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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纵剑魂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有点石成金的作用。

阁外忽然刮起了一阵秋风,吹得树林哗哗作响,落叶随风飞舞,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秋风扫落叶。秋风中,响起一阵极有规律的“笃笃”声,一个瞎子拄着拐杖出现在小径的尽头,一头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飘扬。

大家看到瞎子的时候,他还在很远的地方,可一眨眼,他就象一阵秋风吹来,一瞬间就站在了“翠福阁”中央。

瞎子已经很老了,满脸的皱纹诉说着一脸的苍桑,一头银丝般的白发在瑟瑟秋风中飞舞,显得说不出的萧索。

最令大家吃惊的,还是雍大管事客客气气的介绍:“这位就是名扬天下的相剑大师神眼先生。”

神眼先生竟是一位瞎子。

没有眼睛,他拿什么来相剑?

神眼先生一进来就象一头狼发现了猎物:“这里有剑?”

“是的”

“名剑?”神眼先生的声音显得很急促、兴奋。

“不错,当世一等一的名剑。”雍养财边说边把剑递了过去。

神眼先生表情变得非常庄重,象是在做一件需要沐浴更衣、焚香礼拜后才能做的大事,以一种虔诚的信徒才有的表情接过了剑。

他是以双手接的剑。

神眼先生用手慢慢地抚摸着剑,摸得非常仔细、非常的慢,就象一位调情的高手在轻轻抚摸一个少女赤裸无暇的全身。

难道,神眼先生仅凭摸也能相剑?

神眼先生的表情越来越严肃,越来越郑重,仿佛一位最虔诚的信徒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虚无缥缈的世界里。

他最后露出一种有些失望的表情,忽然将剑递还给雍养财,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雍养财忙叫道:“先生,这是不是‘天涯’剑?”

“天涯?”神眼先生说:“徐大师穷其一身所铸造的‘天涯’?”

“是的。”

“不是,”神眼先生摇摇头,肯定地说:“徐大师在铸造‘天涯’的最紧要的关头,一丁点火星溅到了剑上,留下了一个针眼大小的疤痕。”

“这把剑太完善,没有一点疤痕。”

“所以,它绝不是‘天涯’。”

神眼先生走的时候的来的一样快。

还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人已在小径的尽头,一眨眼又消失在秋风之中,只余下拐杖拄地的“笃笃”声渐渐远去,余音绕梁,越来越低,终不可闻。

“幸好这不是‘天涯’”雍养财笑了笑:“小秋是‘天涯’的主人,所以你一定不是小秋。”

小秋大笑:“我当然不是,”

“你现在已是我们的朋友,你什么时候想来就可以来,什么时候想走就可以走,怡和钱庄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许多年以后,神眼先生对他的一位最得意最信任的弟子谈起了那天发生的一切:

――“那天,一摸剑,我就知道那是‘天涯’。”

――“徐大师在铸造‘天涯’最紧要的时候贱起的针眼大小的疤痕,正好弥补了‘天涯’纹路的不足,它已经巧妙地融入了剑纹之中,普通人用肉眼是看不出来的。‘天涯’剑已经融入了徐大师一生的心血、一生的激情、一生的寄托。”

――“所以,相剑不仅仅要用眼,更要用心去看,只有用心才能感受出来。”

――“当时,我没有说出来,是因为一位相剑的大师不仅要善于相剑,更要善于相人。”

――“剑不在于名贵,而在于用它的人。是人在用剑,人才是剑真正的主人。”

――“宝剑赠英雄,小秋无疑是‘天涯’最好的主人。”

第九章 只缘身在此山中

秋雨就象一段缠绵的故事,淋淋沥沥地讲述着,一连讲述了几天。在一个既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淫雨霏霏的晚上,小秋被雍养财恭恭敬敬请进了“听雨轩”

“听雨轩”雕楼绣角、疏影横斜、长廊曲折,房屋布置错落有致,格调高雅,是怡和钱庄最大最豪华的客舍,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入住。

客屋里有精致华丽的床、丝绸锻面的被子、鹅绒绣花枕旁还叠着整整齐齐一套崭新的内衣。

小秋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这种环境,他吹熄了灯火,倚在窗台上,听外面绵绵的雨丝,“沙沙沙”滴在摇曳的竹叶上,在荷塘上泛起阵阵莲猗。

小秋需要认真思考下一步的行动。他将进入钱庄这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连贯起来,反省有没有失误的地方。

细节决定成败、性恪决定命运。一个微小的失误足以要人的命。

小秋推测,青龙镇胡老板请他查奸细“针”,不外有两种可能。一种确实是请小秋帮忙,毕竟这是一个多事之秋,又正用人之际。

还有一种可能,这根本就是一个套。

一个设计好让他往里钻的套。

那一夜的激情呢?

