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何艳丽非但不害怕,反而进一步劝说道,“本来这些事情臣妾是不想说的,可是臣妾作为皇上的妃子,有些事不能不替您考虑。”
“你说。”誉辉黑着脸。
何艳丽看着他的脸色,心里还是有些毛,试探地问:“臣妾听说,征敌将军中有一个叫陈义仁的,好象是姨娘的兄弟,是不是?”
誉辉点点头:“义仁是她和雨儿的兄长,有什么问题吗?”
何艳丽不答,又问:“那陈同标又是什么人?”
“好象是云妹的堂兄。”誉辉想了想,说。
李青玉急忙道:“您看,她们一个陈家在朝廷里连任两个重要官职,而且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统领一万大军的将军。万一他们倒戈投敌,国家的损失可就大了。”
誉辉笑道:“你们放心,他们不会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皇亲国戚呀。不会的,不会的。”
“知人知面难知心啊!”何艳丽道,“如果现在不对他们进行防范,将来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是啊!”李青玉也这么说。
誉辉疑惑了:“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将来一定会反?”
“这---”何艳丽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青玉急忙帮她解围:“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只是觉得他们到底是外人。虽然他们是皇后的亲戚,可是皇后毕竟死了这么久。自古外戚专权的事情不胜枚举,皇上千万不要重蹈覆辙啊!”李青玉提醒他。
“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上朝烦,下朝了你们都不能让我静一静吗?”虽是责骂,语气中却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
云心苑里,丝云坐在镜前,理着刚才睡乱的头发。香梅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我的病已经好了,不想吃药了。你端下去吧!”丝云看都没看,便把头转到一边。
“这不是药。”香梅解释说,“我看夫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吃东西,所以就熬了点粥,您就趁热喝了吧。”
“我吃不下,没胃口。”丝云幽幽地说,手中的梳子慢慢从头上刷下来。
香梅放下手中的碗,说:“还是我帮您梳吧?”
“不用了,”丝云略带自嘲地说,“如果事事都是你替我干了,那我就真的没得可做的了。本来都已经够无聊的了。”
香梅不忍心看她这样,抱怨道:“您都这样了,皇上也不来看看您。”
“姐夫他忙。”丝云替誉辉开脱。
“忙,忙,我可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忙。”香梅不平地说。
“他在哪儿?”丝云急切地问。
“当然在惠妃和淑妃娘娘那里。”没有注意到丝云的神情,香梅脱口而出,“一下朝就去了。”
丝云缓缓地低下头,手中的梳子还在不停地滑着,可是手背上时不时会有几滴泪珠落在上面。
“怎么了?”感觉到丝云的异样,香梅赶忙劝慰,“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你什么都没错。”丝云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后宫佳丽三千本来就是他应该宠的,应该爱的,他没有错。”
“可是您……”
“好了,我想一个人静静,你下去吧。”
“是。”香梅使了个眼色,所有宫女会意,都退下了。
静,出奇地静。没有风声,没有鸟叫。但仔细听,会有女子呜咽的声音,很近,很近。
第十六章2
“夫人,大公主要见你。”香梅跑进来,说,“好象有很紧急的事。”
丝云起身整整长衫,准备迎客。却见文蕊哭着跑进她的怀抱。
“怎么了,蕊儿?”丝云也有些慌了。
文蕊哭喊道:“姨娘,你千万要救救童大哥啊!”
“什么童大哥?”
“童忠义。”
童忠义是童西文的二儿子,比文蕊大一岁。因为童府和公主府只是一墙之隔。童忠义经常跑去找蕊儿和芯儿玩耍的事情丝云是知道的。私底下认为蕊儿和他倒是一对。只因为现在二人年纪太小,就没和誉辉说。可是如今童西文叛国事发,一家人被打入大牢,童忠义当然也不会幸免。
“这……”丝云很为难,“我恐怕帮不了什么忙。”
文蕊不相信:“怎么会呢?父皇是最听您的了。”
丝云抚着她的头,说:“这毕竟是朝廷大事,我不好参与。”
“那前天的事……”
“那是迫不得已。不如这样,”丝云帮她出主意,“过会姐夫可能会到这里,要不你一会给他说。”
“我能行吗?”文蕊犹豫。
“你不试怎么知道?”丝云安慰她,“你不要把他看作一个皇帝,把他看成一个父亲,仅仅是一个父亲,好吗?”
