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并没有使上力气,两个人就像两棵被电锯锯倒的大树一般倒在床上。
于鉴,用力一翻身,扑在床上就放声大哭起来,哭着哭着却又大笑起来,笑的是那样的阴森恐怖,但是笑过之后就又放声大哭起来……
第八章最初的考验
第二天早晨,两个人自是一番争吵,相互埋怨彼此或是失约或是无理取闹。
于鉴说:“昨天我本来是想告诉你,我想离开北京,回山东的──”
“什么地方?──是深山老林还是硝无人烟的山洞里!如果三十年后,你老态龙钟地走出山洞,人家还以为你是复活的木乃伊呢!到那时,你可值钱喽!”素类一边说着还一边做着鬼脸。
于鉴瞅着素类那孩子气的脸蛋,转眼又想到梅绛涵,加上这几天一直自责着自己的良知,心中更是有些酸痛。于是转过脸去,不去瞅素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没有见到你之前,我也并没有深刻自责和梅绛涵的关系,自以为只是年龄上的差距罢了,偏偏又碰上了你──我在大学里的时候,认为自己是一个脱俗的人,自是与那些碌碌无为者不同,但是自从我走向社会就感觉自己是一个再俗不过的人了,而且是俗不可耐!开始还有思想上的争执,但是时间一长就自认为自己是个俗人,和俗人一起走在大街上——别人吃饭我也吃饭,别人睡觉我也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的原故,我又认为自己不是一个俗人了。好像自己返璞归真了一般,只是没有了那份天真。说到你,曾为你整整一年寻找我而感动,谁知是不是这份感动就让我返璞归真了?”
“你怎么说话变了味道,好像一个从唐代走出来的诗人!谁要你感动了?自作多情!”
“如果是我自作多情就好了!”
“那你说我是自作多情了?”
于鉴瞅着素类天真的笑,也莞尔一笑。谁知素类却是不答应了:“你看你那个样子,好像我多么在乎你似的!”
于鉴只是笑着却不理她,又说:“我这个人虽然表现的嘻皮笑脸,其实我的内心世界是很寂寞的。而且我特别注重我人生当中的第一次。小时候,我第一次离开家到姥姥家睡觉,闹得姥姥一夜都没睡好,当天夜里就把我送回了家。第一次去幼儿玩,老师让我数数,我笨的只数到二十一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数了。第一次得100分,高兴的我和爸爸都流出了眼泪,而当我读初中的时候,第一次两门功课挂红灯,他又狠狠地打了我一顿,于是就有了第一次离家出走;那时离开家的时候,心里恨死爸爸了,那时妈妈已经去世了,而爸爸还这样狠心打我,我就发誓再也不认他当爸爸了。谁知,第二天早晨当爸爸用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公园里瞅着我睡熟的样子,他却哭了起来,并发誓再也不打我了,可是以后每当我不思上进的时候,他还是照打不误。上初二的时候,我第一次给同桌写情书,同桌却吓得哭了,并把情书交给了班主任。班主任在班上对我就像‘四人帮’一般,让我拿着自己写的情书在班里一连走了三圈。当时我跳楼的心都有,哭哭泣泣的,当我走到同桌身边的时候,我用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谁知她竟站起来对班主任说:‘老师他还瞪我!’那个该死的班主任一瞪眼睛,叫我走上讲台,他一脚把我踹在了地上。后来我就转学了,但是至今个老师的面孔还刻印在我的心里。后来,我来到北京,第一次去中关村,遇到了我生命中第一个让我一见钟情的女孩,于就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寻找的感动与激奋。”
“越说越恶心!”
“你对于我来说却是有区别的──”
“区别?”
“你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让我刻骨铭心的女人!”
“刻骨铭心?”
“这是第一次让我刻骨铭心的爱情!而且是第一次让我感受到自己不是一个俗人,让我又找到了在大学时期的那种激情!对于你的良苦用心,我也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所感动!所以,今天当我从你的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看着你躺在沙发上,均匀地呼吸着的时候,我就做出决定,我要在你面前服罚,并以此来报答你对我的这一份感动!”
“这还像是一句人话!那你怎么报答我?”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只要你说的对。”
“如果我说的不对呢?”
“只要你说得有理。”
“如果我说的没有道理呢?”
“那你想怎样?你总不能让我杀人我就得杀人吧?”
“我让你杀人你就得杀人,我让你自杀就得自杀,这才叫听我的话,否则你就是违心,虚情假意!”
