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向你们表达啦!你们听到了吗?听到就来表示一下啊!”
说着话,就见成群的鱼儿游过来,在水面唼喋。
三丁仰头看着天空,天阴沉沉的,脸上划过细密的雨丝。他一愣,难道,上天也被朱麻子的诚心感动了?
人心无善恶,重要的是行善摒恶。如果朱麻子早就悟到而不是“人之将死”时才去悔悟,那该是多么明朗的社会啊!可惜的是,还有些人至死不悟,也就难怪世上会有这么多的丑恶,有那么多丑陋的人。看着欢快自由的鱼儿,他就想,其实生物界都免不了有残杀,但总得有个良善的方式吧!
他蹲坐在朱麻子常蹲的地方呆愣着出神,一个祥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凌老板,来啦?这次没带钓杆来?那位朱兄弟也好久没来了。”
凌三丁回过头,是管鱼塘的老伯。
“谢谢你还记得我们。你的那位朱兄弟怕是再也来不了啦。”
“咋地啦?几个月前还好好的呢。”老伯大为惊讶。
“命之有无,只在瞬间。”三丁自己也没意识到,这句禅语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给别人听的。
老伯叹息着走开了。
望着老伯佝偻的背影,三丁心上又涌起一阵酸楚。
“什么是命?什么是爱?”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过去有真命天子,那是真的吗?未必就是。天子只有一人,爱可就普及众生了。可怎么样的爱才是真正的爱?”
他自我解嘲地摇摇头,打开车门,又回头看了看鱼塘,抬头望了望阴沉沉的天。
车子已在城市街区滑行,他仿佛才意识到,淅淅沥沥的雨下得正密,他打开刮雨器,不时有红的绿的披着雨披的人骑着自行车在眼前晃过。
已经几年没骑过自行车了,不知曾在单位拿过自行车车技大赛冠军的车手还会骑自己车不?他暗暗苦笑了一下,这就是人,是不同环境养育了不同的人。手握方向盘,反倒有点怀念骑车的感觉了。
正好路过“打工者之家”,却见采妮和小桃正站在门前说着什么,他有些好奇,把车停在前面的广场上。
“凌老板,整天忙什么呢,也不来看看我们。”小桃故意调皮地歪过脑袋。
“女大不中留啊——”三丁故意拖着怪腔,“这才摆脱我的魔掌几天,就得我亲自登门看望你啦。哈哈,你现在也是老板了,以后,咱们就平起平坐了。”没等小桃说话,便接着问:“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啥呢,两位大人都在这里?”
“是接米灵和素真,说是一会就到的。”采妮快速接过话。
“米灵到是认识。素真?”停了一会,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拍了小桃肩膀一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噢,我明白了。情人聚会。”说罢,自己先哈哈笑起来。
小桃猛然意识他的不怀好意,扭过脸,嘴撅得老高:“还大老板呢,没点正形。”
采妮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打情骂俏的样子,不知在搞些什么鬼名堂,只是朝小桃扮了个鬼脸:“原来三丁早就打你主意了啊,看不出来。”
小桃瞪了她一眼,“连姐姐也跟他一条裤筒了,还有我小桃的明路吗?”
一句话,三个人都笑起来。
第五十九章姊妹相聚感叹人生
正说笑着呢,一辆挂市府牌照的车子引起了小桃的注意。车门打开,果然是素真和米灵。
小桃和采妮迎上去,小桃嘴里还着,“这地方就是养人。才工作没几天,就配上专车了。”
米灵笑着回敬她,“哪里是什么专车?临时用用就是了。”
“那也是腐败,”小桃依旧不依不饶,“要是换成老百姓,到哪里用去?”
“那就算是吧,”米灵边说边随着她们往里走,“你要是在那位子上啊,不腐败还干不下去呢。这就叫国情,懂吗?”
“米灵真的长见识了呢,”采妮接过话茬,“跟政策专家们凑一块,于无声处惊风雷。”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说着,来到雅致的包厢。这还是三丁第一次到这里来,不觉四处打量了一番。
按照约定,三丁的位子应该是莹莹的,可直到现在,莹莹还没来。没人知道她到哪里去了,也没人在乎这个,她们知道,不管她在哪,都不会错过今天的约定。
素真和米灵还是显得有些拘谨,不过,米灵跟三丁还是要熟一些,所以也就调皮地歪过脑袋对着三丁:“凌老板,不会是把莹莹藏起来了吧?这样,莹莹姐姐的位子你就可以独霸了。”
三丁伸过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都成新媳妇了,还跟小孩子一样,就喜欢拿你老大哥开涮。要是以前啊——”他故意翘了一下鼻子,“哼哼。”
其他的几个人都笑了。小桃抢先说:“凌老板,不会是拿对付莹莹姐姐的手段来对付米灵吧?”
