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里住一段时间，好吗？”如风热情的邀请他。

“好啊，正巧这段时间我无事可做。”如云爽快的说，然后，他转过身问紫菱：“紫菱，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当然愿意。”紫菱表现得很高兴。

蝶恋再也没有心思在这里呆下去了，她随着如风走向别处，心里乱成一团糟，如云，他的眼神，他的微笑，他的声音，无时不在的浮现在眼前，缠绕着她，让她心烦意乱。

……终于要回家了。一起坐车回家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如云，一个是紫菱。

紫菱并不忌讳什么，她撒娇的声音一阵阵的传过来，两个人的嬉笑让蝶恋感到如坐针毡。

“蝶恋？”如风伸过手来握住她的手，她迅速的从他手里躲开了。如风诧异的看了看她，她看着前面，冷漠着表情。如风问：“为什么不说话？”

“没什么可说。放音乐来听好不好？”蝶恋说。

钢琴曲叮叮咚咚的响起来，身后传来的嬉戏声小了很多，从反光镜里，蝶恋可以看到如云的手放在紫菱的腿上，在那里游离不定，蝶恋感到一阵晕眩。

原来他是这个样子的，和凡洛是一丘之貉。蝶恋的心感到莫名的痛。

终于到家了，蝶恋一路跑去自己的卧室，连招呼也不再打一个。

不久，如风找过来，看到蝶恋拥着被子在那里发呆，他走过去，体恤的问：“你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是不是太累的原因？”

“没有，我很好，你早点休息。”蝶恋对他笑笑。

“蝶恋，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你还没有送我礼物。”如风在她身边坐下来，凝视着她说。

“……对不起，我一直没有想好该送你什么，这幅画是我们一起合作出来的，我把它装裱好了，送给你，不知你喜欢不喜欢。”蝶恋想起这件事来，她从枕边拿来那幅画，是那次，他们在花园里画的，一朵黄色的花，一只侧飞的蝴蝶，题诗：取次花间懒回首，半缘修道半缘君。

“你还保留着这幅画？真的很精美，蝶恋，但愿我们就象这花和蝶一样，可以在生活的画卷里永远相伴。”如风深情的说，蝶恋的心闪过一阵温情。如风，如云，他们哪一个，是她生命里的蝴蝶？

“蝶恋，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如风握着她的手。

“什么？”蝶恋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跃跃跳动的火焰让她暂时忘却烦恼，那是一双多么摄人魂魄的眼睛，如云，有一双神似的眼睛。在今夜，曾经也是这样炯炯有神的看着她，说：“曾倩……你长大了。”怎么会是这样一句开场白？

精致的首饰盒被打开，在蝶恋眼前的，是一枚镶嵌着花形钻石的戒指，在朦胧的壁灯光下，闪着夺目的光华。

“蝶恋，嫁给我。”如风在耳边温柔的说。

“……如风，我……”蝶恋看着那枚向征着婚姻的戒指，不知所措。如果，不是因为今夜遇到了如云，她是不是会欢欣的戴上它？

“如果你需要考虑，我愿意等。蝶恋，不要错过我。”如风这样说。然后，他起身离开，带上了门。

屋子里又只剩下蝶恋一个人了，一种孤单的感觉真切又深刻的袭击过来，这是以前没有过的。在这个屋子的对面，里面的如云和紫菱，此时在做些什么？

那枚戒指在眼前熠熠生辉，她把它取过来，套在无名指上，大小正合适。纤长的手指，华美的钻戒，完美的组合，看起来赏心悦目。“蝶恋，不要错过我。”如风的声音在耳过响起，凝视着自己的手，它因为一枚钻戒，变得别样的美丽，一种陌生的美丽，那是她应作的选择吗？

她这样看了很久。月亮在窗子外面，是钩形的半弦月，那缺陷的部分，似乎包含着解不开的心事。

她轻轻的起身，推开门，发现如风并没有走开，他倚在门边的墙壁上，看着外面的夜空发呆。

“如风？怎么站在这里，你应该回屋里去休息。”蝶恋看到他很吃惊，她以为他早已离开了。

“蝶恋，我喜欢这样静静的感觉你的存在，我打扰你了吗？”如风的柔情让她有泪涌的感觉。

“如风，陪我出去走走好吗？我们……去海滩？”蝶恋说。

“只要你愿意，哪里都可以。”如风拥过她的肩膀。

远远的，那里传来打情骂俏的声音，走近来，蝶恋的瞪圆了眼睛，如风循声望过去，也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那边，如云和紫菱正在享受云雨之情！暗色的海的背景，灰色的沙滩的底色，朦胧月光的氛围里，两个纵情求欢的人，裸露的肌肤明亮的色调，如此突兀的映入眼帘。

