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墙特别的厚,厚得简直不正常吗?”
“嗯。”
“我仔细问了‘巧手张’许多关于松庄建筑方面的问题。”雍大总管说:“据‘巧手张’观察计算,这里的墙原来是石砌的,只是后来有人用土石又砌上去,再在上面涮了层白灰,掩人耳目。”
小秋说:“我明白了,你是说墙是我砌的,可我砌墙来有什么用?总不至于是怕人来偷东西吧?”
“当然不是。”雍大总管说:“关键是这些土石是从那里来的。”
――总不至于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松庄的每一段围墙、每一个亭阁、每一座假山、每一个花台,甚至每一个茅厕、每一条阴沟,我都进行了仔细的观察,没有发现大规模挖掘的痕迹。”
“问了松庄的几乎每一个人,也都说松少爷从来没有大量挖过土,这个事情就变得非常有趣了。”
雍大总管说:“二庄主觉得有趣吗?”
小秋大笑:“当然很有趣,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有趣的事情。”
“更有趣的事情还在后面。”雍大总管眼里象有一根针:“现在的二庄主好象也不是原来的松少爷,而是换成了另一个人。”
――“请问,阁下究竟是谁?”
正是松庄花落时
第四十六章
小秋心中一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慌,多年的磨练使他的心理素质、承受能力、神经反应变得象铁一样坚硬。
何况手中有刀。
男人手中不能没有刀。
“我是看着松少爷长大的,对他的很多生活习惯非常熟悉。”雍大总管说:“比如,松少爷不苟言笑,严谨含蓄、做事低调。”
“哦?”
“松少爷从来不开玩笑,更不会拿六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石头去糊弄青龙镇的胡老板。”
小秋不禁笑了。
“你们走路的姿势也不一样。”雍大总管说:“松少爷走路姿势飘逸而又中规中矩,你却太随意。”
“松少爷每次带夫人出来见客,总要走在前面,以示身分,夫人也总是站在后面差半步的距离,可在雪亭之夜,你却挽着夫人的腰,并列而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小秋喃喃道:“有这样的事?”
“尽管你们实在长得就象一个人,可是无论如何化装、易容,还有一样化不出来,那就是神态。”雍大总管说:“你们的神态有意无意中流露得完全不一样,松少爷出身世家,神情中总有一种傲气、使人不敢亲近,你的神情却显得平和、亲善、诚恳。”
小秋也不得不在心里暗自佩服雍大总管观察细腻,不愧是一个老狐狸,确实是一个难缠可怕的对手。
“还有,你们握刀的手法不同。”雍大总管露出一丝讥笑:“松少爷用的是左手刀,难道你不知道吗?”
小秋击掌:“还有吗?”
“还有很多,其实你只要用心观察,还可以发现许多不同之处。”雍养财解释说:“没知识也要有常识,没常识也要有点见识,只要是两个人,总有许多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爱好、不同的习惯,比如做爱。”
“做爱?”
“是的。”雍大总管说:“松少爷结婚多年了,夫妻生活趋于平谈、固定,可近期突然大增,有时深夜都还在做,乐此不疲。”
小秋又气又奇:“这你也知道?”
“当然。”雍大总管脸上挤出了笑容:“谁让你们做的声音几里外都可以听得到。”
小秋差点晕倒。
雍大总管认真地说:“不过,你们也有相同的地方。”
小秋立马来了兴趣。
“就是你们握刀的气势。”雍大总管变得充满了敬畏:“一握住刀,你们整个人就变了,变得充满自信和勇气,变得凌然无畏,仿佛一瞬间变成了命运的主宰、世界的主人。这一瞬间你们已经人刀合一,仿佛是同一个人。”
小秋和松少爷也许本身就是同一类人,一个真正的刀客就是这个样子。
雍大总管半咪着眼,一字一顿:“可是我也要告诉你,不管你是谁,我敢保证,你绝对活着出不了松庄。”
小秋手握“不破楼兰终不还”,冷冷地看着雍养财,说:“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你以为今天还能走出兵冢吗?”
