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
男,五十一岁。
出身不祥。武功不详。
实在没有什么好介绍的。
费极曾经拜访过灵隐寺的空大师,请求这位高僧作评。在那个年代,灵隐寺的空大师是最有名的鉴赏家和评论家。
无论是谁,一经品题,身份百倍,江湖流传,以为美谈。
可是无论费极如何央求,又是金银又是财宝、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空大师都只有两个字:“无评”。
无评就是根本没有办法评价。
只有这两个字,什么也没有。
后来,空大师对一位友人谈起过这件事情,
大师说:“我是评品人的,象费极这种东西连人都算不上,你让我如何作评?”
这句话在江湖上立刻广为流传,公认是对费极最正确最精准的评论,这句话当然最后被一好事者告之了费极。
费极居然大为激赏,连称:“知我者,空大师也。”
好事者大惑不解,问:“连我听了都义愤填膺,费兄为何还要引为知己呢?”
费极一个耳光子扇过去:“你懂个屁!”
好事者本为邀功讨好,居然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自然不服气,暗自嘟哝。
费极当然要他口服心服,反问:“你知道什么动物最可怕。”
好事者不假思索:“东北虎、丛林之王。”
“错。”
“嗯,老鹰,天上之王。”
“错。”
“嗯,眼镜蛇,一种最毒的蛇。”
“还是错。”
好事者喃喃道:“那……是什么?”
“那你个头!”费极又是一脚踢过去:“这也不知道,是人!”
“人?”
“是的,最可怕的就是人,没有什么是比人更可怕的了。”费极对自己独特的见解很满意:“只有人才会吃人不吐骨头。”
他又问:“比人更可怕的又是什么呢?”
好事者摸着被打过的脸:“不知道。”
“就是不是人。”
好事者一脸茫然:“不是人?”
“对。”费极说:“因为连人都算不上,没心没肝没肺,无情无义无心,有人的手段却没有人的规则,有人的计谋却没有人的道德,当然是最可怕的。”
――“请问,还有什么比这更高的评论呢?”
――“空大师不是我的知己,难道是你这个死人吗?”
好事者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谨受教。”
这一席谈话被好事者一宣扬,很快又传到了空大师耳中。
空大师仰天长叹:“江湖从此无宁日也。”
大地一片寂静。
萧四望着雪中枯梅掩映下的朱珍,平静地说:“请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朱珍脸红得象朝霞:“现……现在就脱吗……”
“当然。”
“脱……衣服做什么?”朱珍期期艾艾、咬着嘴唇:“你……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你……还要看?”
萧四也不禁呑了一口水,他也是个男人:“我不仅要看,还要和你交合。”
“你说什么?”朱珍一急,声音大了,也不结了:“就在这里交合?”
“嗯,就在这雪中野合,就我们俩。”
萧四慢慢说:“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要在几天的时间里教会你如何取悦男人,如何保护自己。”
“要做到这一切,没有什么比雪中交合更能让你快速成长的了。”
“我在交合的时候会很温柔,有时也会很凶猛,有时甚至还有一点变态,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适应。”
“我知道你还忘不了小秋,女人对她的第一个男人总是有一种特殊的情感。”萧四说:“可是我敢保证,这几天结束之后,你会忘了所有的男人。”
――“你会变得只有欲而没有情、只有身而没有心。”
――“我们的对手是最无耻最凶狠的人,所以我们要变得比他们更凶狠更无情。”
雍养财在松庄居然住的很习惯。
按他的解释就是:“终于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尤其是在春节即将到来、合家欢乐的时候,他却象一头嗅觉异常灵敏的猎犬,在松庄到处嗅、到处看。
每一段围墙、每一个亭阁、每一座假山、每一个花台,甚至每一个茅厕、每一条阴沟,他都观察得非常仔细。
特别是松少爷的书房“松居”,剑室“兵冢”,收藏室“品苑”,观察得最仔细呆的时间也最久,每一件藏品都看了又看,玩味良久。
而且,又找了“巧手张”问了许多关于建筑方面的问题。
每次见到雍大总管,小秋浑身都会起鸡皮疙瘩,背心凉飕飕的,就象见到一条冬天里最毒的蛇。
这家伙想做什么?
