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个地方就不好找。”

淑贞扑哧笑了，“姐姐也学会幽默了啊？呵呵，说难也不难，哪儿女孩子多，姐夫准在哪。这不，一直找到‘打工妹之家’，你猜怎么着，五个女孩子围着，跟苍蝇围着臭鸡蛋似的，一个个美的不行，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五朵金花。”

“你姐夫就这德性，狗还改不了吃屎呢，也难为他了。”

淑贞笑得更欢了，“姐姐这话说得是，男人没个好东西。”

三丁看这姐妹俩一唱一和地，刚想反驳，就见厨房里又跑出一个人，手里还拿着漏勺，“谁说男人没个好东西？知道没个好东西还争着抢着的嫁出去呢，也不知都嫁给谁去了。”

三丁一看连襟出来帮忙，一下子来了勇气，“就是就是，如果不是小王，淑贞早成嫁不出去的老大姑娘了，哭都找不到地方呢，还在这里瞎咋呼。”

淑花一把把小王推进厨房，口里还说着，“别听你姐夫的，什么人跟着他都学坏了。”

淑贞笑着打趣，“姐，你也别护着他，他还不跟姐夫一样，见了漂亮女孩子就摘不下眼来？”

四人嘻嘻哈哈地说着，三丁的儿子和小表妹跑进来，男孩叫了声“小姨”，女孩叫了声“大姨夫”，就又牵着手跑开了。

三丁嘿嘿地对淑贞笑了，“你看人家小孩子，牵着手多好玩啊，哪像你，都这么大了，拉拉手都害羞，真没出息。”

淑贞又狠狠地拧了三丁胳膊一下，三丁“啊”地大叫了一声。

刚进到厨房的淑花又转出来，指着三丁笑骂，“我妹妹我可不是马莹莹那样的狐媚子，你少动手动脚的。”

三丁和淑贞走进屋，嘴里还不忘咕哝着，“挨了拧还不让吱声，什么世道。”喜得淑贞直拍手，“就这样，就这样，看你老实不老实。”

三丁一看，正厅里圆桌上大盘小碗地都快摆满了。他折回身，对着厨房喊：“小王啊，别弄了，弄这么多，想把淑贞和你姐撑死啊？”

淑贞一把捂住他的嘴，“屁话，什么不吉利的也能说。你想休了姐姐，小王可舍不得我。”

正说笑着，小王和淑花各端着一个菜进来。两个小家伙匆匆扒拉了几口，又跑掉了。

坐定了，三丁说，“你看看，我说到饭店多省心，你们非要在家里。”

小王插话说，“我也想着呢，可姐姐说，今天是姐夫的生日，跟往年一样，非得在家里办才出味。”

“其实啊，”三丁尝了一口，笑咪咪地对着小王和淑贞，“说心里话，在饭店吃多了，还就想吃你姐姐做的，那才是正味。”

“那就把饭店也交给马莹莹算了，省得都心猿意马的。你就坐在家里收钱，让姐姐天天给你做着吃，看你烦不烦。”淑贞故意打趣他。

三丁夹块肥肉冷不丁塞进淑贞嘴里，“就你话多，什么也能说出来。”

淑花笑了，“也就我这妹子能治住你，不然，我啊，早让那个狐狸精架空了。”她独自喝了一口酒，“其实我也想开了，男人有几个臭钱，自己也就变味了。再加上碰上几个贱女人，难免弄出些花花事来。”

小王也忍不住哧哧笑，“姐姐这一席话，不是等于给姐夫指了条明路嘛。”

淑贞一下打掉他刚刚要递到口中的菜，“就你懂。是不是自己也有花花肠子啊？”

“我哪有？”小王又补上一口，“按照咱姐说的标准，男人有钱才变坏。就是你想啊，那也得等我有了钱再说。”

淑花看着小两口斗嘴，憋不住笑着打断他们：“妹妹和妹夫也不用说，钱这玩艺还真不是好东西。不过，没钱，又确实有些难，所以，你姐夫在这一点上我是举双手赞同。咱们呢，别墅有了，车有了，再多的钱有什么用？你姐夫说了，下一步，饭店所有的赢利除了维持正常的开支，全部捐献给慈善事业，这也算是积点德。不然，反正也不知送给哪个下三烂去，招惹的更心烦。”