文蕊点点头:“姨娘,父皇等会一定会来吗?”
丝云看看外面的天空,神色黯淡下来:“不知道。”
文蕊看出丝云的眼中闪着泪花,关切地问:“姨娘,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什么,刚才沙子飘进眼睛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丝云解释道,“来,蕊儿,把眼泪擦干。你这样见你父亲可不太好。”说着,就把丝云摁在凳子上为她打扮。
“皇上驾到!”
丝云提醒文蕊:“记住我刚才和你说的话。”
文蕊点点头。
誉辉一进门,便发现文蕊站在丝云身边,略带埋怨地说:“你个臭丫头,出了宫也不经常回来看看。过来让我好好看看我的女儿是不是又长高了。”誉辉的眼里满是宠爱。
文蕊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丝云推推她:“还不过去让你父皇瞧瞧。”
文蕊忐忑地走过去,正准备下跪,却被誉辉拉了起来:“这又不是朝堂,不必遵循那么多规矩,起来吧!”
誉辉拉着文蕊,询问着各种事情,生活啊,学习啊,文蕊不敢隐瞒,只得一一回答。誉辉忽然不问,只是抚着她的头叹道:“唉,女大不中留啊!”
文蕊看着父亲,不明白他的意思。
丝云也疑惑了:“姐夫这是什么意思!”
誉辉不答反问:“如果我没记错,蕊儿今年都十六了吧!”
丝云给誉辉递上一杯茶。“姐夫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誉辉说:“咱们的大公主也该找个人家了。”
文蕊吓了一跳,身子不自主地向后倒去,幸亏丝云在后面扶住她。
誉辉以为她是因为嫁人而感到高兴,便笑骂道:“我还没说一定要把你嫁出去,别兴奋得太早!”
“我还不想这么早嫁人。”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这句话从文蕊口中说出,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誉辉凑到她跟前,问。
刚才的勇气突然消失了,文蕊不知道该怎么说,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丝云走到誉辉身边,悄声说:“其实蕊儿心里早就有人了,只不过没好意思和您说。”
誉辉很高兴,便问文蕊:“是吗?”
文蕊羞涩地点点头。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啊?”誉辉又问。
文蕊不知如何回答,抬头看向丝云。
丝云鼓励地看着她,走到她面前,低声说:“还是你自己告诉他吧。记住,这可是你唯一能救他的机会。”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誉辉有些不耐烦了。
“蕊儿有些害臊,我在劝她呢!”丝云回到誉辉身边,解释道。
“你快说出来,父皇一定给你做主。”誉辉允诺。
“真的?”文蕊不敢相信。
誉辉郑重地点点头:“你说。”
“他是……”文蕊不安地看着父皇和姨娘,只见丝云微笑地看着她,终于鼓起勇气说道,“童大人的儿子,童忠义。”
“啪!”誉辉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碎了。
丝云急忙叫道:“来人,重新倒一杯茶。”
誉辉手一摆,道:“朕不渴。”又转向文蕊,“朕问你,你是不是非他不嫁?”
文蕊跪下来:“请父皇成全。”
誉辉“霍”地站起来,坚定地说:“那朕也告诉你,朕就是不允许。”
丝云在一旁劝道:“姐夫不要这么决断嘛。再商量商量。我看忠义这孩子还是不错的。”
“什么不错?他父亲差点篡了我的位。他差点成了太子。”誉辉的声音提高了,“我看他是太子做不成,想做驸马。等我死了,好篡我儿子的位。”
“童大哥不会的。”文蕊分辩道。
“不会?你怎么知道他将来不会?”
“我敢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
“我……”
“姐夫别生气,”丝云劝道,“其实忠义他挺好的,况且他年纪小,未经政事,可能他根本不知道他父亲的事情。”
“好了,你们都别说,反正朕是不会答应的。”誉辉拂袖准备离去,却被文蕊拉住。
“父皇,你刚才说过一定会答应的,君无戏言啊!”