小秋忽然想到了喝酒。

即使是深夜,阿黄的酒馆也一直开着。

寒雨霏霏,小秋穿着一双“听雨轩”提供的有汉唐古风的高齿木屐,撑着一把油纸伞,沿着青石板铺的街道往前走。

街上见不到一个人,其它商店都打烊了。

黑暗中有没有眼睛在盯着他?

卖酒的阿黄是个又矮又丑的独眼残疾人,一双手却很粗大。没有人知道阿黄的身世,单听名字,象是在叫一条狗。

他卖的是一种最烈最涩最贱的酒,来喝酒的人也往往是最苦最累最卑的人。奇怪的是,小秋却喜欢在这种地方喝酒,每次见到阿黄,心里总有一丝感慨、一丝凄凉、还有一丝温暖。

酒店里只有一位客人,是一位常客。小秋来过几次,几次这人都在。

这人衣衫褴褛,神情瘘琐,穷困僚倒,嗜酒如命,一有钱就拿去喝酒,因为鞋补得好,才得以在怡和钱庄安身。

人人都叫他李三。

小秋看见李三的时候,他正拿着一瓶酒,仰着脖子往嘴里倒。李三喝酒,不是一杯杯的喝,而是一整瓶往肚里倒。仿佛并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逃避什么。

李三并不象一般的酒鬼,到处找人喝酒,两杯下肚又高谈阔论,喋喋不休。他显得很孤独、很寂寞。一双眼睛总是空洞洞的,没有一点情感。在怡和钱庄安身近十年,一直是这个样子,一个人喝酒、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补鞋。

没有朋友,唯有酒。

小秋喝第三口的时候,李三的那瓶酒已倒完。

一灯如豆,昏黄的烛光下,李三的眼睛显得更加空荡、更加潇索。只有对生活感到说不出疲倦的人,才会有这种眼神。一个四面透风的酒店,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吃着一个又冷又硬的馒头,喝着一瓶又苦又烈的酒。

来喝过两次酒,小秋也从没有与人说一句话,没说话不等于没有观察,实际上小秋一直观察的很仔细,他发现,李三无论倒多少酒进肚子里,竟从来没有真正的醉过!

他的脚下会变得越来越湿,只有内力修为极高的人才能把酒通过脚排出体外。

别人喝酒的时候,阿黄就倦缩在靠窗的火炉旁,看天上的残月,每当这个时候,阿黄白多黑少的独眼总闪出一种明亮的光芒。

也许正因为这种光芒,阿黄才能在人世冷漠的环境下生存到现在。

人,不能没有希望。

据说,狼在月夜里,常会对月长啸。

令晚有雨无月,阿黄显得有些平静。他升火、斟酒、上菜的时候,每一个动作简捷有力,仿佛不肯多用一分力气,又仿佛计算得异常准确,总是恰到好处。

如果这双大手扼住人的咽喉,是不是一样简捷有力?

小秋发现,怡和钱庄越来越有趣了。

从阿黄的酒馆归来,小秋已微有醉意,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仿佛一个浪迹天涯、历尽艰辛的旅人终于回到了温暖的家。

饥饿的时候,家是一块馒头;寂莫的时候,家是心灵的港湾;痛苦的时候,家是最好的慰籍;劳累的时候。家是祖母轻轻抚摸的、满是皱纹的手;流浪的时候,家是地平线上永恒的目标。

一觉醒来,天已拂晓。

小秋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大大的、明亮的、满是笑意的眼睛。

那是一双近乎无邪的眼睛。

这双眼睛看到小秋醒来,忙又缩回窗外。秋季的天气变化无常,一连几天的淫雨居然终于停了,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窗外青竹低垂、花影斑驳,难道是三月江南?

