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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在别处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在沙发上看了一会电视。说是看电视,眼睛盯着,心里却想着别的。是了,熊伟,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他能守着自己,可是,当下午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她却已出差在外了。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前外出,怎么也得言语一声的,这次不告而别,怕不是个好兆头。

她一下子又觉出了自己想法的可笑。曾经,把他当做托付终身的男人,怎么想都不过分;而如今,明明知道他也是林林总总臭男人中的一个,为什么还想这些?何况,即使没有他,自己也在城里有了家,以前肉体和精神上的付出也都值得了。

她心里很快坦然下来,可那个死胖子嘴角血淋淋的样子又一次让她挣大了恐怖的眼睛。她打开手机,想约个人说说话,可很快关掉了。这么晚,谁还不睡觉呢。唉,她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那个吴轨,自己早约三妮子一块来了。是啊,她的思绪又回到三妮子身上。她不觉又笑了,那个性格与自己有霄壤之别的女孩子,居然成了自己最谈得来的朋友,也算奇事一桩。想到三妮子,又不觉想到她和吴轨的关系。

“每个人的追求真是不同啊!”她连叹了几声,“也只有三妮子才会喜欢上那个傻小子。要是换成我,门都没有。”她不觉又笑出声,“自己这条路,三妮子不也一样瞧不起吗?”所以,即使爱情不能完全融入生活,但每个人的生活观还是不一样的。或许,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的心理会慢慢变化的,唯一不变的就是,等到真正进入家庭了,没了柴米油盐,什么情啊爱的都变成了空中楼阁。她想起了“贫贱夫妻百事哀”那句老话,也说不出为什么还没有走进婚姻的圣殿就能想到这句话。可能,父辈的艰辛让她真正见识了什么叫贫穷。

她觉得再想这些也没多大用处,但还是止不住要想,这种想法在她搬进新e城的第一天,不,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如果不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也不会攀上熊伟;如果不是攀上熊伟,终自己一生也未必能住到这里来。想到这些,又有些安慰:不管熊伟是什么样的人,有现在这些就足够了。

她又想起昨晚,她跟三妮子在一起的情景,从三妮子的艳羡声中,她也觉出自己的路走得没有错。那个口口声声爱情长爱情短的三妮子,果真就能从吴轨那里讨到爱情吗?即使真的,在这座城市森林里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爱情之厦也会瞬间坍塌的。昨晚三妮的话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虽然她不好意思说得太明确。

不知什么时候,她在凌乱的思绪中睡着了,一觉醒来,电视机还飘着雪花。她关上电视,夹起毛巾被回到床上,很快就又进入了梦乡。

是的,梦乡,她梦到了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山旮旯,自己也跟那些熟悉的或不熟悉的面孔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还好,三妮子也在,她们还是最要好的朋友。自己累得要命,三妮子也告诉她受够了这样的苦,告诉她活着真没多大意义。她们坐在一块裸落的山石上说着闲话,自己也有些奇怪,自己不是有个熊伟吗?三妮子不是也有个大学生吴轨吗?这一切都消失了吗?三妮子不是一直甘于平淡的生活吗?然而现在为什么口口声声受够了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就见三妮子立起身,向着悬崖边走去。还没等小桃领会过来,她已凄然地回眸一笑:“小桃,人世真的好没意思,不如躲清静去吧。”

小桃吃了一惊,大呼一声,“三妮子,不要……”说刚出口,三妮子飘然而下。待她站在悬崖边,还能看到三妮子雪白的裙裾在半空飘扬。

她出了一身冷汗,颤抖着一声声哭泣:“三妮子,三妮子……”

她猛地坐起身,心里扑通扑通乱跳,抹一把眼角,上面还挂着泪珠。

一阵急促的手机悦铃又使她的心缩紧了。她疑惑一个陌生号码干么这么早来骚扰她,但还是摁下了接听键。是个男人的声音,只几句话,便把她吓醒了。

她一翻身坐起来,“什么?说清楚点,什么地方?”

