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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在别处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不是担心表哥,而是那帮刚刚还在瞎起哄的同学。

这是她第一次走进凌花大饭店,也是她有生以来见过的最豪华的地方。一进大门,宽敞明亮的大厅就让她有些眼花缭乱,头顶那盏焰火般簇簇开放的吊灯,让她感觉似是璀璨的星空。她几乎是让表哥牵着走进电梯,然后,也不知到了多少层又让表哥牵着走出电梯。她还是第一次乘坐这种直降式电梯,她觉得站在里面心里不稳,忽然一阵下坠的空虚,那扇紧闭的门就平缓地打开了。她左顾右盼,看见每个小房间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当时她真的记不清了,只记得她们去的那间叫湖心岛。她不明白没有湖也谈不上岛的地方为什么起这样一个名字。心里的疑惑太多,吃饭的时候一句也不敢问,而且,还要观察别人怎么铺开餐巾,怎么使用消过毒的餐巾纸,筷子该从那头开,大碟小碟的那么多该怎么用,然后就是不同的菜该怎么动筷子。每一道菜,她几乎是最后一个才动手。平时话语如珠的百灵鸟,此时就像一只羞涩的乖乖猫,一声不敢吱。

她不知道这顿饭该花多少钱,但她明白了居然有这么多人过着自己不敢想象的日子。她也就悟出,为什么那么多有姿色的女孩子要傍大款。以前,对这些女孩子她都是嗤之以鼻;之后,她至少理解她们了。谁不愿意过上美好的生活?打拼固然是最好的,可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她一声不吭地吃,一声不吭地喝,不知不觉,有些醉意朦胧了。还是牵在表哥的手里,她又回到了大厅,还是那片璀璨的星空,现在看来,又别有一番韵致。她收回目光,正好和一个帅哥的目光相对。不是正好,后来她明白,那一个早在迎着她了。等到那个帅气的男孩子常常来学校找她,她才知道,很多人叫他小猛子。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虽然大一很多同学都已谈起了恋爱,邻桌的一位同学明确地提出要跟她交朋友,她都婉言拒绝了。不知为什么,这个小猛子尽管常常来找她,也只是请她吃吃饭,并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她的心里越来越踏实,而且,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样的生活了。

她被动地被表哥牵着,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尾随在表哥后面,不知怎么随着旋转门已到了门外。月光和路灯光温柔地融合在一起。她觉得有些困,但一个晃动的身影还是让她立刻睁圆了眼睛。

“素真,那不是素真吗?”

是她,当然是她。她喊了一声,刚刚坐上车的素真还回头看了一眼,她更大声音地喊她的名字,但素真反而把车窗摇上,车一溜烟跑了。

“奇怪,明明是她,见了我干么跟见了贼似的?难道是我的眼花了?”她摇了摇头,“不会认错的,她是校学生会副主席,最后那个甩发的动作跟台上演讲时那个动作一模一样。”

表哥在她肩上轻拍了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当表哥把她送回学校的时候,校门已经闭了,好说歹说门卫才放她进去。挥手告别的瞬间,她竟然有些不舍。她的手里还留着表哥的余温,但她知道,她与表哥绝无恋情可言,所恋的,只是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的生活。她从来没有想过命里会有这样一个夜晚会来到凌花大饭店,那些她曾经厌恶的生活原来如此让人迷恋。

当第二天小猛子来找她的时候,并没有断然拒绝。她觉得,拒绝了他,也就是拒绝一种生活。她并不知道小猛子是做什么的,但那么自然地出入在那种场合,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几个夜晚,她还沉浸在湖心岛那场欢宴中。想想他们一掷千金的气魄,再看看周围同学为了节省五毛钱连带肉的菜都舍不得吃,就觉得有些心寒。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自己的那些同学。

与小猛子又去了两次之后,她的心理愈发不平衡了。小猛子何须人,不就是自己的爸爸在市里干个什么角色吗?就这么游手好闲胡吃海噻。那些辛辛苦苦累弯了腰的人,一辈子也享受不了他们一顿的。她开始恨命,恨命运的不公平。但这种不公平又不是自己能改变的。靠双手,不是不能改变,改变起来也有些难。父母操劳一辈子,又有什么结果?

或许,自己大学毕业后会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但她也意识到,现在大学生不再像以前那么吃香了,找不到工作也在情理之中。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还不如找个好的归宿。她也明白小猛子不是怎么上进的人,但他有个好爸爸,这就比什么都强。如果有了这座靠山,也就等于将来的工作有了着落。

但她有个底线,绝不在外留宿,即使小猛子吻她,她也会理智地拒绝他后面想做的一切。她的话也有道理:“既然你爱我,为什么不把最美的时刻留在结婚的时候呢?”