可令人奇怪的是,小秋根本不管、也不制止雍大总管在松庄的活动,好象很放任的样子。
他不担心雍大总管发现什么吗?
比如,他自己的秘密?
节日前的松庄显得有些喜庆而冷清。
“飞鸟”已经制作完成,除了“巧手张”等核心工匠外,大部分工匠都赶回去过年了,再过两天就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晚――除夕之夜。
中国早在古代就萌芽了上天的梦想,有个叫万户的人将火箭绑在自己身上想飞向天空,虽然最后壮志未酬,不过后人仍然非常敬仰他的这一举动。
“飞鸟”也算是一次大胆的尝试。
雍大总管就住在林神医死前原来住的地方。
一片林子后面。
孤独的一间小屋。
他不怕鬼吗?
“死人有什么可怕的。”雍大总管的解释是:“生前与林神医好友相知多年,在他死后与其为邻,和其作伴,也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
死是什么?结果是什么并不重要。就像人的一生,结果都逃不过一个死字,但经历的不同却造就了不同的人生和不同的感悟。
活着才是最美好的事情,为那些你所爱的人,和爱你的人,好好活着。
坚强地活着。
最紧张的是纯。
她实在想不通雍大总管怎么会来松庄小住,而且还住在林神医曾居住过的小屋。
小秋居然同意了,居然也不制止,居然让雍大总管在松庄四处活动。
这两个人究竟在搞什么鬼?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
她真的该与小秋好好谈一谈了。
可是真正见到了小秋,她又该谈什么呢?
难道把一切都说出来?
那样岂不等于摊牌?她又该如何靠选择?选丈夫还是小秋?
小秋会怎样看她?会怎样对她?
会不会把她看作一个荡妇?
每一个问题都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简直度日如年。
但有一点,就是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都要阻止雍大总管知道“松庄”真正的秘密,不能功亏一篑。
付出的已经太多了。阿松付出了妻子,她付出了一个女人所能付出的一切。
她该怎么办?
别意与之谁短长
第四十五章
不破楼兰终不还。
这是一句诗,也是一柄刀的名字。
二庄主邹松佩刀的名字。
那是一个以剑称雄的时代,松少爷却独喜刀,并曾以此刀名动江湖。
“楼兰江湖”就是指的这把刀,是江湖上朋友送给此刀的美誉。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小秋低呤着这首千古传颂的诗,轻抚着这柄举世无双的刀,仿佛到了塞外从军的战场。
刀未出鞘,先声夺人。刀一出鞘、必见人血。
这把刀究竟有什么魔力?
人换了包,刀却在。丈夫变了,妻子仍在。
刀的主人现在是小秋――他要用这把刀去降妖伏魔,去战胜邹夕锋。
“好刀!”就在小秋思绪飞扬、感慨万千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叫好,听音识人,不用看,来的一定是小秋最不愿意见到的雍大总管。
小秋是在松少爷的“兵冢”里。
这里收藏不仅仅有剑,还有刀、枪、戟、棍……几乎每一种兵器都有,每一件兵器都很有些来历,它曾经的主人都是些风云显赫的人物,每一个人的名字说出来都会让人大吃一惊。
“松居”的孤本珍籍,“兵冢”的著名兵器,和“品苑”的珍宝,“松庄”最值钱的东西就在这三个地方。
雍大总管慢慢地走进来,看着这满室的名剑着刀,也不禁为之动容。
小秋转过身,面对着雍养财,在这样的人面前,他是不能用背去面对的,那样太危险。后脑、颈、背都是暗器极好的靶子。
雍大总管就用一种看靶子的眼光望着小秋。
小秋手里有刀。
自从那天选中了“不破楼兰终不还”,这把刀就从没有离开过他。
这把刀仿佛有一种魔力,一握住它的刀柄,一种奇异的力量就充满你的手、充满你的全身,让你在一瞬间变得仿佛成为了世界的主宰。
一刀在手,信心拥有,一刀既出,天下在手!
