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进自己的房间，把她放在他的大床上，然后，他就在她旁边，听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新的体香，微笑着入睡，只有她在身边，他才会安然入梦，心才会安稳……

第 5 部分

今世十（1）

十

如风、蝶恋、任秋、若兰四个人来到福霖酒家，那里有潇湘亭子，是布置着烟竹翠柳的好去处。蝶恋深爱这里的景致情调，在到处是高楼广厦的城市里，繁华而喧哗弥漫了每一个角落，这里，却有别样的温馨和静谧，有轻盈空灵的管弦乐，缓慢的，有如月光一样的流淌在耳边。

坐下来，四个人分别要了自己喜欢的饮料，静静的品味，听音乐。

若兰很快就耐不住寂寞了，她转身对任秋说：“我想睡觉。这音乐，比摇篮曲还要催眠。”

“不是很好听吗？”任秋看着她，她的眼光都迷离了。

“有什么好听，还不如听听陈百强的失恋歌。”若兰看着蝶恋，她在那里专注的听音乐，再看看如风，在那里专注的看蝶恋。她嘻嘻的笑开了：“喂，情圣，你把蝶恋看得头都抬不起来了。”

“若兰，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去跳舞？”任秋怕她在那里胡言乱语。

若兰欢快的抱着他的胳膊走去那边的舞池，跳缠绵的慢四。

这边的蝶恋，还是闷闷的，她愿意这样静坐着听音乐，给生命最细致的感触。这样的时刻，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必想，什么也不必做，她并不孤单，有如风陪着她一起沉默。

如风，在他安静的时候，她感觉他和她是一体的，她不必顾及自己的安静会不会造成对他的冷落，她可以感受他温柔的目光，欣赏音乐的投入，感觉他的心，同她的心一样的浸润在轻柔而寂寥的音乐里，充实而妙曼着。

“蝶恋！”

谁在那里叫她？

蝶恋抬起头来，是凡洛。她的眼睑垂下来，不再理会他，世界有时太过狭小。

“蝶恋！这么快就另有所爱啦？看起来他对你不坏！”凡洛举着一杯酒，满嘴酒气的凑上来：“这些天，我一直来这里等你，我知道，你留恋这里，因为我们曾经在这里一起跳舞、喝茶，我在这里吻过你……我相信你还会来，你的心里，还有我，对不对？”

如风望向蝶恋，她低着眼睑对眼前的这个人不屑一顾。

凡洛继续自作多情：“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正因为如此，我一直在找机会求得你的原谅，你知道，我真心爱的人，是你……蝶恋……”

“如风，我们走，这个人醉了。”蝶恋站起身来，拉起如风的手。

“蝶恋！”凡洛一把抓住蝶恋的手：“我在这里等了你好久，你知不知道？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蝶恋没有回头看他：“放开手，请自重。”

“哈……自重？你总是这样义正言辞的指责我，但是你呢？不是一样的贪图权贵？他，看起来，象个富家子弟，他给了你什么？说？我同样可以满足你。”凡洛有些气恼，为她冷漠的态度。

“……”蝶恋甩开他的手，径自转身离开。

“站住！”凡洛紧追不放：“你是谁？告诉你，这个女人是我的，你靠边站！”

“如风？出了什么事？凡洛？怎么你会在这里啊？你真是阴魂不散啊，再敢欺负蝶恋，没有你的好果子吃！你知道他是谁吗？柳如风！柳氏企业的总裁！”若兰闻声跑过来。她认出了凡洛。

“柳如风？哈……蝶恋，这次你中大奖了，你比我还有手段，我们真是天生的一对，有他做东，你真可以富华富贵应有尽有……到时候，合并了他和琳娜的家财，我们俩，真的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啦……”凡洛的舌头都转不灵了。

“那么，你就好好的等着那一天，蝶恋带着我的家财去找你团聚吧。记住，你要有耐心。”如风到现在，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冷峻得让凡洛的心里扫过一阵寒意。

蝶恋没有理会这些，她走出来，身后传来的箫管乐，听起来已经变了味道。

如风陪着她走了很远的路，夜里的城市，是孤芳自赏的女郎，用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把自己点缀得花枝招展，却还是透着空虚的气息。