还有一件事一直萦绕在心间,那就是素真见了自己为什么要躲躲闪闪?后来她见了素真,素真并没有反常的表现,还是跟往常一样跟她嘻嘻哈哈,没有一丝不自在的表情。她想,或许真是自己看错了,而且,即使她出现在那个地方也没什么反常啊!那天,不是自己也去了吗?如果依此推理,素真又会怀疑自己什么呢?

她喜欢上铺,那里有她自己清静的空间。不大,但足可以展开联想。以前,她多是趴在床上看书;而今,更多的是守着书想心事。

米灵觉得再也离不开小猛子了,不是从感情上,更多的是从心理上有种依赖。不知为什么,只要一离开这种生活环境,再回到那种读书打饭的日子,就有种虚脱的感觉。开始,她还等小猛子约她,只要三天没见小猛子的面,心里就憋得难受;后来,即使小猛子不约她,她也会主动找他。

或许这些在她看来不经意的行为,却改变了她在小猛子心目中的位置,虽然还没得到她的身子,小猛子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对她狂热了。过去,主要是把她当作追求的目标,如今更多的是把她当作某些活动的一个成员。

那晚整治老豌豆,是她参与的第一次刺激的事件,虽然事后有些心惊肉跳,但当时可以说是忘乎所以地参与其中。她也曾想过,如果这事传到学校耳朵里,至少弄个记大过处分,以她的智商,心里也非常清楚,现在,学业依然是第一位的,这些活动作为乐子品味一下未尝不可,但终非久长之计。再说,以她几个月来的观察,小猛子绝非靠得住的人物。她算看明白了,这些人,得意时如一窝蜂团在一起,一旦失势,立马树倒猢狲散。他们,原本就是社会上的小混混,还可以再找大树依傍,而自己呢?离开了学校,几乎就一无所有了。

她曾下过决心摆脱这种生活方式,就像戒除毒瘾一样闭门反省。曾经有段时间,她都有一周没见小猛子了,她觉得她的心又回归到学业上,还为此暗暗高兴,但威猛高大的小猛子一出现,她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垮。还有就是,同学们艳羡的目光又让她拾回了重返那种生活的信心。她常自我解嘲,既然同学羡慕的,就证明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来凌花大饭店的次数多了,她又结识了胡小桃,那个个头不高,有着薄薄嘴唇的女孩子,笑起来犹如春风扑面,再加上不卑不亢的个性,深得她的喜欢。有时,即使小猛子不找她,她也会到凌花找胡小桃。这里的一切已不像初来时那样稀奇,倒更像她生活的一部分,虽然还透着奢靡清新,但总不会像牵在表哥手里时一样。也就是那个上午,她从胡小桃口里知道了老豌豆被废的事,她先是一惊,继而嘀咕:这事,莫不是与小猛子他们有关?

第一次参与殴打老豌豆时,她只觉得新颖、刺激、好玩,却又暗自庆幸没有参与昨晚的事。毕竟,那也只是打架斗殴而已,而这次,无论如何说也是重大的刑事案件,这点,米灵心里还是有谱的。她回到学校,本想作为新闻传播一下,没成想,校园里早就传开了,她更掂出了这事的份量。她觉得有必要脱离那样的生活了,不然,早晚要逮到局子里去。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小猛子刚刚给她配备的小灵通发出嘀嘀答答的声响,她接通了。又是约她到凌花吃饭,这次,她没了往常那样的高兴劲儿,甚至,忌恨起吊在脖子上偶尔嘀答作响的小玩艺了。有了它,自己便可以随他驱使;但也给她带来了些许荣耀,这又使她从忌恨得到些微的满足。

她想,这个晚上,或许就能得到老豌豆被废的真相了,如果再获取一些细节,也便有了在同学中炫耀的资本。不知为何,一走进大学,仿佛进入了一个真空地带,都有点手足无措了。看不出学习有什么用处,只要有时间,除了玩,就是谈谈恋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还有什么比这更吊人胃口的呢!三年高中罪已经受够了,难道还要再吃二茬苦受二茬罪吗?