“好,我答应你。”
“答应我什么?”
“答应你,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叫我三更死,我决不活到天亮!”
“谁知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我现在就可以证明一下。你让我做什么?”
素类瘪着嘴巴,一歪脑袋,眨着两只眉眼,一边思忖着一边得意洋洋地笑了。“我现在命令你给我去端洗脚水,并给我洗脚。洗完脚你就出去给我买早点,要用自己的薪水哟!吃完早点,你把我房间里的衣服、床单、毛巾、窗帘,只要是能洗的都给我洗了,而且不许用洗衣机!”
“你想累死我!”
“刚才还说听我的话,刚说过就变质!”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不过把我累出病来你也省不了心!”说着便到洗手间里打水,并小心翼翼地端到客厅里。他生怕素类再鸡蛋里挑骨头,在洗手间里把水温调好后才端过来。
这是于鉴第一次给女人洗脚,本来很讨厌,但是摸着那滑滑的脚丫子,却有一种释然。十个手指十个脚指,却是有相同的模样,当然也有相同的志趣。当于鉴给素类洗完脚的时候,心里的怨气就全都消散了。此后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而且一天要给素类洗两次脚。时间一长,于鉴竟然洗出了乐趣,而且洗完脚还要亲吻几下。素类只是以洗脚捉弄他,不想却让他得了便宜。一个月过后,她竟然害怕于鉴给她洗脚了,而且最怕于鉴给她洗完脚用嘴亲脚丫儿,开始只是感到恶心,后来习惯了却又感到痒了,只要于鉴一亲脚丫儿,她就哈哈大笑。于是便不让于鉴给他洗脚。开始于鉴并不以为然,但是时间一长,心里却不是个滋味,于是整天闷闷不乐,而且也很少与素类言语。素类不知他怎么了,逗他开心,他也不乐,和他说话,他也漫不经心,于是问他你到底怎么了,于鉴笑嘻嘻地说:“我再给你洗一洗脚吧!”这时,素类才知道他洗上瘾了,不让他洗都不可以。
这一日,吃过早饭,素类就把她穿过的衣服从大衣柜里全都抱了出来,而且是穿着的和穿不着的,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用着的还是用不着的,有用的还是已无用的,只要是布料的就全抱了出来,就连那正挂在窗户上的窗帘也被她取了下来,更别说那沙发套、床单、枕巾、枕套乱七八糟的了。于鉴开始还不以为然,心想一个女孩能有几件衣服,却不想堆起来,足足地从地板堆到天花板上了,并且占去了大半个客厅。于鉴夸张地昏倒在这堆衣服上,直喘粗气。
于鉴是料到素类会这么整他,于是装作很害怕很着急的样子问道:“这么多衣服你要我一天洗完,这怎么可能!我又没有三──头──六──臂──”
于鉴把“三头六臂”四个字声音拉的特别长,虽然心中有数,但是表面上还是装作很焦急的样子。并且把头向右侧一歪,背对着素类。
这一夜,于鉴偎依在沙发上,似睡非睡地躺着,眼睛不时的努力睁开,瞅一瞅徘徊在客厅里的素类,不知不觉中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当于鉴醒来的时候,阳光透过阳台,照射在他的身上。这是初冬的阳光,甚是温柔。于鉴自然地睁开双眼,眯着眼睛瞅着还有一些昏暗的客厅,一边伸着懒腰一边站了起来。让他头痛的是,当他醒来的时候,背后就是昨天恶作剧所产生的后果──一大堆衣服,而且是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这使的他在沐浴着初冬温柔的旭日的同时又不免产生了无端的烦恼。转过身去,瞅一瞅卧室里正在熟睡着的素类,他无奈地耸了耸肩。但是这种无奈顿时又让他产生了灵感。也就是在那一刹那,于鉴心头上的阴云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于是便循规蹈矩地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收拾地上的衣服。那些衣服,虽然被折腾的不成样子──尤其是牛仔裤,被水湿过后,又被揉来揉去,裤腿上折出道道折痕。于鉴也是一个聪明的人,他知道自己是没有耐性把这些衣服收拾好的。于是把电熨头拿了出来。干了的衣服,他便折好放在沙发上,被折腾的不像样子的,他就把它熨一熨,并且故意把声音弄得大一点。
就这样,当他整理了一个多小时,素类从卧室走了出来。当她看到于鉴熨衣服的那个认真劲,尤其是当她看到于鉴把衣服整整齐齐的放在沙发上,并且整理好的衣服已经堆满了整个沙发的时候,昏昏沉沉的大脑顿时就有了一丝兴奋。她睁大眼睛,瞅着于鉴把衣服捡起来,仔细地在桌子上放平,并且很细心地拿起电熨头,一手按住衣服,一手拿着电熨斗。由于衣服上的蒸汽很大,被熨平的衣服上蒸汽就像开了锅的沸水一样升腾起来,并在于鉴的周围形成一个圈圈。这个圈圈在旭日的照映下,映的格外清晰,就像整个房间都被清洁过了似的。
于鉴已经发现素类,并且更细心地去收拾那些衣服。他一边加快速度,一边把上衣、裤子、毛衣等衣物分类放开。虽然他背对着素类,但是仍旧能感觉到素类脸颊上的那一丝温存。
就在于鉴熨好一件衣服,正要收拾起来的时候,素类从他的身后伸出了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于鉴的双肩,并且很娇气地说:“鉴,你真好!”
