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可在她所知的男人中,没有比朱麻子更不是东西的了。她早就听说他玩过的女人跟走马灯似的。她在星星夜总会有个叫点点的好友曾向她透露,夜总会有点姿色的女孩子,没有哪个能逃出他的魔掌。她也曾天真地问过点点:“那为什么不离开那里?”
“离开?”点点凄然地一笑,“离开又能到哪里去。天下乌鸦一般黑,躲到哪里都一样。除非,再回到那个穷山窝窝里去。”
现在,她真切地明白点点的苦衷。从农村来到城市,不就是要改变命运的吗?有些女孩子宁愿卖身也不回去呢。洁身自好?她想过,但不是想过就能做到。现在,她委身于这个三寸丁,实际是在摆脱另一个魔窟。不管怎么说,凌三寸还是有情有义之人,跟了那个朱麻子,还不是玩过之后随手扔了?
说不上真情,却有些感恩的因素。所以,当这个男人不顾一切地在自己身上发疯似地寻找什么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变成了花瓶,易碎,又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保护。
她知道这个男人倦极了,自己也有些疲累。伴着那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她眯着眼静静地躺了一会,然后微微张开眼,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射进来。她支起身子,看着倦缩在一旁的这个小男人,心内五味杂陈。有一瞬间,她怀疑这会不会是真的,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这个举动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后果?很快,一切杂乱的想法消失了,她知道,要想在城市里呆下去,这是唯一可行的出路。如果不是凌三丁,他将是朱麻子嘴里的羔羊,那会更惨,而且,还没有出路。
没有意外,因为她已经想了好久了。如果不是这个小男人,说不定那晚真的就跳进明镜河了。现在,身子不再干净了,但还不至于让父母的心破碎,而且,因为自己的这番举动,他们有可能能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
说不上出于什么心理,她斜侧着爬到仰躺的凌三丁身边,端详了他好一阵子。
第五章恶棍男人色欲难填
第二天傍晚,没等邀请,凌三丁携着马莹莹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主动拜访朱麻子。
朱麻子的星星夜总会就在凌花大饭店的斜对面,这幢欧式建筑物不知建于何时,如今依然显示着它的壮丽气派。听曾进去溜达过一圈的人说,里面那情调,更是让人心醉神迷。这种迷,不知是指装饰上的还是因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俏小姐。反正,每当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夜总会前的广场上总是放起高昂的音乐,伴随着音乐节拍,三二十个着统一服装的女孩子就在灯影里摇来摆去,或伸胳膊或翘腿,还不时地扭扭屁股,惹得周围尽是围观的市民。
还别说,不愧是藏龙卧虎之地,朱麻子招来的这些女孩子,个个亭亭玉立,不仅腰肢扭动起来像一张张开弓的弦,就那个头也一般高下。那些眼神好,又能大着胆子凑近前的人更是啧啧称羡:“这是从哪儿调来的这群娃子啊,不只摆动起来好看,连那脸蛋都有一个赛一个漂亮。”
有时,马莹莹闲下来,也会跟几个小姐妹来瞧风景,但是久了,她的心里便有些酸涩。这些外表光鲜的女孩子,其实跟自己一样,都是男人手中的玩具。越是出俗的女孩子,辛酸的泪水就会淌的越多。如果不是为生计所迫,谁会在这里跟猴似的跳着街舞任人观赏?这还不算,要紧的是,走进包间,还要警惕着那些臭男人的魔爪。这个,做过服务员的都明白,没做过服务员的也能想象到。
当她和凌三丁转过街角的时候,音乐刚刚停歇下来,女孩子们正陆陆续续地返回大堂。她看到一个女孩子似乎是故意磨磨蹭蹭走慢了一些,到近前,才看清是点点。
第 2 部分
这是莹莹熟悉的一个女孩子,比莹莹来得略早些,曾一起在一家饭店做过服务员。那家饭店的老板有个癖好,就是喜欢摸服务员的屁股。点点她们虽强颜欢笑,但还是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最后实在忍受不了他的得寸进尺,才托另一个小姐妹来到了星星夜总会。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刚来没几天,就被星星夜总会的老板朱麻子强暴了。其实,也说不上是强暴,当朱麻子甩给她一沓百无大钞,她委屈的泪水和着感激一同吞咽下去。
这是点点后来才告诉莹莹的,而且,更让莹莹震惊的是,听点点说,夜总会的这些女孩子,没有几个逃得过朱麻子的魔掌的。
点点也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凄凉的微笑,还没等莹莹近前,就急匆匆地赶到另一名同伴的前面去。
莹莹和凌三丁的突然来访,给了朱麻子一个措手不及。他脸一阵红一阵白,麻眼眼里仿佛都透出血丝。他嘴唇哆嗦,双手极不自然地揉搓着,好久才意识到自己的主人身份。他觉得自己的声调都变了,“服务员,死哪去了?看到客人来还不倒水?”