小猛子正在凌花饭店的大堂里等她,像几个月前表哥牵着自己的手一样。那次她像刘老老进了大观园,无一处不新鲜,眼睛都忙不过来了。现在,她已经是这里的熟客,即使没有小猛子那只手,她闭着眼也会摸到任何一个角落去。

只是她感觉不同的是,这次电梯运行的速度虽然快些了,但时间却更长,她也不再觉得小猛子的手柔软。她想挣出来,那一个却把她攥得紧紧地。

当电梯门平稳地滑开之后,她又傻眼了。自以为熟悉了凌花每个角落的她,一片茫然地直愣愣地看着这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在这个环状球体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青山绿树,清泉瀑布,一头老牛拉着一架水车,水车翻斗的水一斗斗运到山顶,再汇聚而成瀑布飞流直下。

只有周围有零星的几张小桌,透过窗子,满眼灯火闪烁,城市夜景尽收眼底,连星星也似在眼皮底下,调皮地挑逗她。

她又一次走神了,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小猛子的,偌大的空间,只有一桌客人,还只有三五人。她不由自主地被摁在一个座位上,一抬头,令她大吃一惊。对面一位客人正怀抱一位穿白色吊带裙的女孩旁若无人地接吻。她想扭回头,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已兴尽嘴散,啵了最后一个,女郎转回身子。

一时,不管是米灵还是女郎都像傻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对方,几乎同时惊呼:“你——”

“啊哈,”刚从热吻中醒过来的男子露出脸,米灵才看出,那男人面孔也是熟悉的,对了,她记得上次跟小猛子在一起的时候见过他,听小猛子叫他熊局长。

“原来你们认识,”熊局长呲出一口黄牙,“那就不用我介绍了。”

但这一刻,她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云鬓散乱的女郎身上。

“素真,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惊愕地张大的嘴巴好久没有闭合。

素真一句话也没说,缓步移到她背后,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好妹妹,等有空慢慢告诉你。”

妹妹?这是素真第一次这么亲昵地称呼她,反有些不适应了。

第十五章难以抉择的悲与欢

米灵回过头,借着假山上散出的微弱光线,细细打量素真。她明显看出,素真的眼神里正渴求着什么,泪珠也在眼角滚动。她立起身,环住她的腰,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你放心,素真姐,我不会对外人说的。”

说完这句话,她看到素真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

“瞧瞧,瞧瞧,”是熊伟爽朗的声音,“这对姊妹花,一见面就跟亲姐妹似的。”他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有什么私房话,到山上坐着说说去,我们大老爷们也正有自己的事呢。”

她俩巴不得如此,打声招呼牵着手坐在瀑布旁边,溅起的水丝不断地镶嵌在她们的身上脸上。

那边,不时传来几个男人欢快的笑声,米灵感觉出,每当熊伟笑声一出,素真都有轻微的颤栗。

这时她倒更像一个大姐姐,也不多问什么,只是搂住他的肩,轻轻地摇晃。

好久,她们只是这么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米灵理解素真的心情,也知道在这样的地方相遇对她精神上是不小的打击。毕竟,在学校她是有头脸的人物,在外人看来,她是那么正派,那么令人尊敬。然而,眼前的一幕,打碎了她固有的形象,以后,让她怎么抬起头来。尽管米灵一再强调不外传,但她的心底里已经拧紧了一个沉重的结,这个结没人能解得开。

这种事,又只能强忍着,没法跟外人解释。上次,也是刚刚离开熊伟的怀抱,乘车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了米灵的叫声,惊恐之状难以用语言表达。她让司机赶快开车,直到躺在床上,心里还“卜卜”乱跳。她好怕,这样的事一旦传出去,就失去了做人的资本。忐忑不安了好几天,甚至再见到米灵,也并没有提起,她心里稍稍平静了些,但也还是好久没敢跟熊伟见面。有几次熊伟打电话关切地问她是不是病了,她吱唔了半天也没说清为什么,最后还是只说了句“最近学校里事多”搪塞过去。没想到,这次,又让米灵撞了个正着,想躲都躲不开了。

她不敢问米灵为什么也会到这种地方来,怕得是米灵问她相同的问题该如何回答。这种事,米灵不用问,也能明白个大概。何况,自己的事也一样不光彩,所以,素真不问,米灵也不便多说。

她们只是紧紧握着手,仿佛内心的所有感受都能通过这紧紧的一握传递出去。是的,这个时候,她们以自身的经历揣测着对方的心情。米灵想,自己比素真也强不了多少,或者,素真姐姐真的有难言的苦衷呢。

二人正各自想着心事,米灵无意中看到又说又笑地进来两个人,虽说粗细有别,但个头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