他已暗下决心,今天就要在此时此地解决雍大总管这一心腹之患。
此人不除,阴魂不散。
“我看得出,你的武功很高。我也看得出,你很坚强,经验也很丰富。”雍大总管阴阴地说:“以你目前的状态,我很可能不是你的对手。”
“可是有一点你别忘了,这是松庄,怡和钱庄的势力范围,我来之前就给外面的人交待好了,万一有什么不测,没有走出松庄,嘿嘿嘿,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再说,你即使杀了我,可在死之前的那一点点时间也足够让我发完所有的暗器,只要有一个暗器招呼到你身上,今天在‘兵冢’死的可就是两个人了。”
雍大总管说的是事实。
灵隐寺的高僧空大师就认为雍养财是目前江湖上轻功、暗器最好的十个人之一。
“这段时间与你接触,我还看得出,你不怕死,也很有责任心。”雍大总管说:“可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纯和盼盼怎么办?谁来保护她们?”
最后这句话剌得小秋心口发痛。
――这是小秋最放不下心的事。否则,他大可以用萧四离开松庄的方法,一走了之。
雍大总管前倨后恭:“你为什么放任我在松庄几乎所有的地方进进出出、一点也不限制呢?我想了一晚上,就想通了。”
“哦,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过去松庄的情况,要查出背后的阴谋,你必须要依靠我,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人能洞察松庄的一切,这个人就只能是本人。”
小秋不得不承认。
“你一定想知道,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雍大总管仿佛看到了一件无力挽回的事情,目光中流出一种对未来的恐惧,这种恐惧源于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深深的担忧。
小秋深思着,语气不紧不慢地说:“我虽然不完全清楚,但至少也猜出了一些。”
“是什么?”
“我不告诉你。”
“就这些?”
“是的。”小秋拱拱手:“再见。”
“再见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要走了。”
“你不杀我?”
“不杀。”
“真的?”
“当然。”
“这我就放心了。”雍大总管故意舒了一口气:“你不想知道答案?”
“想,可我还想活得更长一点。”
“我给你出个主意。”
“请讲。”
雍大总管慢呑呑地说:“你可以把我吊起来,严刑拷问,我这把年纪,一熬不住,就什么都说了。”
小秋怔住了,他没想到以雍大总管之尊,居然说出这种话。不由叹了一口气:“你确实非常厉害,佩服、佩服。”
他说的是由衷之言。
雍大总管也对自己很满意:“我不知道你是谁,可今日能得到你的这句话,我还是很满足、很高兴,也不枉这几日的辛苦了。”
雍大总管说:“其实,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
小秋做出很凶狠的样子。
“因为你的杀气已消。”雍大总管说:“还因为你和我过去的一个对手很相似。”
“哦。”小秋忍不住好奇:“这个人是谁?”
雍大总管盯着小秋,眼中精光闪动:“这个人就是菊花小秋!”
小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任何表情就是最冷静的表情。
小秋说:“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雍大总管说:“理论上是这样。”
“什么是理论上?”
雍大总管说:“理论上小秋已经是一个‘死’了的人。现场至少有几十个人看他跳入河中,也在河下游十一公里处,打捞上了小秋已经泡得开始腐烂的尸体。”
“这些我都听说了。”小秋讥笑说:“我还听说你花了不少银子。”
“是的,是花了些银子。”
雍大总管说:“‘五口会’的杀手并不是每个人都请得起、出得起价钱的,幸好钱庄别的不多,就是银子多。”
小秋也有些奇怪:“‘怡和钱庄’高手如云,为什么你还要花钱去请‘五口会’的杀手?你们不是有八大金刚吗?”
雍大总管苦笑:“我们是有八大金刚,可我只能指挥大象、孙基、郑魂、郑洪四个人,其它四个金刚是男是女,身在何方,连我都不知道。”
小秋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手的强大、可怕、阴险都是前所未有的,超出他的想象。
他不信:“你都不知道?”
“嗯。”雍大总管认真地说:“我说得是真的,除了庄主之外,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指挥得动这四个人。”
小秋试探着问:“会不会根本没有这四个人存在?”