“不要啦……啊……”那是紫菱的娇喘。

“心肝儿……在这里是不是别有情趣？”那是如云的声音。

“轻一点嘛……”紫菱娇嗔的声音随着海风清晰的送过来。

……

天旋地转，蝶恋趔趄的后退了几步，这就是她在想像里美化的如云？这就是她不远千里想要找到的如云？他怎么会这样的放浪形骸？他的彩琦呢？是不是，就象凡洛背叛她一样的，被他轻易的抛弃了？可是，她，蝶恋，好象还在意他，即使他如此的不堪！

蝶恋转身飞快的跑开了，如风以为她被吓到了，追赶过去，发现她竟然满面泪痕！想起她不可以轻易的哭，蝶恋慌忙擦干了眼泪，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眼睛还是发热。

心还是不可避免的刺痛了几下，不过还好，蝶恋没有继续。

“蝶恋？你被吓到了？他们……相爱的话，这些都很正常。”如风不明原因。

“如风……对不起，你的心有没有痛？”蝶恋感觉自己很失态，她和如云，彼此之间，什么也没有过，她的幻想，本来只是一厢情愿，现实和想象，总是会相距甚远，她有心理准备的，她以为她永远不会再看到如云，她以为她已经从对他的幻想里走出来了，能够一心一意的面对如风的深情，可是她总是伤害他。

“不要管我，我还好。”如风扳她的身体，让她面对他：“蝶恋，告诉我，你一直要找的人，是不是，如云？”

浑身碾过一阵寒意，她的如风，如此敏感到了她情绪波动的原因，让她的心一直下沉，不明原因的沉到无底的深渊。她抬起泪水婆娑的眼睛，看着如风，一时不知怎样回答。她爱的，是如风，还是如云？她问自己，脑海里却是一片迷茫。

“如果是这样，不必对我有歉意，但是，请你明白的告诉我。”如风伸出手去，轻轻的抹去她腮过的泪痕。

“如风……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我想回屋里去。”蝶恋对他说。

“好，蝶恋，不管怎样，你过得好，我无所谓。”如风对她说。

然后，他们不再说话，他送她回到屋子里，为她熄灭了灯，一个人坐在夜色里，独自想了很久……

今世十二（1）

十二

一夜无眠。

清晨起来吃饭的时候，柳老太发觉桌上其余四个人都表情怪怪的。蝶恋和如风都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表情都板板的，闷得很；如云沉默着，不曾抬头，只有紫菱，还会谈笑风生。

年轻人，真搞不懂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柳老太想。

一顿早餐，不欢而散。

然后，如风去上班了，蝶恋一个人躲进自己的屋子里再也不出来了，如云和紫菱倒乐得自在，在这个别墅里四处闲逛，时时不忘调情。

蝶恋透过窗子，看花园里的如云和紫菱，他们在那里纵情欢笑，眉目传情。紫菱会笑着软在他的怀里，任他久久的吻，他搂住她的腰身，时时不忘逗弄她的欲望……

如云？在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是稳重着表情的，有一双慧黠的眼睛，深邃而明亮，那里面满是真诚和灵机，她爱上他，是因为他有这样一双眼睛，有那样一种儒雅的风度，他曾让她梦牵魂绕。

可是现在的如云，轻浮着表情，放荡着情感，在那里招蜂引蝶，他，是她一直要找的那个如云吗？为什么现实要和想象相差如此之遥？

蝶恋颓废的躺在床上，原来，一切，不过如此，她追求的，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幻想。

如云两个人很快玩得有些疲倦了，因为昨夜没有很好的休息，紫菱首先嚷着要睡觉，路过蝶恋房间的时候，紫菱突发其想，打开了蝶恋的门，她想知道蝶恋在干什么。对蝶恋，紫菱是怀着羡慕又嫉妒的心理的，这样一个拥有如风那么有型又多金的男人的女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她闷闷的样子，让人觉得没兴致，她都在干什么呢？会吸引住象如风那样的男人？

这样想着，她随手推开了蝶恋的门，而如云没有来得及制止。潜意识里，他也想知道蝶恋在里面做什么。

门忽然被打开，蝶恋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如云那双眼睛，她有了片刻的迷惑，那双眼睛，和记忆中一样的清澈深邃，他那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疑惑的神色，还是让她心动。

“蝶恋！你躺在里面做什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玩？是不是不欢迎我们？”紫菱大声问过来。