小秋一握住刀,整个人就变了,变得充满自信和勇气,变得凌然无畏。
雍大总管脸色变了,变得充满了敬畏。
你有实力是一回事,你是否有决心、并在关键的时刻敢于使用自己的实力是另一回事。这种实力就是:一、你强大。二、敌人知道。三、敌人知道你比他还强大。
客观上讲,雍大总管坚信“这一理论”还是颇为有道理的。
试想,如果你在关键时刻不敢使用自己的实力、去全力维护自己的利益、那么,这也就相当于你根本就不具备这种实力。只有在你有实力的时候,别人才认为你有资格说,别人也才会认真地去听,才会用现在雍大总管这种充满敬畏的眼光望着你。
“你找我有什么事?”小秋冷冷地看着雍养财:“如果你想到这里拿把兵器,请随便。不过,你好象用的是暗器,不需要刀剑的。”
“嘿嘿嘿。”
雍大总管干笑了几下:“我是来向二庄主汇报谈判情况的……”
“还有什么好谈的?你总得让萧四回家过年吧?”小秋打断了他的话:“你代表我去签了就行了,尽快,明白吗?”
“好,我立刻去办。”
“还有什么事吗?”小秋说:“没事的话,我要走了。”
“还有一件事情,我不太明白,想向二庄主讨教。”
“哦?”
雍大总管说:“我发现松庄不太正常。”
小秋很感兴趣,这也是他想知道的事情。之所以放手让雍大总管在松庄自由活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雍大总管盯着小秋:“我发现‘松居’的孤本珍籍,‘兵冢’的著名兵器,和‘品苑’的珍宝,都少了很多?”
“哦,是吗?我怎么没有察觉?”
小秋说的是实话,他来松庄时间也不长,根本不知道过去这里究竟有多少值钱的东西。
雍大总管说:“特别是其中的一幅‘清明沐浴图’还是二庄主二十五岁生日时,老庄主当众亲自送的,价值连城,二庄主视为生命一样,从不轻易示人。”
“这幅图目前在李轻侯李侯爷手里收藏,我们得到消息之后,花了三千两银子买通了侯府的张师爷。”
“这位张师爷是鉴定书画古玩的行家,据他说,此画是他亲自鉴定,决不会是赝品。”
雍大总管继续说:“问题就在这里,二庄主一向视为生命的‘清明沐浴图’怎么会流出‘松庄’呢?我想问二庄主,‘松庄’怎么会没有这幅画?”
小秋无语。
“这里曾经有一把刀。”雍大总管环顾“兵冢”:“这把刀有一个很怪的名字,叫‘血’。”
“血?”小秋瞳孔突然收缩:“是不是血魔当年用的那把刀?”
“正是此刀。”
雍大总管说:“此刀刀身赤红,是以万年赤铁铸成,老庄主当年与血魔决斗,在钱庄大战三天三夜,终于手刃血魔,后来,此刀作为钱庄的镇宅之宝,传给了二庄主。”
“嗯。”
雍大总管眼里象有一把血刀出鞘,杀气腾腾:“可是我在‘松庄’找来找去,也没有见到这把刀,我想再问二庄主,松庄怎么没有这把著名的‘血’?”
这把“血”小秋听说过,但也没有见过。至少一个预感得到了初步证实,就是把他变身为二庄主邹松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费了那么大的手段把他弄成这模样,难道是为了让他占有别人的妻子?
小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雍大总管好象也并不是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我们连负责软禁二庄主的人都全部进行了彻底的更换,可是市面上秘密交易的藏品依然越来越多。这些东西是如何从围得铁桶一样的‘松庄’运出去的呢?”
――“答案当然要从松庄内部来找。”
小秋忙问:“你找到了吗?”
“当然。”
“是什么?”
雍大总管露出一种神秘的笑容,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据说,二庄主一直在学泥水匠?”
“嗯。”
小秋发现,不知道的事情答“嗯”是最好的方法。“嗯”的意思既可以看成“是”,也可以解读为一个鼻音,清痰而已。
“泥水匠当然很有用。”雍大总管说:“至少可以砌墙。”
“砌墙?”
“是的。”雍大总管环顾四壁:“二庄主难道没有发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