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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在别处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她居然就这么走了。”他一边咕哝一边在地下转圈。没想到,自己拼搏这些年,竟然败在一个小女子手里。他心有不甘,却又想不出第二条出路。马莹莹说的没错,自己早成了强弩之末,如此此手不接手这一百万,怕真是一分钱也捞不回来了。

他像一头狂暴的狮子,坐下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围着老板桌不知转了多少圈,终于忍无可忍,一拳砸在那幅《仕女夜宴图》上,哗啦一声,图画歪向一边,手上浓黑的血咕咕直冒。

这还不解恨,他转回身,飞起一脚把茶几踢翻,几上的东西唏哩哗啦撒了一地。

一个服务员怯怯生地探进头,轻轻叫了声:“老板——”

“滚——”他大吼一声,前行几步站到门口,“你们都给我滚得远远地。都是你们这些臭婊子,害得我朱麻子到了今天这地步。”

他折回身,砰地把门关上,把身子埋进老板椅,不住地左摇右摆,一口一个“娘的”骂着。或许是骂够了,立起身,用胳膊一扫,老板桌上的茶杯和烟灰缸跟随着各划一道弧线跌落地上。茶杯砰地碎成几片,水花四溅。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不,简直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狂暴雄狮,呜呜的叫着。不一会,他觉得有些累,一头栽到沙发上呜呜大哭起来。

他的思维并没有因此而中断,马莹莹刚才的话不住在大脑中回旋,他觉得已没有别的路好走。然而,他不希望败在马莹莹手里,他后悔当年没有得到她。哪怕只有一次,她马莹莹也就没有说话的底气。即使将来她接管了夜总会,自己也会用嘲弄的眼神看她。现在晚了,一切都晚了。当年想方设法没有得到的那个黄毛丫头,居然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了,这还了得。

然而,舍此之外,又能怎么样呢。说实在话,他也知道,这个夜总会打点起来,二百万也不止,可是,这块烫手的山芋谁敢碰呢。一百万,在别人看来也许是不小的数字了,但在朱麻子眼里,那是对自己的戏弄。但,他心里更明白,如果不接下这一百万,怕真就成了一堆烂摊子了,到那时,一分钱也弄不出来,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看出,马莹莹肯定有后台,有实力,而且接管夜总会的心情也迫切,不如拖他几天,再涨个几十万也未可知。

他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了。就按马莹莹说的,有个一百万,下半辈子也吃穿不愁了,我朱麻子这一生也值了。

“管他娘的呢,”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又颓然坐下,像是自我安慰地学着电视上说了句:“瘦死的骆驼比马还大呢。”

第四十四章陆公子携犬游滨城

马莹莹步出星星夜总会,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站在夜总会门口,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各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原本在来之前,她就想了好多好多,在她心里,朱麻子是个极难对付的商界老手,没想到成了瓮中之鳖的人连最后一点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又不觉心生怜悯,眼角有泪往外溢,但还是忍着没让它出来。过去的一幕幕又像街上的车流一样在眼前穿梭。是啊,朱麻子本不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吗?多少纯净的女孩子被这个禽兽作践了,那时,他想到过怜悯一下别人吗?对其他人,或许可以存一点怜惜之情,对朱麻子,绝对不能。

她的眼里又清晰地闪过另一个女孩子,点点,那个自己曾经的朋友。那时,当她们无话不谈的时候,提到的最多的人就是朱麻子,说到最多的事情就是他无情地摧残了多少女孩子。这样的男人,简直猪狗不如,甚至死有余辜。不管今天他的可怜相是不是装出来的,都不能动一丝一毫恻隐之心。

想到点点,就又不觉牵挂她的现在。已经几年没有她的消息了,如果没有朱麻子的逼迫,她或许还会过着平静的生活,然而现在,一切都变了。是啊,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很多时候,命运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是随时世而变,甚至因另一个人而改变。她无法评价自己走过的路,她只知道,现在,她有了出头之日,而且以强势的姿态来对付那条千刀万剐的恶狼。