“没有，我有些不太舒服，想静一会儿。”蝶恋回答。

“你有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带你看医生？”如云低沉的声音传过来，让她的心痛了又痛。

“不必。我静一下就好，谢谢，你们——请便吧。”蝶恋感觉自己的脸烧烧的，她总是喜欢脸红，女人容易红脸，会轻易泄露了心事的，她慌乱的眼神四处躲闪，不肯和他对视。

“好吧！那我们去玩了，蝶恋，记得晚上和我们一起玩。”紫菱关上了门，把如云拉走了。

出了门，紫菱撇了撇嘴：“架子还不小呢！老是拉长了脸，干嘛？”

“你以为谁都会象你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傻乎乎的乐？”如云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心里掠过一种异样的感觉，蝶恋看他时那种复杂的眼光让他印象深刻。

不去想那么多，太累了，他想睡觉。

一直睡到黄昏即临。

黄昏，疲惫的夕阳懒散着桔红的光晕，映射着天地万物，让一切景物都变得含羞而朦胧。鸟儿归巢的叫声从天空中滑过来，带着匆忙的情感；含烟翠柳，斜斜的落了一地长长的树影，轻轻的摇动里，那满地的斑驳也变幻莫测起来；花儿在这时是静态的，因为颜色的黯然，芬芳反而浓郁，随着轻风迎面袭来，带给人淡淡的惆怅。

蝶恋坐在树影下，听着鸟儿的叫声，闻着若有若无的花香，看远处海滩上的如云和紫菱。他们睡了一下午，此时，看起来精神抖擞。

海在夕阳的笼罩之下，浮光跃金，有着异样神奇的美丽，象一个童话开始的背景，带着流动的浪漫，可是有心享受它的，只是对面那两个人。

如风坐在蝶恋的身边，沉默不语。

她眼里流露的神情让他很失落，此时，在蝶恋的眼睛里，就只有如云，她的那种眼神，是忧郁而痛苦的，她冷冷的表情，和那紧抿着的嘴唇，都在呈示着她的烦恼。她的烦恼，是如云带给她的，而他如风，从来没有让她如此在意。

如风这样闷坐着陪了她很久，她都不曾转过身来看他一眼。

“蝶恋？”如风叫她的名字。

“什么？如风？”蝶恋回应他，她并没有转过头来，她的眼睛，看起来迷茫又空洞。

“你知道自己的感情吗？”他问。

“什么？”蝶恋回过头来。

“我想知道你爱的是他，还是我。”如风坦白的说。

“……”蝶恋看着他，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失意，她的心痛了痛，她不知道怎样来回答他，她的不快乐，也许不是因为如云和紫菱表现出来的亲密，而是因为她面对了幻想变成不堪的现实所带来的失望。

“蝶恋，你一直喜欢做梦，你的文字，你的作品，你的画，你的人，都在为一个梦境存在着。可是这个梦境你自己都不确定它是怎样的，你在苦苦的找寻，在真诚的期待，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你圆梦的人，也许，早就在你的身边？”如风说。

听到如风的这些话，蝶恋的眼睛很亮的闪烁了一下，如风，竟然如此真切的看透她，这是她自己都形容不出的真实。她一直对爱情存在幻想，如云，就是她在少女花季里的一个梦想，她爱的，是一种虚设的唯美的梦想，它在现实生活中，在哪里可以得到停泊？

“如风？你……把我看得很透彻。”蝶恋说。

“懂你的人是我，蝶恋。我不会去影响你，我要你自己来看清自己的情感，有时候，错觉会带来错误的决定，那不是我想要的。”如风看着她的眼睛，那是有夕阳的光彩。

“如风……有时候，我觉得茫然。”蝶恋低下头来，远处传来的嬉笑声让她的心难以平静。

“一个梦开始的时候，另外的梦想就应该消失，蝶恋，你不该逃避，对我，你有没有过爱的感觉？”如风握住她的手，那双柔软白晰的手，在他的大手里，象一只栖息的鸟儿。

“……如风，你爱我么？你告诉我，爱一个人是怎样的感觉。”蝶恋抬起头来，如风的眼神让她心醉。

“蝶恋，爱一个人的感觉，就是愿意付出所有来博她一笑，就是愿意放弃所有来换得和她相依偎，就是愿意忍受一切痛苦来为她着想。蝶恋，爱一个人的感觉，没有确切的形容，它是一种灵犀相通的感觉，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里，在某一瞬间，你会感觉到，那个人是你生命的寄托，你愿意为她的快乐而快乐，为她的生而生，为她的死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