她胡乱穿上衣服,脸都顾不上洗,揿下电梯按钮,眼睛一直盯着上升的数字。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就急匆匆闪了进去。

若在平时,她总是不觉就到了一楼,而现在,下滑的速度简直让她冒火,特别是十楼那一下停顿,使她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骂了句什么。

她冲到社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

“明镜河,快点。”

“明镜河长着呢,去哪块啊?”司机不紧不慢地。

“边走边告诉你,”她不断地拍着后座椅,头不停地往外伸。

司机白了她一眼,不解的摇摇头。

河边一簇人,旁边还停着辆“120”,她赶紧喊,“停车,停车。”

冲出两步,听到后面大喊:“哎,还没给钱呢。”

她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扔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她看到几个人正把一个湿漉漉的女孩往车上抬。

她分开众人,“三妮子,三妮子,我来了。”

三妮子睁开疲乏的眼睛,喃喃说了句“小桃”就又闭上了。

旁边的护士一看这情形,让小桃跳上车,向医院飞驰而去。

做完了各项检查,医生告诉小桃,落水的女孩只是受了惊吓,恢复几天就好了。

小桃悬着的心落下了,她自己也觉得疲乏极了。

回到病房,看到三妮子正“啊啊”地张着嘴巴,她凑近前,什么也没听清。

吊瓶里的水一滴滴下落,三妮子的神智越来越清醒。

一个当班护士走进来,正拿着本子看着什么,面无表情地问她,“你是她的家属吗?”

“不,噢,是。”

“是还是不是?”护士冷冰冰地。

“是。”

“你来一趟。”

小桃返回,正好三妮子微微睁了下眼睛。

她紧紧攥住三妮子的手,生怕她再落进水里。

“傻瓜,你这是干么?”内心的埋怨不觉说出口。

“小桃姐,”三妮子抽噎着,泪水猛地涌出来。

“有姐姐在,咱不怕,”小桃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

整整一天,三妮子一直心神恍惚,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偶尔还说些让人不解的话。

小桃忽然想起了什么,贴在三妮子的耳边。

“三妮子,要不要告诉吴轨。”

三妮子的泪淌得更涌了,哽咽着摇摇头。

小桃看着三妮子蜡黄的脸,有些心痛,又有些迷惑。大早晨的,三妮子到河边干什么,又怎么会落水呢?如果是想不开,事前也该有征兆啊?她猛然记起三妮子告诉过她,晚上要约会吴轨,难道……继而她又摇了摇头。不会,如果是晚上的事,干么会到了早上呢?而且,如果他们在一起的话,那个吴轨也该在场才是。

谜团越聚越浓,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又不好多问什么。恰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接完这个电话,就拨通了早上收到的那个手机号码。

是位男士,只是告诉她早上到河边,发现了趴在河边的落水女孩,她清醒的时候告诉了他这个电话号码,其它的他也不知了。

挂断电话,有些失落,又多了层安慰。她没有想到,三妮子在最危急的关头想到的会是她。她觉得,人生有这样一个如此信任自己的朋友也就知足了。至于其它,等三妮子慢慢好过来就一切都清楚了。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总监气呼呼的声音:“你跑哪儿去了,这么多人等着你,不来也得说一声啊!”

小桃这才意识到光顾急了,连个电话也没打到单位。她小心地说明情况,那边的口气马上缓和下来,“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小桃有气无力地说了声,“不用了,有好吃的送点来得了。”那边说了句“切,想得美。”就挂机了。

此时的小桃确实有些饿了,要在平时,她早上也不怎么吃饭,但现在,她都觉出肚子咕噜噜直提意见了。

她想外出,又放不下三妮子。她瞅了瞅“答答”滴落的盐水,又坐回到床沿,抚着三妮子的脸蛋。

不只是饿,甚至有些困倦了。

她斜倚在床头,眼睛微微眯上。

她觉得舒服极了,所有的疲乏、惊恐都随着眼睛一眯而烟消云散。她不知是现实还是梦里,她和三妮子站在她们常去的公园的假山上,仰望着“凌花大饭店”五个字唏嘘慨叹:“要是什么时候能到这里面看一眼该多好啊!”