她不觉又笑了起来,笑里含着一丝丝蔑视。没有人看到她的笑,即使看到了,也猜不透那里面隐含的意思。不管怎么,已经跟朱麻子摊了牌,心里放松了许多。

穿过十字路口,她来到了凌花大饭店前面的广场。这是她多么熟悉的地方,也曾羡慕过。然而现在,不会再有羡慕,却确实有些陌生了。虽然也还常常到饭店来,却极少经过这个广场。想到这层,她突然有种意识,这几年,虽然风风光光地做着,但总有种见不得人的压力在折磨自己。所有这些,都是因为自己同凌三丁的那些丑事。而现在,即使她和凌三丁什么事也不再发生,也没有人会相信。而且,当人们知道莹莹连琐是自己的时候,也还是没有人相信。为什么,总不能摆脱他的阴影呢。她心里又生出一丝悲凉。因为事实上,如果没有三丁的扶持,还真走不到这一步。但愿,其他的姐妹起步比自己好一些,也就不会再有这些如影随形的东西了。

她的眼前又晃过朱麻子的影子,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一步。还好,凌三丁不是朱麻子,他还有点良心,讲点道德,没有完全把自己当玩偶。而且,从他与妻子的关系上看出,三丁的确是个重情义的人。她越来越明白,男人一旦有了权或钱,没有一个好东西,玩几个女人已成常事。虽说三丁在外有养小的名声,但那些没有这名声的当官的和有钱人,不是也在外一群一群地养吗?

她没有想过为自己开脱,为三丁开脱,她只是想这种人人皆知的现实。就这么想着,她竟越过广场走上芙蓉大街,在树阴下踽踽独行。现在,她已成了公众人物,也很少有人提她的过去,她可以坦然地顺着这条水磨石铺就的小道大大方方地走下去了。

人行道上,偶尔会有稀稀拉拉悠闲的行人,她也时走时停,甚至离开树阴,蹲在簇簇的小白花前出神。一个怪模怪样的小狗突然从花丛里拱出来,吓了她一跳。不过,很快她又平静下来。那是一条丑陋至极的狗,却又极为可爱。她不觉莞尔:人的欣赏不知该往何处走了,丑和美的界限到底在哪里?就像这狗,按曾经的标准来看,根本就没有狗样,却会成了人们最宠爱的。人呢,人会不会也是这样?不知道,但他知道翩若惊鸿的刘淑花把她的美丽给了又黑又矮的凌三丁,而自己呢,也并没有觉出三丁不是真男人。相反,这个小个子有着许多好男人不具备的品质。呵呵,她想她又在为自己开脱了。开脱,有这个必要吗?生活本来就是说不清的玩艺。

正这么想着,花丛的另一侧冒出了一个小伙子,高条身量,肌肉强健,浓眉大眼,穿着精致合时的t恤,露着成熟而灿烂的微笑。

她也下意识地递给他一个微笑,还抚弄着小狗,说了句:“它真可爱。”

“是啊,”或许小伙子只是随意应答着,却又于不觉中多看了她两眼。她立起身,想匆匆逃开。不知为何,近来,她发觉自己最怕这种神眼。

“点点,点点,”走了没几步,她听到身后男子的叫声,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方明白“点点”是那只狗的名字。

她又急促前行了两步,就在花坛一侧的石条凳上坐下来。一穗穗蓉花在微风的轻拂下悠悠然地飘落,有一朵正落在自己腿上。她捡起来,嗅了嗅,有股淡淡的清香。

她的思绪又陷入到“点点”这两个字中去。狗的名字可以叫点点,而自己那个不知下落的朋友也叫点点,同一个名字,不同的命运。这叫什么世道,人竟然连狗都不如了。

“莹莹,你怎么在这儿?”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抬起头,一个温婉柔媚的女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采妮,这么巧,你也在这?”她兴奋地站起身,拉采妮一块坐下。

“莹莹,”采妮把手搭在莹莹肩上,“这么长时间不见,更漂亮了呢。”

“说什么呢,姐姐又嗤笑我了,”莹莹梳理着采妮披散下来的柔顺的发丝,似是万千心事涌上心头,她仔细打量了一会采妮,出自内心地说:“倒是姐姐,几年下来,都没见怎么变化呢。”

简单的一句话,引来采妮一声叹息:“是啊,没觉得几年过去了。我们都从一个天真活泼的女孩子变成真正的女人了。唉,人这一辈子,还真不知怎么走过呢。像我们,不知算不算是命苦的人,反正命运并不在自己手中。你还好一些,有自己的事做。我的青春,就跟寄生虫一样。不过,”她挤出一丝惨淡的微笑,“这些总算过去了。再过几天,我也就有了自由的天地了。”

莹莹讶异地张大了嘴巴,“怎么,五洲就要走了吗?”