三丁狠劲拍了她一巴掌,“越说越没样了。以前跟着我干的时候怎么不说啊,现在牛气了呵。”
“就怕吃你的亏呢,所以才有苦难言,现在终于脱离苦海了,总得给个讨还血债的机会吧?”
“什么跟什么啊?”三丁打着哈哈,“是仗着副市长的腰杆,耍官太太脾气了吧?”
小桃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使劲还了他一拳,“这是你凌老板说出来的话吗?也不害臊。”
三丁刚要还手,正好瞅见素真的脸色也不对劲,才知道言语莽撞,本想跟小桃开个玩笑的,连素真也牵涉进去了。他里又有些疑惑,素真跟小桃素未谋面啊,怎么一对情敌反走到一块了呢。
正纳罕间,忽听米灵对采妮说:“采妮姐,这位女士怕还不认识吧?嘿嘿,忘了介绍一下呢。”她指着素真,“这位呢,就是我上学时滨海大学校学生会的副主席,现在呢,是宣传部的一秘了,享受正科级待遇。”
素真推她一把,“又胡说了吧?”
米灵且不管她,“我说真的呢。科长的任命很快就下来了。”
三丁接过话茬,“我怎么觉得这委任状在你手里似的?”
“当然啊,”米灵一翻白眼,“我是组织部的资料员,比部长的信息都灵。”
一句话把所有在坐的逗乐了。
采妮笑着接过话题:“那你可得小心点,泄露国家机密,有你受的。”
正在这时,莹莹到了,众人忙起身让座。
“莹莹姐今天真漂亮,”小桃瞅一眼莹莹,又看一下三丁,凑近莹莹小声说:“可得小心老色狼。”
众人一时没领会过来,直到三丁手指弹到小桃额头上,才恍然大悟,禁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又闲话了一回,门帘掀起,眼前出现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
“淑贞?!”小桃和莹莹同时站起来。
“哟,姐夫,我说怎么一直关机呢,害得我满世界跑,原来守着这么些女孩呀?难怪姐姐老让我盯紧你,还真的贼心不改呢。”
莹莹的脸“刷”红得像个大苹果,素真和米灵也不知所措。采妮和小桃早就熟悉淑贞的性子,连忙拉她,“姐姐,一块坐吧,我们听三丁讲古呢。”
淑贞坐下,嗔怪地盯着三丁,“姐夫,你怎么回事,老关着机。”
三丁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机,“噢,我今天做了件特别的事,所以不能开机。”
众人把迷惑的眼光对准他。
“我呢,今天做了两件事。一,去看了朱麻子;二,去了我常去钓鱼的鱼塘。”
“朱麻子怎么样啦?”
“去那儿干么啊?”几个人同时问了两个不同的问题。
三丁脸色凝重起来,“朱麻子怕是不行了。我坐在那儿,就觉难受。从他家出来,又去我们常去的鱼塘看了看,也是提早为朱麻子祭奠一下。其实,我在去看朱麻子之前还没想过,等看了后,就鬼使神差地跑到三十里之外去,而且,回来时还有些神不知鬼不觉呢,你们说怪不怪?还好,你们都还没去,也不用去啦。会把你们吓晕了的。”他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淑贞,找我什么事?”