等了一会儿,窗外又慢慢冒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小秋,就象在盯着一个最奇怪最好看的动物。被人当成动物欣赏,还是第一次。小秋冲窗外眨眨眼,那双明亮的眼睛也立刻眨了眨,甚至还有一种甜甜的关切。

小秋笑道:“进来吧。”

进来的当然是位十八、九岁,对所有事都感到新鲜的小姐,这样的小姐有门不入,偏偏从雕龙绣凤、极为精致的窗楹上跳了进来,而且还在窗台上留下一个不太清晰的秀气的脚印。

这是一位无论从那方面看,都是十分美丽的小姐,身材健康丰满,皮肤白得就象月下的锦缎。最动人的是近乎无邪、单纯、明快的笑容,仿佛带进了满屋的春天。

小姐一进来,就装出惊讶的样子:“日头已经晒屁股了,怎么还有个懒鬼躺在床上?”说完这句她觉得很调皮、得体的话,自己倒忍不住先笑起来了,笑声清脆如银吟。

小秋喃喃自语:“这种好天气,为什么有人不去睡觉?”

小姐眼珠转了转说:“听说有种动物最喜欢睡懒觉。”

“什么动物?”

“大懒猪!”小姐大声说。小秋也忍不住笑了,简直有一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觉,觉得很放松很开心。这种感觉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小姐上上下下打量着小秋:“听说来了一位用剑的高手,想不到是这样一头懒猪。”

小秋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很失望?”

“有一点,”小姐认真的说:“不过你长得还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当个跟班之类的还可以。”

窗外,微风拂面,秋高气爽。

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从菊花丛中飞了进来。蝴蝶上下翻飞,尽情地飞舞,将美丽尽情展现。从茧中的蛹,经过慢长的煎熬,最终破茧而出,化作蝴蝶,只为了自由的飞舞。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生?

花丛中站着一位二十出头、英气勃发的年青人,眼睛正出神地望着这位调皮的小姐,眼神充满了柔情。

看见这位年青人,小姐的脸忽然红了,显得很高兴又有些害羞,她一边从窗台飞身而出,一边丢下一句话:“我叫琴,以后我还会来找你的。”

看着这一对两情相悦的青年男女一起慢慢消失在花丛尽头,小秋也不禁感到生命的美好,感到由衷的祝福,他也有过这样年纪的时候。

小秋一下想到了与自己有一夜情的朱珍,他立马出门,暗中四处寻找。目前“怡和钱庄”还没有安排小秋新的工作,他有许多的时间,可几乎走遍了整个钱庄,一点线索也没有,朱珍就象水蒸气一样地蒸发了。

旅馆、酒楼、甚至妓院都找了,找了几天,什么也没有。

她在何处?

第十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

沿着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就到了雍养财大管事的家。

无论多么忙,雍养财总要抽空喂一喂后院的鸽子,多年来这已成了他的习惯。一个人单独生活,总要找一点爱好。

养鸽就是他最大的爱好。

今夜,雍养财又独坐在后院。

他已坐了很久。

喂完鸽子后,他没有象往常一样进屋,而是坐在后院的凉椅上,半坐半躺,似乎在等什么人。

在渐渐寒冷的秋夜里,他在等什么人?

他等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只鸽子。

怡和钱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管事,独自在这样寒冷的秋夜里等一只鸽子,而且一等竟等了大半个时辰。

这是一只什么样的鸽子?

许多人养鸽,是为了吃鸽。

据说鸽子大补。

同样,也有许多人养鸽,是一种爱好,是闲暇时的排遣。这和那些喜欢养猫养狗没什么两样。

还有一种人,养鸽是为了传递消息。

雍养财属于后两种,既是爱好,也是为了传递消息。他养的全部都是信鸽。在那个年代,信鸽无疑是最快的信息传递工具。

最初养鸽纯粹是为了传递消息,时间久了,雍养财渐渐喜欢上了养鸽,劳累一天之后,与鸽为伴,与鸽为友,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今晚,他等的鸽子是从千里之外的、滇黔交界的吉祥村飞来的――那里是小秋化名“秦恒”的老家。

钱庄有很多的分支机构,有很多的客户,网络遍及各地。调查秦恒身世的命令,几天以前就通过信鸽,向滇黔分支机构发出了,算时间,今晚回信应该到了。

就在雍养财似睡非睡的时候,黑暗中“扑扑扑”地飞来一只信鸽,一下飞到雍养财手中。鸽子显得非常劳累,仿佛用尽最后所有的力气才飞回主人的身边。

鸽子的爪子下套着一个小圆筒,里面装的就是雍养财一直在等的消息。他立刻取下,圆筒里放着一张卷着的小纸筹,展开,上面只写着四个字“确有其人”

雍养财冷冷的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纸筹放入一盆早已兑好特制药品的液体之中,慢慢地,纸的上方逐渐显出四个蚊蝇小字“幼年夭折”。

他终于会心地笑了。

雍养财立刻转身奔回书屋,查找他所需要的资料。

在书屋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