“是啊,”采妮一脸复杂的表情,抬头往远处看了看,“刚刚你可能看到了,那个领狗的青年,就是他的儿子。这是五洲在离开滨城前特别安排的。他自己可能也觉得以后到这里的机会少了,他的公子也吵着要来。这不,他跟他妈才来没几天。这几天里,我都不知怎么跟她太太说话。好在,五洲也理解我的心思,吃过饭就让我带他的儿子出来玩,这倒也更放松些。”她凄苦地笑了笑,“别看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人家买来的,但当人家真要走了,自己还真有些六神无主了呢。你说奇怪不奇怪?”她脸上透着淡淡的粉红,低了头,“难怪男人会说我们贱,自己心理上就强硬不起来。按说像我,获得了自由,该是比什么都好的,而且,这之前也打算好了要回老家种地去,但要真离开这种生活,又有些后怕。可能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了吧,我都担心做不回我自己了。”

“我就知道采妮姐是有主心骨的人,”莹莹长出了一口气,小心地宽慰她,“我想姐姐很快就能走进属于自己的天地的。”

“但愿如此,”她顿了顿,又拉过莹莹的手,从手心摸到指尖,又从指尖摸回到手心,“只是咱们姐妹分别后,还不知有没有相见的日子呢。有时,我都整晚地睡不着,不知是兴奋还是悲哀。给人家做小的时候想成个自由身,马上就自由了,反而无所适从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人人都有过迷茫的时候,”莹莹倒更像是安慰自己,“我不是也一样走过一段曲折的路吗?还好,现在,终于闯出来了。当你回首再看走过的那些路的时候,就会明白,越是坎坷,越是自己最大的精神财富。”

“或许是吧。”采妮把目光移向远处,“有时躺在床上我就想,这就是命吧。命里让我有这段特别的生活,想改也改不了。”她收回视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过去巴不得他走,现在真的要走了,还真有些舍不得了呢。”

“是跟陆五洲有了感情了吧?”

采妮点点头,又微微摇了摇。

“怎么说呢,一块呆了这几年,感情总还是有的。我也觉得,五洲这人本质不坏,就是吃不得一点屈,这除了他的个性,可能与他有钱也有些关系。在他看来,只要有了钱,什么事都可以摆平。说得可能绝对了些,可我们自己也知道,没钱什么事也弄不平。”

刚说到这儿,就见那个英俊潇洒的小伙子远远往这边跑,口里还“小娘、小娘”地叫着,“点点”摇头摆尾地跟在后面晃。

采妮站起身,下意识地拍拍屁股后面。

“不好意思,真想姊妹多唠会呢,可惜没时间了。”她瞥了一眼小伙子跑来的方向,“那是陆五洲的小儿子呢。在这里玩几天就跟五洲一块走了。”

还没等莹莹说什么,小伙子已经跑近前,明亮的眼睛扫视了一下莹莹,就又牵住采妮的手,“小娘,这个阿姨好漂亮呢。”

采妮笑着把手抽出来。

“这里可不是香港,不能这么恭维人的。”

“我知道,”小伙子竟毫无羞色,“如果不是尊重内地的风俗,我好想拥抱她一下呢。”

莹莹不知说什么,只是苦涩地向采妮挥挥手。

埋头沉思了一回,抬眼望去,却见那个小伙子也正扭头向这边看。小伙子刚转回头,采妮也正好回过头来,手臂不停地挥动。

莹莹再也收不回视线了,因为她看见,那个小伙子从牵着采妮的手,到搂住她的腰,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人。

突然一下子,莹莹有股难言的酸涩,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渐行渐远的采妮。

第四十五章有情人悲情道离别

莹莹大概不知道,当陆公子坚持要搂住采妮的腰的时候,采妮是要极力挣脱的,毕竟,在这块地盘上,年龄相差无几的母子以这种方式走在大街上,怎么说都不太雅观,何况,人人都知道她是陆五洲的小妾,这事传出去,以后不更成了滨城人取笑的话柄了吗?他们可以一走了之,自己还要在滨城立足呢。即使回到老家,也不能留下这样的话柄。

还有一重尤其使采妮心生不安,就是她能看出来,这位翩翩青年跟他的爹不一样,是个典型的不知生计维艰的花花公子。从见面的第一天起,那双色眼就不住地滴溜溜围着自己身上转。起初,她也并没有在意什么。他是陆五洲的公子,比别人放浪些,本也无可厚非。但有时总让自己太不自然,那就是他会常常像个泼皮赖一样缠住自己,一口一个“小娘”地赖在她怀里撒娇。有一次,只有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公子竟腆着脸说:“既然你是我娘,那就亲亲儿子好吗?”说着就把脸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