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不殆”,连这些基本情报都还没有搞清楚,拿什么跟对手鏖战?更何况是决定命运的大决战!
单是一个雍大总管和一个费极就够令人头疼的了。何况后面还立着一个奸妰多谋的邹夕锋。一个能够驾驭雍大总管和费极这样的人,绝不会是一个平常的人。
到目前为上,萧四连这个人都还没有见上一面,更谈不上近距离的观察。来之前,萧四曾花了大力气,动员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收集所有关于邹夕锋的情报。他的武功的多高?谋略思想是怎样的?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
但是所收集到的情报都是公开的、或是有限的,远不如亲自接触、亲自判断下结论的情报。
萧四还没有完全深入彻底了解邹夕锋,但他却非常了解胡老板――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比萧四更了解胡老板的了,他们之间有时候情同父子。胡老板性恪喜欢“赌”,喜欢冒险,眼光也特别准,每次都能赌赢。
赢可以有很多次,输却一次就足够了。
一次就可以让你输掉一切。
这次,胡老板一定想赌一次,认为几家联手,极有可能成功,值得冒险一试。可是,邹松能够收买人,难道邹夕锋就不会收买人?
――收买的人,往往也是最不可靠的人。
萧四昨晚已经连夜向胡老板发出了请求中止行动的信息,至今却如石沉大海,音迅渺无,让他如何不心急如焚。
最令人放心不下的还是他的妻女。
青龙镇已是精锐尽出,后方一定空虚,如果这时候遭到偷袭,后果不堪没想。
――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观察一群人,要注意细节。
萧四也注意到了来宾中有几个人悄悄地把书写着“某某人”几个字的小条撕下来,只留下胸花。
这个微小的细节萧四注意到了,负责仪式安全的人也注意到了。
这些负责安全的人是专门选出来的、经验丰富、久经沙场。立刻,就有十多个人悄悄地站在了这几个人身边,有几个负责安全的人还把手伸入了怀中。
萧四悄悄在摇了摇头,以这些人怎么能在钱庄刺杀?
“怡和钱庄”这样容易对付?
仪式仍在进行。
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邹夕锋亲自陪同李轻侯李侯爷以及江湖上几位久未出山、不轻易示人的重量级人物从侧门来到了现场。
李轻侯是一个架子大得象皇帝的老头子,目中无人,一幅盛气凌人的小人样。脸色苍白,双眼深陷,走路虚浮,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样子。双目朝天,完全没有正视与会的佳宾。只是介绍到萧四和二庄主的时候,才微微点点头,鼻子里“嗯”了一声。
小秋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邹夕锋看到萧四,却是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注视良久,精光四射。
萧四来钱庄这么久,是第一次见到邹夕锋,他忙上前见礼,既有礼有节,又不卑不亢,显得落落大方,气度自然。
邹夕锋眼中也不禁露出欣赏的眼神。
萧四拿着一个条形的包袱――里面就是“天涯”剑,表示有一件礼物想找机会亲手交给邹庄主,邹夕锋拍了拍萧四的肩膀,神秘地笑了笑,说:“我就不要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今天,你说不定用得着。”
仪式进入了高潮。
一行人落座之后,签字仪式正式开始。
小秋和萧四签字之后,互换正式文本,四周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乐器齐鸣,礼炮轰天。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发绿黑色的礼花,与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这发绿黑色的礼花就是动手的信号。
“与虎谋皮”计划正式开始。
“与虎谋皮”顾名思义就是找到老虎,跟它说,哥们,要你身上的皮,借来用用,可以吗?老虎会给吗?这是哥们吗?
老虎当然不会这样傻。
“怡和钱庄”更不会这样傻。
“五口会”是江湖百年来最有名最悠久的杀手组织,一向信誉卓著,只要收了客户的钱就一定要替客户办成事,在“五口会”的信条里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吴名一向认为没有杀不死的人,也没有杀不了的人。
即使是杀邹夕锋,只要你出得起钱,她照杀不误。不管多么森严的防备,都总有漏洞,总有疏惑,百密一疏就是这个道理。
吴名靠的是脑。
她一直认为,杀人是一门技巧性很强的工作,是一门学问,是一门艺术,武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智慧和头脑,是周密的情报和计划,是严密的组织、分工的配合。
有时候甚至还需要局部的牺牲。
不成功,便成仁,为达目标,不惜代价。
所以,到目前为上,吴名还从未失过手,从未遇见过杀不了的人。
――今天,会不会遇到呢?