正是点点。轻手轻脚端上三碗碧绿的青茶,眼神怪异地打量了一下马莹莹,刚转过身,手腕却被朱麻子紧紧攥住,托盘咣啷一声掉在地上。
“死猪,活也不知该怎么干?”随着恶狠狠地一声吼叫,一只巴掌随之飞到脸上,登时热辣辣地生疼。
“这是凌花大饭店的凌老板,这个晚上,得好好伺候着。”他似乎也觉出了自己的失态,转过脸对凌三丁和马莹莹嘿嘿地笑着,“这个山旮旯来的蠢猪,根本就不赶眼神。凌老板别介意啊!”
点点拾起托盘,回转身子的霎那,马莹莹看出她眼里滚动的泪花。
马莹莹感觉出,这个晚上,朱麻子情绪明显反常,除了尴尬的假笑,不似先前那样油嘴滑舌了。
凌三丁也觉出了一些无趣,没有久坐,只是握手告别的时候,半开玩笑地说:“朱老板,我和莹莹的事,千万别告诉淑花。”
朱麻子这才露出爽朗的笑声,“这个不成问题。”又半调侃半揶揄地打量了马莹莹一眼,“真想不到啊,你这出了名的柳下惠,也做出金屋藏娇的勾当来了,让麻子我长了一番见识。”随即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走出好远,朱麻子哈哈的笑声还在耳边震荡,马莹莹一阵阵心惊肉跳。她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个果断的决策,切断了他的觊觎之心,不然,真落到他手里,还不知怎么折腾自己呢?
凌三丁却有另一番感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伟业,救马莹莹于水火之中;另一方面,又为违了与朱麻子的兄弟情面有些惋惜。要是换成别的女孩子,他凌三丁才不会在乎呢,只要朱麻子喜欢,他会拱手送到夜总会朱麻子玩女人专用的软床上。而马莹莹,还不仅仅是舍不得,而是觉得把她送给这个麻子,太委屈她了。
看着马莹莹渐渐消失的背影,朱麻子呆呆地出了半天神,一种强烈的屈辱燃起他内心熊熊烈火。他恨恨地骂这个不得好死的凌三丁,居然把到嘴的肥鹅给独吞了;然而很快,他又自我宽慰:自己玩了这么多,这个凌三丁能守得住,也算是奇迹,有这么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也算是这个三寸丁真的遇到了潘金莲。总不能天上所有掉下来的馅饼都砸到我头上,分一口给这小矬子,也算是做了件功德无量的事。只是真的有点可惜,玩了这么多女人,还没有哪一个比得上这个马莹莹,那气质,那风度,那摆动的腰肢,那迷人的脸蛋,想必床上功夫也十分了得。唉,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折回到夜总会大厅。
他像一架扫描仪一样对着所有的服务员转了一圈,个个敛声屏气,偌大个厅堂不闻一丝声响。
“你们倒是笑一个,笑一个啊!”他自己都觉出有些歇斯底里,“就你们这死模样,用不了多久,这里就关门大吉了。”
看到所有人都挤出一丝丝笑容,就又有些愧疚,就自己这死模样,谁还敢笑啊?他尽量把脸色放和缓些,再次转动眼珠的时候,目光停在瑟缩在一边的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身上。
“噢,老板,这是新来的,叫雨燕。”领班钟小玲跨步进前,送他一个谄媚的笑。这种笑,他见得多了,不稀罕,倒是那个不敢出一点笑容的雨燕有些特别的味道。
“雨燕,雨燕,”他踱着方步,仔细地打量着这个稚嫩的黄毛丫头,心里嘀咕,“个头是矮了点,可窈窕的身材,纯朴的脸蛋,倒是这些久经情场的骚娘们万不及一的呢。”
“老板好!”雨燕怯生生娇滴滴地走近前,弯腰的弧度正符合朱麻子要求的标准。显然,今天刚刚受过训练。
朱麻子“嗯嗯”两声,留下句,“好好干,慢慢会有出息的。”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朱麻子沮丧的心情慢慢明朗起来,虽然飞走了到嘴的肥鹅,却来了只待宰的嫩羊,也算还有些口福。他打个响指,就今儿个晚上,米西了她,正好也冲冲晦气。他叫过点点,关切地抚摸着她的脸。“还疼吗?你看我这一出手,没想到打得这么重。都是我该死。这个月,给你加薪三百,算是弥补我的过失。”
点点先是一惊,继而感动得语无伦次,只是鸡啄米似地一口一个“谢谢老板”地点头。
“如果老板没别的事,那我离开了。”点点给他重新沏上一杯茶,垂手侍立一傍。