有人拍了她肩膀一下,她吓了一哆嗦。

“噢,凌老板,你来啦。”小桃有些吃惊,但还是随口叫了声。

的确是凌三丁。

“你不是想好吃得了吗?我给你带来了。”凌三丁笑得异常温暖。

“啊,老板,这……”轮到小桃语无伦次了。

“我给你长假,你好好陪着她,不要让她受一丝委屈。”他拍了拍小桃的肩,“我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所有费用我担着。”他又转向司机,“小孙,你把手机号码留给她,如果她要用车,你随时调用。”

胡小桃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是一个劲地“谢谢老板”,反把三丁逗乐了。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咱们都是人嘛。”他俯下身摸了摸三妮子的额头,自言自语地,“还是有些烧呢。”

小桃站在三丁背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审视这个小矮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感动。是的,感动,自从到这座城市来,很少有人让她感动过了。她的心随着城市的加固起来越冷。也正因如此,更见出三丁的可贵。仿佛只是突然之间,她理解马莹莹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断。或者,这个小男人才是真正的伟丈夫。马莹莹只不过是在走跟自己相同的路就是了。是啊,马莹莹,那个曾经恨过的女孩子,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这一刻,她早就没了对她的怨尤。她想,如果不是自己太过小气,或许也能成为要好的朋友。可惜,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看着三丁关切的眼神,她有种想问一下莹莹近况的冲动,但还是打住了。毕竟,那是他们之间不光彩的事,现在的三丁真的释怀了吗?他们是不是还有联系?即使有,他会告诉自己吗?毕竟,他是上司,说话还是小心为妙。

她还是像以前一样毕恭毕敬,倒弄得三丁笑了,“瞧这个小桃,那么厉害一个人,见了我就跟鼠儿见了猫似的,我又不能吃了你。”说得小桃脸红红的,低着头,嘟嘟囔囔说了句:“你是大老板嘛。”惹得三丁笑起来,三妮子的脸上也漾出了笑意。

看着有了笑模样的三妮子,小桃心里放松了许多,三丁也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好好地活着,以后可不兴这么傻,知道吗?”

三妮子眼含泪花,重重地点点头。

第三十章三妮子初起返乡心

送走三丁,小桃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不知为何,曾经因为马莹莹的事,她恨过凌三丁,马莹莹走后,自己也幸灾乐祸过,自此与三丁见面的机会也极少。而现在,她忽然觉得,别看三丁人不大,倒是和蔼可亲。在她的印象中,还没有一个上司能做到像他这样对一个普通的员工如此关心。能有这样心肠的人做依靠,也一定是安全的。不觉,她又羡慕起马莹莹来了。以前的羡慕里含着更多的嫉妒,而今,从心眼里开始祝福她了。

是啊,好久都没有见到马莹莹了。她怎么样了?她到了哪儿?当然,这些都不用自己操心,但还是因为凌三丁的出现勾起她许多往事。她自己也承认,马莹莹是个有气度的人,这一点自己永远也学不来。她想,如果还能再次跟她相会的话,她们一定会成为推心置腹的朋友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斗鸡眼似的。

她相信自己能做到这一点。她知道她的自强心理依然存在,但她敢说,在所有的服务员中,有她如此之幸运的并不多,别的抛开不论,仅就新e城那一套房子就令很多姐妹流一辈子口水。

她从心里要与马莹莹和解了,也便有种强烈愿望,找到马莹莹,亲口对她说:“我们是好姐妹,过去我误会了你,请你原谅。”可没有一丝马莹莹的线索,唯一知道她去向的就是凌三丁了。但这事显然不能问凌三丁。那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心里默默祷告:“莹莹姐,祝你幸福平安。等到我可以负荆请罪的那一天,我们将是天下最好的姐妹。”

想到这儿,她不觉又转过身子,三妮子正眯着眼睛,不知仍处于昨晚的惊恐之中还是享受这难得的心理宁静。

是啊,宁静,她似乎早就忘记世间还有这个词了。从打进入这个城市的第一天,她就没有真正宁静过。不是跟着姐妹们一起找工作,就是忍气吞声受人摆布。有了吴轨,她觉得会好起来了,但是,一次次让她失望。如果回到昨天之前她有现在的心情,她会原谅他以前的一切,好好爱他,做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哪怕跟着他受苦受累一辈子。然而昨晚,事实证明了,那个窝囊的男人,非但保护不了自己,还在自己滴血的伤口再插一把刀。

她不知道这个晚上是怎么过来,她只知道自己死了,至少是死过一次了,但不知怎么还是活过来,迎来了黎明。她不想死,如果不是被逼上绝境,她会好好地活下去。是啊,人来世上一次不容易,谁不想好好活一回。然而事实是,总有那么多坎坷不平等着自己。想到这里,她的眼角又渗出了泪水。

小桃并没有替她擦泪,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她明白这一刻三妮子在想些什么,毕竟,这次给她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