“姐夫,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丝云也劝他。
“没什么可考虑的。朕是皇帝,朕有权收回自己的话。”誉辉说着就要离开,忽然回头看着文蕊,说,“本来有件事我还没拿定主意,现在看来是不需犹豫了。云兴族的迎亲马车明天就要到了,你好好准备准备。”
丝云不相信:“什么,您要蕊儿去和亲。”
“是的,我已经决定了。”誉辉道,“云妹,你也帮她打扮一下。”
“可是这也太急了,她也不太同意,我怕……”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
“我不嫁。”文蕊哭喊着。
“由不得你。”誉辉扔下这句话,便甩袖而走。
只剩下还在哭泣的文蕊和在一旁安慰的丝云。
傍晚,誉辉再次来到云心苑。文蕊已经不在了,丝云坐在床边安静地绣花。
“蕊儿呢?”誉辉问。
“回府了。”丝云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回答了一句。
“哦。”誉辉觉得没趣,便走到丝云身边,看着她,道,“绣花呢?绣的什么,拿来让我看看。”说着,誉辉就把丝云手里的东西夺了过去。
“哎哟!”丝云一不小心把手给扎住。
“怎么了?”誉辉一把抓过丝云的手,一边仔细瞧着,一边自责道,“都是我不好,不该那么用力地去和你抢。我马上给你叫太医。”
丝云拦住他:“不用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誉辉拉着她的手不想松开。
丝云看着他温柔的样子,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住。可是---
“姐夫,你是不是真的想让蕊儿去和亲?”丝云还是忍不住要问。
誉辉看着她,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姐夫有什么难言之隐请直言。”丝云说。
誉辉深情地看着她,手还是紧紧地握着:“你真的可以理解我?”
“姐夫,我知道早上做的那个决定绝不是一时兴起,毕竟儿女的婚姻大事做父母肯定要慎重考虑。任何一个父亲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到一个永远不能相见的地方。”丝云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理解我的。”誉辉叹了口气,继续道,“云兴族和我们结盟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他们现在要求必须和亲,否则撤盟。”
“那可以选王公之女,为什么偏偏让蕊儿嫁过去呢?”丝云不解。
“这是他们的要求,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誉辉无奈地摇摇头。
“那就找人代替。”
“问题是他们见过蕊儿,我就是想瞒也不行啊!”
“原来是这样。”丝云也没了主意。“既是如此,姐夫早上就应该给蕊儿讲清楚,我相信她会理解的。”
想到这里,誉辉开始自责起来:“早上我有点气过头了,后来仔细想想如果没有这个事情,把蕊儿许配给忠义倒也合适。只可惜……”
“我明白。”看到这样的誉辉,丝云不知如何安慰。
誉辉看着丝云,道:“我和蕊儿之间已经有矛盾,这件事还是你去给她说吧!”
“好,我明天就去找她。”丝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温柔地说,“姐夫,你看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吧。二位娘娘该等急了。”
誉辉懒散地靠在床头,颇有深意地说:“每次来到这里,我都觉得特别舒服,舒服得我都不想走了。”
“是吗?”聪明的丝云怎会听不出姐夫的深情,但是她还是回避了。
誉辉点点头,别有用意地说:“你快替我想个办法,让我能够住在你这儿晚上不用回去。”
丝云想了想,说:“姐夫如果真想住在这里倒是有个法子。”
誉辉惊喜地问:“什么?”
“外面有个长椅,铺点褥子可以当个床。姐夫如果不嫌弃就睡我这个床,我搬到外屋去。”
“那样你会着凉的,我不同意。”
“我没事。”丝云笑笑。
“那也不行。”誉辉坚决反对。
“既然这样,那就容我再想想,您先回吧。”
誉辉看着眼前的云妹,无奈地心想:“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了解我的心哪!”
丝云将誉辉的本意明明白白说给文蕊,看到文蕊犹豫的表情,丝云劝道:“我知道这件事情你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我希望你能站到你父皇和整个民族的角度想一想。现在是能团结一个外族就团结一个,国家目前的情况你也应该知道。当然你如果实在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勉强你。”
文蕊看看她,问:“如果我答应父皇,他会不会答应我提出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