“都是自家人嘛,可以自然一点,没必要这么拘谨。”朱麻子像个宽厚的长者,一手搭在她肩膀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她,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今儿个晚上,我得考查一下新来的雨燕,你来作陪。”
点点深知“考查”和“作陪”的真实含义。她就是一百个不愿意,也得点头答应。她自己是完了,又一个女孩子也跟着这么完了。她觉得泪水又要往上涌。
“做好这件事,月薪再给你加三百。”他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跟着我好好干,保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刚到的女娃先由自己品尝,这已经是惯例,但往往也是在几天之后。今天以如此之快的速度想得到雨燕,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兴致,相反,还是缘于那份内心的颓丧,得不到马莹莹带来的沮丧,要在雨燕身上发泄出来。“雨燕,一个农村孩子,会起这么一个有诗意的名字,”他不觉在心里笑了一声,“倒也是,这女娃长得是挺有诗意的。那么,今儿个晚上,就要诗意地进行,尝尝写诗的人的那种感觉。”
这个晚上,他哪儿也没有去,呆呆地坐在老板椅上想心事。自己打拼的这些年,吃过不少苦,也受过不少累,更没少受过当官的和那些地痞无赖的气。但经过一番劈波斩浪,他还是混出来了。说实在话,刚从监狱出来那会,想找个普通的工作都难呢,别人一听他这段不干净的历史,没人敢接受它。唉,要不是被逼上这绝境,也不会一个人水里泥里地爬。后来他知道,他赶上好时代了。那些端着公家饭碗都舍不得离开那位子,而自己这个个体小商贩虽赚不出人脸来,却赚了个盆满钵满,没几年功夫,就家财万贯。现在,谁提起我朱麻子不羡慕的流口水?
这可真是应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那句老话,自己这一暴富,关系网也就不知不觉织得越来越密,而且这一行当,少不了千娇百媚的小姐,正合了我朱麻子的口味。你说这世道,咋就对我朱麻子这么顺呢。
当他握住雨燕粗糙的手,不觉心生悲凉。人真的是不公平,有人公款吃喝花天酒地,有人操劳一生穷困潦倒。有什么法子呢?如果人人都得到公平,这些女娃子还不知该由谁来享用呢。
抚摸着雨燕颤栗的身子,他居然有些不忍。说心里话,从哪个角度讲,这个土里土气的女娃都不能和马莹莹比。如果换成马莹莹,他早就兽性大作,如癫似狂。可面对这个跟女儿一般娇小可爱的土娃娃,他真的有些狠不下心来。看她像猫一样瑟缩在哪儿,他想过放弃;但那可怜楚楚的样子,又撩起了他的情思。不,不是情思,是情欲。那些有权的,有钱的到这里来,不就是寻求这样的刺激吗?他们想过作践的也是人之女儿吗?
他把善心一点点收敛起来,像吻点点一样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他知道她不会反抗,这个时候,他倒希望她反抗,这样会更增加自己的欲火。然而,这个可怜的女孩就是乖乖的一动不动,一直像猫儿一样蜷缩着。
他熟练地解开她的上衣钮扣,他觉出,她的胸脯才鼓胀起一点点,还像未熟透的小馒头;但摘下她乳罩的瞬间,还是闻到了一股山里娃特有的纯朴气息。闻腻了栀子香水的味道,这种自然的花香透着冰凉的清爽,令他意乱情迷。
这个夜晚朱麻子睡得特别甜,一觉醒来天早已大亮。他翻了下身子,做了个搂抱的动作,怀里却空空如也。他张开眼,那个乖猫样的女孩子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床落红。他淡淡地笑了笑,身子向后挪了挪,在灿烂的花朵上嗅来嗅去。哦,还残存着荷花的香气。
他又不觉哑然失笑,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诗意起来了。对了,都是因了雨燕,那个有诗意的名字,还有,她的身子也真像一首小诗,清新淡雅,不用浓抹重彩,就透出种天然的荷香。
第六章望星空马莹莹慨叹
傍晚时分的海滨,人潮涌动。
马莹莹和点点提着凉鞋在松软的沙滩上来回地走动。初来滨城那会儿,只要不在工作时间,这个沙滩就一直与她们相伴。每每躺在沙滩上沐浴着阳光,就不禁想起她们生活过的山窝窝,那是自己眼里的山窝窝。可如今的城里人就喜欢这样的山窝窝了,他们说那样的地方有山有水,是休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