“还什么事呢?”淑贞拉住他的胳膊,“今天怎么定的都忘了啊?亏得还是你自己的事呢。”
三丁一拍脑门,“真是的,瞧瞧我这记性。”
淑贞微笑着跟几位打个招呼,和三丁一同走了。
三丁走后,空气凝滞了似的。本来爱说爱笑的小桃,也因为素真在座,心里总有些疙疙瘩瘩的。
还有就是三丁提到了朱麻子,就不觉让她们想到几年来的遭遇。似乎,朱麻子与自己的经历或多或少有些牵连。她们当然知道男人并不都是这样子的,但社会就因了这类人的存在,让女孩子心里多结了一道伤疤。
采妮见一下子都这么沉闷,便装作若无其事地倒了一杯水,趁这当儿,先打破了沉默,故作轻描淡写地说:“人呐,还真是不紧混。你看那个朱麻子,几个月前还风风光光的呢,说完就完了。”
“是啊,”莹莹深有感触地说:“上推几年,咱们姐妹不也是天真烂漫的女孩子吗?一晃几年过去,再也不是从前的感觉了。有时候想想,人这一辈子真的好快,阴阳之间甚至找不到缝隙。”
“姐姐真是彻悟之言呢,”米灵还是一脸活泼的样子,“记得刚认识素真姐姐的时候,跟白天鹅似的,在台上讲着话,羡慕的我们小师妹什么似的。现如今,都快成冷若冰霜的大官人了。”
素真扫一眼小桃,还是禁不住开了口。“我们都从那个时候走过,只有走过,才明白那些平静的日子才是最值得珍惜的。那个时候,无忧无虑无牵无挂地享受青春的滋味。现在,什么权啊钱的,烦都烦死了。人哪,没权的时候想夺权,有权了也甚觉无聊。那些巴结、奉承话,听着就想吐。”
小桃若有所思地说:“是啊,人人都走过迷惘的路,就是现在,也还是弄不懂。或许,只有到了死的时候,才会明白一些。可惜,什么都晚了。”
莹莹像是归结似的,“咱们姐妹聚在一起,本该是乐哈乐哈,怎么弄得这么悲凉啊?还是换个话题吧,怎么快乐怎么是。至于人生那些大事,自有那些大人物抗着,我们跟着享受就是了。想得越多,愁事也就越多,反倒是跟老母猪似的吃了睡睡了吃才好。”
米灵双手一拍,“哈哈,莹莹姐说得好。人生这些事,说也没结果,不如得乐且乐。就像爱情,人人都在感受着,可没有哪个是重复的,全在个人感受。”
“还是米灵有悟性,”采妮赞许了看了她一眼,“咱们姐妹们,有着相似的经历,是这些经历让我们明白了,所谓的爱情,其实就是霎那间的情绪激动,激情一过,就啥也没有了。”
“采妮姐姐这话有些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过,”小桃高兴的从沙发上弹起来,“这么新颖的理论,以前怕是没有过呢。只可惜,听上去像是亵渎了爱情这两个神圣的字。再一细想呢,爱就一个字,它的内涵却又是无所不包。对一个人来讲,此时有爱,彼时又没了;对社会来讲,这人有爱,那人又没了。总之,不同的人,不同的时代,爱也是随着变化的。”
“哈哈,我都听糊涂了。”莹莹把小桃压在沙发上,“还是别说这些绕口令了,填饱肚子是正理。什么情啊爱的,就是说着好听就是了,当不得饭吃。所以啊,有人愿意说呢,咱就倾心地听,听过算完,也别太拿当回事。不然啊,你这里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家也一样当你爱着玩儿呢。这还算好的,如果让人识透你的真心,一旁偷着乐,那可就更惨喽。”
一边说着,不觉立起身。
“走,就到凌三丁那儿,要最好的房间,上最好的美味。咱们五朵金花联手,一顿饭吃垮他。”
采妮、小桃、素真、米灵都忍不住笑了。
笑罢,采妮对莹莹说,“还是妹妹说得在理。男人有钱就变坏,一旦掌权更埋汰。把他们一个个都吃垮,像朱麻子一样,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我们女人也就扬眉吐气了。”
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地笑着来到大街上,正是上下班时间,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潮如蚁。不知为何,她们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那里愣愣地往街上看。
是啊,这就是她们眼中的城市,她们一直向往的城市,她们在农村的时候向往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如今,她们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融入到这个世界中来了,才觉原来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人。她们的身融入进来了,可心却更愿意停泊在那个宁静的港湾。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呢?没得到的时候会孜孜以求,当真正降临到自己头上,感觉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换种活法而已。
不管怎么,她们还是感谢生活,感谢生命。不管农村还是城市,只有健康的生命状态才能好好享受它。尽管存在着这样那样的不公,但只有正确对待它,它才会以合理的方式对待自己。如果一味怨天尤人,那将一事无事,真的浑浑噩噩过一生了。
第六十章凌三丁醉酒话真爱
刚打开铁栅栏门,三丁就听到厨房里“滋滋啦啦”的炒菜声。他回头笑着看了看小姨子,淑贞也笑着狠狠的拧了他一把,粗声大气地喊:“姐,我给你抓回来啦。”
就见淑花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不停地拍打着手,“又让哪个狐狸精勾去了,饭都忘了吃。”
“姐,你还别说,”淑贞抢先一步,“也怨不得狐狸精,现在姐夫财大气粗,想躲都躲不开呢。这一整天的,手机也不开,还以为出事了呢。找了一个上午,你猜,姐,在什么地方找到的?”
“这个我哪儿知道,这么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