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说不准。也许会吧!”
“姨娘,你能不能让我一个人安静地想想?”
“好吧!”
“蕊儿到底答应没有?”早朝一下,誉辉来到丝云面前,焦急地问。
“不要那么着急,”丝云给誉辉倒了杯茶,说,“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她说要想一个人静静,我看她有可能答应。”
“能不能让她快点?”
“怎么,他们又在催了?”丝云猜测着。
誉辉闭着眼,无奈地点点头。
“他们要求什么时候出发?”
“最迟两天后。”
“这也太急了,恐怕……”还没等丝云说完,只听门外坚定的声音响起:“没有恐怕,我去。”文蕊说着,人已经跑了进来。
丝云和誉辉对视一下,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这个丫头答应地这么干脆。
丝云走到文蕊身边,温和道:“你可想好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想好了。”文蕊坚定地说。
“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文蕊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又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请父皇务必恩准。”
誉辉高兴地看着她:“你说,但凡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
“放了童忠义大哥。否则我就和他一同走上断头台。”文蕊说得义薄云天。
“你在威胁朕?”
“不敢,只是唯一的要求。”
“好吧,朕答应你,你什么时候出嫁,我就什么时候放他。”
“谢父皇。”
第十六章3
三天后-----
宫外迎亲队伍吹奏的喜庆之乐丝毫没有感染丝云,手中的针线平静地穿过丝布。
“你怎么没有去送她?”誉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身后。
“去了有什么用,徒增伤悲而已。”丝云将东西收好,平静地回答。
“以后可就见不了,”誉辉有些伤感地说,“现在去还来得及,轿子还没走。”
丝云看着他,反问:“姐夫怎么不去?”
“算了,”誉辉无奈地笑笑,“徒增伤悲啊!”忽然看见丝云旁边的丝布,“你在绣什么呢?”
“鸳鸯。”
“鸳鸯?”
“恩,”丝云点头道,“本来打算送给蕊儿的,前两天手受伤了,就一直没有做完。又不愿意半途而废,就继续绣,这不,已经快拆线了。”
“那你准备把它送给谁?”誉辉试探地问。
丝云愣了一下,随即微笑道:“反正也绣得不好,就自己留着呗。”
誉辉轻轻揽住她的肩头,问:“能不能送给我啊?”
丝云躲开他,低下头,说:“姐夫喜欢,就拿去吧。”
丝云将手绢上的线头拆了,递给他。
“谢谢。”誉辉小心地把东西装进衣袋,“我一定好好保存。”
“姐夫可记得以前答应蕊儿的事情?”丝云认真地问。
誉辉点点头:“当然记得。”
“那姐夫……”
“你以为我不会实现诺言?”
“不敢。”
“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放了童忠义,而且还让他和蕊儿见了面,道了别。我算是仁至义尽了。”誉辉感叹地说。
“那姐夫准备把童忠义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扁为庶民吧。不然还能怎么样?”
丝云松了口气:“那八王爷呢?”
誉辉的脸沉了下来:“我现在不想谈他的事。”
“可是马上就要西征了。”
“反正我是不会让他去的。”誉辉坚定地说,“我要御驾亲征。”
“这恐怕不妥。”丝云急忙阻止道, “但凡皇帝亲征,必有十分的把握,可是姐夫现在……”
“好了,”不知道为什么,誉辉突然想起两位爱妃说的话,对丝云干政有些厌恶,“以后国家大事你少管,朕不需要你提醒。”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用朕。
“是,皇上,奴婢遵旨。”
这也是她第一次喊他皇上。
第十七章1
第十七章
虽然有宫女和侍卫跟着,走在幽深阴暗的监狱里,丝云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如果不是和庆宫的太监告诉她,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姐夫竟然会把自己的亲兄弟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而且不让她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童西文的事情吗?但是这件事与誉结有什么关系呢?他也只是被利用了而已。这点誉辉不是不知道。或者这就是一个阴谋,一个一步步将誉结推向死亡的阴谋。那么这个阴谋的策划者是谁?是姐夫吗?丝云打了个寒战。旁边的香梅看见了,关心地问:“夫人,怎么了?”
