。我也是，依旧保持自己的冷静，依旧不苟言笑，依旧站在昨日、前日站的那个角落。电梯关上门，空气一下子变得浑浊；电梯开始下去，我的心一紧一紧，变得沉甸甸的。电梯里的时间变得飞快，到一楼似乎只在一瞬，她依旧先走出去，依旧急匆匆走出大楼，向右走，而我跟在后面向左走。

有时，会有其他人夹在我们之间，可是其他人在我眼里都不存在，电梯里依旧是我们两个人。我会注意到她细嫩的脖颈，注意到她衣服上的笔直的折痕；有时我会注意她的脸，白皙、柔媚，会看到她眼睛里闪烁不定的游丝，会辨认她涂抹的口红到底是什么颜色。如此近，也如此远，我们如此熟悉，也如此陌生。有时，我的脑海滑过猥琐的想法，想拥抱她，想亲吻她。可是我最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待彻底窒息。

电梯就这样上下，穿越荒诞的时空。某一天我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的年龄，知道了她的单位，知道了她的电话，知道了她没有什么男朋友，也多少知道关于她的一些谣言。这些资料获得不需太难，她们单位的财务每月都要来报税，跟我们部门的一位工作人员很熟，两人偶尔会聊起她们单位，聊起一些是非。一到这个时候，我会竖起耳朵，有意无意地听到如许的情况。

日子依旧如此下去，直到某一天我离开高新，回到总部。离开那一天，我抱着自己的资料进了电梯，忽然格外想见到她。电梯上了十八楼，当门开的时候我忽感到索然无味，即使见到她又能怎样？我茫然地按了向下的楼层，每一曾都按了，电梯开始下滑，每个楼层都停，好漫长的距离啊。当我走出电梯的时候，我忽然感到身心都很安静。

3、dvd《赤裸特工》（推荐给大家，本小说关键道具之一）

4、特别说明：虽然2004年上演《亚瑟王》和《可可西里》，但因为本小说相应情节有现实根据，所以还是把两部电影借用到2003年上演；另外不知道刀郎的《冲动的惩罚》2003年有的唱没有，因为喜欢那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