三丁“噗”地一口酒喷出来，“瞧你姐说的，我都成什么了啊？本来是为社会做点好事，让她这一说，又扯到别处去了。不过静下心来一想，也不用把自己看的有多么伟大，就像你姐姐说的，人有了钱，不用于公益事业，还真不知再干什么用。除非就是再养上几个小的，这个你姐又不愿意。你看现在些当官的，贪污着公款也得包上几个呢，这是他们的门面。现在法律对这些人也太宽松了些，才养出这些蠹虫子来。但是话说回来，咱这饭店，又全靠这些人来养着，没有这些贪官污吏，还真又不好办了。你说这事该怎么说？还不用别人，咱们原先的老大每周还要带一个小秘来度周末呢，那个套间就专给他留着，费用都是市里出呢。就这一个间，我估计十个工人的工资都不够。你说现在这叫什么事啊。”他又猛喝了一大口，舌头上仿佛缠上了丝线，说话都不成绺了，“依我说，这些狗日的当官的贪污风不改，国家没有好的时候。别看着他们一个个台上人模狗样的，实际上比地痞无赖好不到哪里去。别人可能只是猜测着，我这开饭店的心里明着呢。他们包养小姐的钱从哪里来？还不是从国库里拣的。谁管？他们当官，他们自己管。他们谈政治，实际上是在游戏政治。政治是什么？政治就是拿来玩的。谁会玩，玩得巧妙，别玩到风口浪尖上，就算有本事。他们也谈爱情，狗屁。什么是爱情？爱情就是‘日日寻新欢，夜夜做新郎’。”

小王打断他，“姐夫，喝多了吧？越说越不像话了。”

三丁乜斜着扫了他一眼，“我说妹夫，越是这样，我说的越是实话。这个社会，就让这帮人给败坏了。爱情是假的，钱才是真的。有了钱才会有爱情，没了钱也就没了爱情。什么才是真爱，真爱不在男女之间，在于施惠于人而不求回报。我三丁算是悟过来一点，反正钱多钱少都免不了一个死，把钱给那些最需要救助的穷人，那才是真正的爱情。”

淑贞“咯咯”地笑弯了腰，用手拧着三丁的腮帮，“姐夫真是老糊涂了。只有男女之间，才可以称作爱情，懂吗？”

三丁不好意思地笑了，“还真是喝多了哩，连这个也闹不清了。反正，男女之间的事，有真爱也是短暂的，所谓的天长地久就是说着玩的。哄一下自己，也哄一下别人，都觉得好听就完了。没钱了，找不着感觉了，爱情也就完活了。那些当官的有养几个小婊子的钱，能供多少西部穷孩子上学？前者那叫图个乐哈，后者才叫真爱。懂不懂。”

淑花也笑嘻嘻地拧了三丁一把，“自己才养完了小，就来冒充清白的。世间居然有这种人，说这种说，也不害臊。你说谁还能找到真爱？真爱，其实就在你不想爱却又一不小心爱上的那个人。”

淑贞拍手笑道：“姐姐这话才有哲理，佩服佩服。不过呢，”她斜眼瞅了一下三丁，“今儿个可是个特别的日子，别没完没了地说些永远也没有答案的话题。”说着喊进两个小家伙，“一块敬姐夫生日快乐才是正理。”

六只杯子相撞在一起，一仰脖通通喝下。不一会儿，屋子里飘出欢快的“生日歌”。

说实在话，三丁今儿个可是打心眼里高兴，即使生日歌唱完了，喝茶聊天的当儿依然兴趣不减。其实，三丁本来就是善言的人，只是近年来饭店的事忙多了，一是很少在家吃饭，二来即使在一块也觉得冷冷清清的。朱麻子的事给他震动很大，或者说直接影响着他的经营走向。他敢对任何人说，酒桌上说的那些决不是醉话，而是从心底里发出来的。

凌淑花也了解这个三丁子，他打小吃苦，那种犬马声色的生活未必适合他。至今他还保持着一种习惯，吃饭的时候总要端上一碟小咸菜，倒不是为了忆苦思甜，而是打小就养成了这一口。不过，男人的事，女人有时根本捉摸不透，说变也是一刹的事。有多少打小过穷日子过来的，一旦有了权，贪欲反而更强。

她倒是更赞成三丁说的，钱挣到这份儿，还是多做些善事，不图为积德，也图个心安。她也听三丁说起过朱麻子的事。但可惜，人只有快死的时候才生悔悟。她现在已是报社编辑部的主任了，有事没事的时候总爱弄些闲书来看。从那些闲书上，看到了更多的做人的道理。其实，做人没有必要喊些不必要的政治口号，除了制度的约束之外，更重要的是道德准则。人家比尔·盖茨每年用于慈善事来的捐款就有几十个亿，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有钱，中国有钱的还少吗？最近又看到资料说，那个股神巴菲特把整个财产的百分之九十捐给盖茨基金会，咱们这里有做到的吗？

她当然不好说这些，她明白，这些暴富起来的财主，宁愿流水般地送给狐媚子，也不肯拿出一分钱来施舍给西部上不起学的孩子。这，到底是为什么？

如今，她知道马莹莹成了人物了，反倒不在乎三丁与她的关系了，这并不是自己的大度，而是想到这些都有了身份的人，如果真的不顾及自己的脸面，那可真是没法子了。当然，她更多地相信现在的他们已不是几年前了。男人就这德性，你管得越紧，他越想尝尝偷腥的滋味。她心里一下子冒出不知什么地方看到的那句话：男人似沙，你攥得越紧，得到的就会越少。想想还真是有些道理，谁让这个社会就是由男人和女人构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