“没什么,有点冷而已。”丝云说。
“早知道多带几件衣服好了。”
“这里穿多少衣服都没用。”领头的公公说,“这里湿气特重,衣服摸起来湿湿的,根本干不了。你说它冷吧,到了夏天跟个蒸炉似的。”
香梅忍不住道:“那八王爷在这里怎么生活啊?”
“生活?我看他根本活不了多久。”那个公公压低声音,“关在这里的人一般都活不过半年。前几天我去看他,现在可是半死不活啊!”
“那你有没有告诉皇上?”丝云问道。
“老奴说了,可是皇上不让声张,也不让请太医。而且皇上特别交代不能……”公公为难地看着丝云,不敢往下说。
丝云安慰道:“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就照实说,我不怪你。”
“他说,不能,不能让您知道。”公公终于吞吞吐吐地把话说完。
丝云怔住,半天没说一句话。
“夫人,夫人?”
“有什么事吗?”丝云回过神,问他。
“我看您还是别去了,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奴才可担待不起。”公公给丝云跪下。
“你别怕,如果皇上真的知道了,一切由我负责。”
“谢夫人。”
“咳咳。”刺鼻的气味让丝云实在难以忍受。
“夫人,咱们还是别去……”当香梅看到丝云冷冷的眼光,她不得不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阴暗的牢房里,誉结静静地缩在墙角。似乎是畏惧寒冷,更多的是恐惧。丝云看着现在的誉结,不禁想起了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情景。物是人非啊!原来只不过是一个被监禁的王子,现在却成了一个被囚禁的罪犯。姐夫,你难道非要把你的亲弟弟给折磨死吗?想到这里,丝云禁不住抽泣起来。
“谁在那儿哭啊?”誉结烦躁地问。
“王爷,你还好吗?”淡淡的一句问候,包含着无尽地可怜、可惜和关怀。可是誉结似乎没有任何感动。他冷冷地说:“是不是皇兄让你来看看我还有几天活头?”
丝云说:“没有,姐夫他御驾亲征了,不在京城。所以我来这里他并不知道。”
誉结转过头看着她:“他御驾亲征了?到哪儿去?”
“王爷应该知道。”
誉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丝云突然跪在他面前,哭道:“王爷,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誉结环顾四周,“这个牢房迟早都是我的家。即使没有童西文,我也是会进来的。我知道,二哥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角色。我请你记住这句话。”
誉结突然大笑起来。
“你知道吗?这个秘密牢房是我十三岁那年帮父皇设计的呢!是为了囚禁一些朝廷重犯。可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居然成了这里的第一个囚犯。这真是天意啊!父皇,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誉结对天大喊,可是没有回应。
丝云看不过去了,说:“您放心,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说服姐夫放了您。”
誉结摇摇头,绝望地说:“他不会的,我了解。他根本就是绝情的人。”
“他不是。”丝云拼命地摇头。
“他是。”誉结很冷静,“你还记得童忠义吗?他以前就是被关在这里。昨天已经被人勒死了。”
“这是不可能的,他答应过蕊儿的。”
“我是亲眼看见的。”
丝云瘫在地上,许久没有说话。
誉结苦笑地问:“怎么,还是不相信?”
“如果你是他,你会这样吗?”
“也许,会吧。”
第十七章2
窗明净几,阳光明媚,这样好的天气,文聂却没有一丝读书的雅兴。父皇走了,却把朝廷大事交给了三弟。“凭什么呀?我有什么地方不如他的?”文聂越想越气愤,握紧的拳头重重砸向自己的大腿。“哎哟!”一阵巨痛传来。文聂低头看看自己这双早已作废了的腿,可是懊恼当初的卤莽。可是这有什么用了,该失去的已经失去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王爷,怎么了?”一直站在门外的李少青听到声音后跑了。
文聂不耐烦地应付道:“哦,没什么,不小心把腿碰了。你有什么事吗?”