“当然有。”雍养财有些生气。
“你放心,只要庄主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以适当的方式出现在你的面前,绝不会让你失望。”雍大总管说:“而且我可以负责任地向你保证,这四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武功都绝不在二庄主之下。”
小秋只感觉背心有些发凉。
最后,雍养财作了一个提议:
请小秋去看一出好戏,一出死人也会复活的好戏。
按雍大总管的说法就是:“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
风吹一夜满关山
第四十七章
一堆黄土。
一座新坟、一块石碑。
林神医的居所就在一片林子后面。死后,他就被小秋亲手埋在林子里。
雍养财就把小秋带到了林神医的坟前。
几只乌鸦在空中盘旋,林子中弥漫着死亡、恐怖的气息。
雍大总管带来了两只铁铲,分给小秋一只,示意小秋一同开挖。小秋当然不愿意,因为他知道林神医没有死,坟里早就空了,有什么好挖的。
小秋故意用严厉的语气说:“入土为安,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去打扰死者,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份了吗?”
在古代,挖坟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情,会使整个家族蒙羞,如果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是不会这么做的。
“过份?”雍大总管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下面如果没有死人,算不算过份?”
小秋正色道:“怎么会没有?林神医前辈是我亲手安埋的。”
“我敢打赌坟里根本没有尸体!”雍大总管说:“你敢吗?”
小秋不敢,他相信那天晚上自己的眼睛。
于是,雍大总管自顾自地开始挖坟。由于是新坟,泥土还比较松散,所以进展比较快。挖开泥土,就露出了厚实、宽大的棺材,躺在里面一定会很舒服。
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小秋亲自吩咐人去要来的――说是要,是因为只要他提出要求,钱庄都会尽力满足――只要开口就可以了。
至于是谁去采买的,反而不重要了。
对林神医前辈这样的忠诚之士,小秋内心是比较敬重的,自然要对其厚葬,棺材自然要用最好的。
打开棺材,两人都怔住了。
――棺材里居然真的有人,一丝不挂的两个人。
一个非常非常胖的人,几乎占据了整个棺材,一身肥肉正在发抖,正在一个少年身上做一种“运动”。
――这个人就是费极。
费极是一个双性阴阳人,既喜欢女人,也爱好男人。
他正用一种淫晦的笑容看着他们。
少年非常的弱小、表情显然非常的痛苦。在两人的下身处盖着一张木纸牌,刚好挡住了不该看的地方。
纸牌上面写着“免费参观”四个字。
如果说小秋每次见到雍大总管就象看到一条毒蛇,而雍大总管看到费极,也象看到一条毒蛇,脸上露出一种极端厌恶的神色,把头转了开去,仿佛实在是不想见到这个人。
在那个年代,这可是惊世骇俗的事情。这种伤风败俗的情景只要是一个人都不愿见到。
幸好费极本来就不算一个人。
小秋只觉一股热气从小腹升起,胸中一团怒火在燃烧,几乎没有时间思考,他的刀已挥出。
不杀此人,绝不收刀。
不破楼兰终不还!这种人不杀还有天理吗?
这把刀仿佛有一种魔力。
刀一出,风云起。
费极整个人都被罩在了刀光之中。
棺材忽然轻飘飘地飞了起来。
费极本来压在少年身上,忽然一下子就变成费极在里,少年在外,小秋的刀一挥来,总是变成砍往少年身上――费极就用这个可怜的少年来挡刀。
眼看刀要砍到少年身上,小秋几次硬生生地收回了刀――他总不能伤害这个受侮辱的少年。
费极吃吃地淫笑,仿佛很喜欢这种老鼠戏猫的游戏。
小秋一连攻入了几十招,每次费极都用少年往小秋刀口上撞,气得小秋浑身发抖,一时却又无可奈何、无计可施。
棺材突然从四周暴裂,淫笑中,费极将少年推向小秋,自己迅速后退,一眨眼已飞出丈外,几个起落,不见了踪影。
只有那种一辈子都不想让人听到第二次的淫笑还在空中荡漾。
小秋接住了空中落下的少年。
随少年一同落下的还有一张请贴,费极居然是来送请贴的。
请贴上有一行字:春节将至、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