“蝶恋？他是谁？”如风问。

“我的第一个男朋友。”蝶恋的回答言简意骇。

“……你爱过他？”如风问。

“……不知道，好象是这样的。”蝶恋说。

“你可以否认。”如风站到了她的面前。

“为什么？我想我还不至于要用谎言来取悦你，我现在心里很烦，你不要来惹事生非，我对吵架一向不感兴趣。”蝶恋抬起眼睛，凡洛的出现，让她重新想到了爱情的伤痛，对眼前的如风，她也一样充满了敌意，男人，戴着面具的时候，甜言蜜语是他们的伪装，得寸进尺是他们的伎俩，到了变脸的时候，他们变得迅雷不及掩耳，连个过渡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爱过他，真正的爱情是不会释然的。而你，还不曾懂得真正的爱情，所以，你不必把自己烦透。”如风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不要对我说教，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起，对我，已经没有意义。”蝶恋的眼光柔和下来。

“蝶恋，你的心里有一层冰，可不可以为我而融化？”如风拥住她，有她耳边轻声说。

“……如风，我们该回家了。”蝶恋从他怀里逃出来，快步向前。不要轻易许下承诺，爱情在少女时节，是高天上的流云，因为浮飘而充满虚设的浪漫；爱情在成熟的女人心里，是地上的沙石尘土，需要的是踏踏实实的感觉。

如风不再说话，他陪着她向前走，走过市中广场，那里有露天舞场，人们在那里歌舞升平，别有一番热闹的气象。

“蝶恋，跟我来，我们来体会一下平民的快乐！”如风来了兴致，他拉起蝶恋的手，一阵风的跑过去，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搂起她纤柔的腰身，随着节奏踏起舞步。他不要她不快乐，她的不快乐让他也失去快乐的理由。

“……你的舞跳得这样好！”蝶恋有了新的发现，她一直以为他不会跳舞呢，从来，在别人跳舞的时候，他总是陪着她在一边沉默。

“我从前也真的不会跳，可是醒来后，我发现自己有与生俱来的音乐细胞，音乐响起的时候，我就忍不住要翘屁股。”如风这样形容，他的夸张让她的心情一扫阴郁。

“你很会逗人开心。”蝶恋淡淡的笑着，那笑容很牵强。

“是很会逗你开心。蝶恋，你的开心，就是我的开心，你忘了，你伤心的时候，我的心会痛。”如风说。

“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哭的时候，你的心真的会痛？怎么可能？你这个家伙，危言耸听的谎言说得象真的一样。”蝶恋一直不相信他的转醒是因为她在旁边哭，那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不管怎样，我都不想再试一试了，那种痛，你不会知道，是那种锥心刺骨的痛，会让人痛到死去活来的地步，你是个小魔女。”如风凝视着她说，她那若明若暗的脸孔，因为朦胧，而别具美感。

“现在，我真的想哭，莫名其妙的，想哭个天昏地暗。”蝶恋吸了吸鼻子，在这人声喧闹的空间里，空气里却满是伤感的情绪。

“想哭，就在我的怀里哭，蝶恋，有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会变好。”他呵护的揽她进怀，随着乐曲慢慢的旋转。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传来，怀里的人，眼泪湿得他的衣襟，湿得他的心，他再次尝到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但他不动声色，平静的抱着她，任她在怀里痛快的哭泣，他的爱人，眼泪一重重的来，在这人海茫茫中，印证她给他的记忆。

“蝶恋……”他实在支持不住了，那种痛，让他没有力量移动舞步。一只蝴蝶，不挣扎，平静的忍受着刺痛，渐渐变成僵硬的标本……这个画面一遍遍的出现在他有些模糊的意识里。

“如风？”蝶恋发觉了他的反常，他紧闭着的眼睛，拧在一起的眉头，变得苍白的脸色，表明着他的痛苦，在她哭的时候，他真的心会痛？

“蝶恋……你是不是觉得开心一些？记住，以后，再也不许你有不开心，你给我的痛，是绝无仅有的。”如风感觉自己好虚弱。

“如风……怎么会这样？我以后不再哭了，我会很开心，真的，你振作一点，不要吓我。”蝶恋看他那痛苦的样子，感到好奇怪，她好后悔自己这样放纵自己的情感。

“现在好多了，蝶恋，抱紧我。”如风对她说。

蝶恋抱紧了他，心里想，也许他的身体还没有康复，因为过度劳累的原因，所以才虚弱。

心痛的感觉渐渐消去，如风看着怀里的蝶恋，她脸上流露着关怀与焦虑，一双眼睛哭得红红肿肿的。

“蝶恋。”如风唤她的名字。

“嗯？”蝶恋望着他。“……”他把头俯在她的肩膀上，随着音乐慢慢的旋转，这样就好。

舞曲的韵律从心里滑过，流水一样的舒缓。眼前的人群，都快乐着表情，在那里跳着不同的舞步。大家互相之间，都很陌生，在白天里，他们都在不同的角落里劳碌，但此时，他们毫无顾虑的放松自己，彼此微笑，象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不停的换着舞伴，整个的露天舞场，就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所有的人，是在里面畅游的鱼儿，随心所欲的放松自己的身心。