李少青走过去,一边为他按摩双腿,一边说:“我是听到房间里有声音,所以就进来看看。”
“我不是让你去照顾封儿吗?你怎么跑过来了?”文聂略带责备地看着她。
“孩子已经睡了,何况还有奶娘呢!倒是王爷您,”少青担心地说,“这几日忧心重重的,整日关在书房,妾身实在担心啊!”
“我在看书,难道也错了吗?”
“既是读书,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连一本《论语》都未曾看完?”少青反问。
“我……”文聂无言以对。
少青坐到文聂身边,说:“其实王爷心中所想之事,臣妾也是知道的。”
“你知道?”
少青点点头:“父皇登基已将近三年,至今尚未确立太子人选。为什么?按理应立王爷才是。可是王爷您又……所以父皇到现在还在考虑到底应该立谁。但是从种种迹象表明,父皇看重的应该三弟,比如这次父皇出征,就让三弟监国,而王爷您只是辅助他处理国事。父皇的用心可见。”
文聂听后,拉起她的手,神秘一笑,说:“我现在发现你越来越像一个人?”
“谁?”
“姨娘啊。”
少青不解:“为什么?”
“你别看姨娘在我们好象没有什么确切的身份,可是我觉得她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原来父皇还是王爷的时候就经常找姨娘商量大事。父皇有许多重要的决定还是受姨娘的启发提出来的呢。就是现在,父皇下朝还要去找姨娘。”文聂说。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文聂说,“如果说姨娘是父皇的帐内军师,那你就是我的闺中诸葛。”
少青连忙推辞道:“小妹愚钝,怎么敢跟姨娘相提并论呢?”
“你一下就把我的心事猜透了,还说自己不聪明?”文聂笑着说。
少青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文聂的脸色开始变得沉重起来:“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父皇是永远不会把皇位传给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废人的。”
少青看出他心中的不甘,便劝道:“王爷不要自暴自弃。其实除了不能习武练剑外,王爷在其他方面并不输于别人的。”
“你不要安慰我了,仔细想想,在我们三兄弟当中,最有才能,也是父皇最喜欢的就是三弟了,他能文能武,父皇能够在他的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从小我就嫉妒他,嫉妒他比有才能,有学识,虽然我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以至于为了父皇的几句批评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现在看来,真不值得。”
“王爷,你别说了?”少青安慰道,“不知王爷是否还记得臣妾当年说过的话,臣妾说过,古代有许多优秀的人才都是身残志坚的。只要努力,没有办不到的。”
“你的道理我明白,我现在不是办不到,而是根本没有机会去做啊!”文聂苦恼地说。
“王爷,你别……”
少青还没说完,只听一声大笑:“谁说大哥不能实现心愿?”
文聂和少青对视一眼:“五弟?”
来者正是文恒,他刚从朝上下来。朝服还没来得及脱。因为在朝廷上和文庄发生了争执,他心里感觉特别不好。他不明白为什么文庄的提议总是对的,为什么没有一个大臣和自己站在一边。他们似乎已经认定将来的皇位继承人一定是文庄。不行,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想到一个人。
“小弟最近国事繁忙,未来看望大哥,还请原谅。”文恒作揖道。
文聂冷笑一声,道:“你和三弟现在可谓是万人之上,风光得不得了。你们不让我每天跪着去请安,我已经很满足了,何敢埋怨?”
文恒“哼”的一声,说:“你最好别把我和他混在一起,我听着别扭。”
文聂皱起了眉头:“怎么?闹矛盾了?”
“都是一样的监国,为什么每次他说的都是对的,我说的都是错了,凭什么啊!”文恒不服地说。
“他比你大,懂的东西比你多,提出来的建议自然就比你考虑得周全。你应该多向他学习。”文聂虽然清楚文恒与文庄之间的矛盾,但作为一个兄长,他不能也不应该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恶化,尤其是这个非常时期。
“大?大多少?不就是三岁吗?能比我能耐多少?”
文聂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怎么还是这样不知轻重啊?现在父皇在外打仗,难以管理国事。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共同来帮助父皇。即使有什么磨合,什么不满,也应该等到父皇回来再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