这时,于鉴才真正放开手中的衣服,转过身来把素类抱在怀里,嘴巴一下子就捉到了素类的双唇……
第二天,于鉴就搬到了素类的住处。本来想找人帮忙的,但是于鉴不愿意让艺术学院的那些同事和朋友知道他的处境,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梅绛涵知道。
但事情却是相反的。那是一个周末,婉梅来找素类,当她发现两个人亲密的样子,尤其是当她看到床上的两个枕头时,她就以一种笑谈的口气问于鉴:“怎么,搬过来了?”
于鉴自是羞于解释,但是从他的那张脸上,婉梅还是能够找到答案。正在这个时候,素类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与她风趣的谈起风花雪月的爱情故事,并且相互取笑着对方,这时于鉴才从刚才的尴尬境地走了出来。
那些日子,虽然两个人都很兴奋,但是两个人都还算是理智。搬过来的时候,素类很认真地对于鉴说:“你别对我有非分之想噢!”并且让于鉴睡在另一间卧室。
因为于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便自愿当“家庭主夫”,每天很早起床,为素类做早餐。开始几天还好,于鉴可以睡到七点钟,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叫醒睡梦中的素类,再去楼下买早点。虽然要从八楼跑下来,走到小区入口处买早点,但是于鉴却感觉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在此之前,他要想尽一切办法让素类从睡梦中还得很乐意很舒服的醒来,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至少于鉴是这样想,因为,素类既不让他用力推她,也不让他大声叫喊,并且要让她很舒适的起床。那一天,于鉴轻轻地拍着手,坐在床边一唱着歌儿,一边催素类起床。素类一睁开眼睛就大喊大叫道:“你怎么这样?好好的一个美梦就被你打破了!”于鉴无奈,只好解释说时间来不及了,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素类却是不理不睬。但是当她吃早餐的时候,她却又埋怨于鉴道:“都是你的错,让我起这么晚!今天如果迟到了,回来我跟你算账──罚你两天不许吃东西!”
第 4 部分
只过了一个礼拜,素类就对牛奶和面包产生了抵触情绪,并且要求每天让于鉴做早餐。于鉴虽然找了一千个理由,说明自己做早餐如何不好吃,如何不方便,但是都被素类否决了。吃了几天于鉴做的早餐和晚餐,素类感觉还很不错,一边夸奖着一边又决定:“从此以后,我每天中午也要回来吃。”这让于鉴头痛万分。因为中午只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虽然素类开车上下班,但是来回却要将近一个小时,这就要求于鉴要准时把饭菜做好。就这样,于鉴一整天的时间都要为一日三餐所忙碌着。为了吃到可口的饭菜,素类还为于鉴买来一大堆关于美食方面的书籍和光盘,不但要求于鉴做的可口,还要讲究营养,最让于鉴头痛的是,每当素类看到电视上播放有关美食方面的节目时,她都要求于鉴第二天做给她吃。
于鉴开始还有点兴趣,但是时间一长就耐不住性子了。那一日,因为是周末,两个人喝的酩酊大醉。于鉴心中憋着的怨气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早点你不让买,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公司离家这么远,中午你还要回来吃饭?我虽然没有工作,却也不能这样地活一辈子?”
素类一下子怔住了,她本来喝的酒就不多,当她看到于鉴坐在沙发上,双手捧住脸颊一副沮丧的样子,她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偎依在于鉴的身旁,于鉴不但不理不睬,还不时的叹气,似乎心中有无数的怨气,不知如何发泄。当他无意间发觉素类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抽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