这样的快乐简单又单纯，不需要粉饰的华丽高雅，不需要装模作样的彬彬有礼，放开所有的矜持，让身心返朴归真，这样的时刻，是真情流露的时刻。心中有爱，你可以纵情高歌。

“蝶恋！我爱你。”如风轻声对她说。

“什么？”人声喧哗，听不清楚。

“蝶恋！我爱你！我爱你！”他把她从怀里推到和他面对面的位置，大声宣告。

“我爱你！我爱你……”人群里有许多这样的声音，大家的心里漫过热流，把这三个字对眼前所能看到的人大声的说，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祝福和赞美。

欢乐的海洋在奔腾，人们在彼此祝愿，“我爱你！我爱你！”大声喊出来，每个人都需要它。

“如风，这么多人都爱我，也爱你，你爱我，我也爱你！”蝶恋对他说。

噢，这样的夜晚，连天上的星星都在跳舞，连空气都在歌唱，所有的人都在纵情欢笑，蝶恋，蝶恋，她爱我！如风脸上绽放明媚的笑容，他的心，漫山遍野都是花香鸟语……

今世十一（1）

十一

“任秋，你调查过那个孟凡洛了么？”如风问任秋，他不会放过伤害过蝶恋的人。

“查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轻易的吞并他所在的公司。”任秋回答。

“这样最好，要妥善安排好职工的转换，不要对无辜的人造成不良的影响。”

“我会的。”

……

“柳氏企业合并珠光衣饰公司”的标题不久就占了商报的头版。

这天，如风举行柳氏企业新闻发布会，这天，也是如风二十五岁的生日。

福霖酒家被装璜得富丽堂皇，宾客满座，职工、亲友、企业界的同仁，新闻记者……如风有意让任秋把这个本来严肃的会议变成一个party聚会，这样的宣传效果更具有亲和力。

如风挽着蝶恋的手，在人群里周旋，答记者问，或者敬酒……忙得不亦乐乎。

所有的女人投过来的羡慕嫉妒的目光，让蝶恋有些拘束，她低声对如风说：“如风，放开我，她们的目光会把我淹死的。”

“不，我怕一放手，你会被那些男人把你抢走了。他们看你的眼光，也让我感到危机四伏。”如风笑着说。

走过一重一重的人群，保持着礼貌的笑容，蝶恋陪着如风一路走过去——蓦然回首，惊鸿一掠，那个人，分明是柳如云！

心脏骤然紧缩。

“堂弟，好久不见，你真是年轻有为，让堂兄汗颜。”柳如云走过来拥抱如风，同时，他看到了他身边的蝶恋，他一下怔住了。

几年不见，那个清纯的大学生已经出落得愈发美艳，静静的站在那里，象一朵风华正茂的百合花，让人心生向往。

“曾倩……你长大了。”他说。

“好久不见。”蝶恋轻轻的说，他不会知道，她为他来到这个城市，为他在人群里苦苦的寻。

“美女配英雄，果然是天作之合。”如云看着蝶恋的眼睛，对如风说。

蝶恋逃开他的凝视，转头看到，在他的身后，一个仪态万方的女人，正在对着她微笑。这大概就是彩琦了，她心里想。同样的，她冲着她微微点头，心的天空淋湿了雨。

“你认识她吗？堂兄？”如风问。

“堂弟，你听过她弹琴么？她是个才女呢！”如云这样回答他，他那深深的眼眸，一直没有放开对她的凝视。

“不要夸她，她很容易骄傲的。不过，她的确是一个宝贝。”如风转过头来看着蝶恋说，他发现她的脸色不对劲。

“蝶恋，你有不舒服么？”如风问她。

“没有，也许走得太累，人多又很吵，我有些不太适应，不必担心我。”蝶恋对他笑笑。

“堂兄，这位是嫂子吧？果然很漂亮。”如风望向他身边的女人，礼貌的说。

“哪里，我还是孤家寡人，她是我的朋友，叫紫菱。”如云说。

“你好，紫菱。”蝶恋伸过手去。

“堂兄，我们许久没有见面，如果有时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