不问苍生问鬼神
第五十五章
信号一发,大厅就乱了。
绿黑色的礼花在空中绽放,变幻出夺目、怪异的图形,就象空中一个张牙舞爪吃人的魔鬼,阴阴地俯视着下面的建筑和人群。
魔鬼已经来了。
这个魔鬼就是心魔。
是的,心魔。
人类的恐惧源于自身的不确定性,源于对将要发生的未知事情深深的担心和害怕,源于对自已实力的不自信――恐惧和软弱都是人类的天性之一。
最大的恐惧是源于心灵的恐惧,是心里的魔鬼。
“心魔”就是“刺杀堂”下属的一个刺杀小组,他们的任务就是制造混乱、血腥和恐惧。
信号起,心魔动。
在人员密集的地方,制造混乱和恐惧没有比用暗器更有效的了。
他们对所有胸上佩戴着“某某人”几个字条的人下手,凡是没有正确暗记的人一律就是敌人,格杀不论。
“心魔”一出手,负责安全的人立刻也开始出手。
大厅刹时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邹夕锋在主席台平静地冷冷脸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对“怡和钱庄”的安全很有信心,对今天负责安全的人很有信心。
今天负责大厅安全的人就是雍大总管。应付这样的场面,雍大总管是轻车熟路,胸有成竹,处变不惊。
他相信,手下人会很快处理好这件事情,就当是为仪式作一个小小的尽兴的插曲。
对小秋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近在咫尺刺杀邹夕锋的机会。
可是,小秋远远看见雍大总管坐在纯的身边,正在抱着盼盼玩,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放在盼盼的脖子旁,似笑非笑地阴冷地望着小秋,表情象在说,只要你敢一动,我就先杀了盼盼。
小秋惊出一身冷汗,一动不动地坐着。
对萧四来说,这也是一个梦寐以求的刺杀邹夕锋的绝好时机。
他一直在等这样的机会。
“天涯剑”就在手中。
可萧四注意到,至少有七、八个经过特别挑选过的、负责安全的人一直在偷偷地盯着他,只要他有一个让人猜忌的动作,立刻就会有七、八把剑向他招呼过来。
邹夕锋身旁环伺着几个面无表情的人――这几个人显然都是非常可怕的人――连雍大总管也不知道了邹庄主身边保卫叫什么名字,这几人由邹庄主直接指挥。
萧四同样不敢动,他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曾经有一名很有势力、很有钱的顾客,通过一种特殊渠道找到吴名,用一笔让人无法拒绝的丰厚报酬,请求帮助刺杀邹夕锋。
吴名立刻将钱退给了顾客。
顾客很生气:“你们不是从不拒绝顾客吗?”
“是的。”
“难道是我出的钱不够多?”顾客忙说:“我还可以加钱,直到你满意为止。”
吴名说:“不是钱的问题,你出的已经够多了。”
顾客很惊讶:“那是为什么?”
吴名叹了一口气:“因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顾客更懊恼吃惊生气:“据说,在‘五口会’的信条里没有完不成的任务,没有杀不死的人,也没有杀不了的人,是吗?”
“嗯,不错。”吴名说:“可是邹夕锋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不一样是人?”
“邹夕锋当然是人,可他不是一般的人。”吴名解释说:“他是一个谨慎有谋略极难对付的人,有常人难已想象的权力、金钱和实力。不管多么森严的防备,都总有漏洞,可是到目前为上,我还没有发现‘怡和钱庄’安全上的漏洞。”
安全、流通、生息、方便是钱庄的经营理念和原则。
其中首在安全。
一个经营金钱的地方,一直是最重视安全的地方。如果能轻易被看出漏洞,那么“怡和钱庄”岂不早被抢光了?谁还敢把钱放在这样的地方。
“本来,即使是杀邹夕锋,只要你出得起钱,我照杀不误。可是这要付出巨大代价,我们几乎无法承受的代价。”吴名孳生出忧虑的神情,说:“经此一战之后,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刺杀堂’,还有没有一名手下会活着。”
――“即使是这样也不一定能杀得了邹夕锋,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幸存下来,人都没有了,生命都结束了,我还拿钱来做什么?”
顾客黯然,他知道吴名说的是事实,可是他还是不死心:“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吗?”
“办法当然有。”吴名说:“我相信没有杀不了的人。”
顾客眼睛立刻亮了,充满希翼地看着吴名。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受不了。”吴名淡淡地说:“我只是说的是事实。”
事实是顾客对吴名抱有很大的期望。
――吴名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吴名继续说:“这需要精心的策划,要很长时间的准备,需要极大的耐心。”
顾客说:“要多少的时间?我可以等。”
“至少三年,甚至更长一点。”
顾客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久?”
“嗯,可能会更久。”吴名说:“这还要看我们的运气,我是说,运气好一点的话只要三年。”
顾客说:“我等不了这么久,我想让邹夕锋尽快死去。”
吴名耸耸肩,双手一摊:“这我就无能为力,没有办法了。”
顾客很沮丧。
“不过,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立竿见影,打击邹夕锋。”
“什么办法?”
吴名加重语气:“刺杀目前对邹夕锋来说最重要最关心的人。”
――这样的人当然比刺杀邹夕锋要容易得多。
在混乱之中,吴名悄悄一人走出了大厅。
她今天要暗杀的对象并不是邹夕锋,而是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未来钱庄最有可能的继承人邹庄子。
邹庄子就是目前对邹夕锋来说最重要最关心的人。
刺杀邹庄子可以极大地沉重打击邹夕锋,甚至还可以打乱钱庄继承人的安排,挑起内乱。
邹庄子也并不是容易刺杀的人。
“心魔”的任务就是制造混乱、血腥和恐惧,吸引钱庄的注意。
只要钱庄将主力放在大厅里,就足够了。
吴名就是要制造一个机会,一个刺杀邹庄子的机会。
吴名并没有改变胸花和有“某某人”几个字的字条――她没有与“心魔”一样的暗记,“心魔”见到她一样会杀她。
这样却有一个好处,就是钱庄方面依然把她当成宾客,在她出去的时候,负责安全的门卫一样向她敬礼致意。
所以,吴名很快走过几重门,进入一个院子。
过了这个院子,后面就住的是邹庄子。
邹庄子这几天在感冒,还有些低烧。
小孩子在三岁以前都容易感冒,这本来并不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作为一个今后可能继承钱庄的婴儿,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了。
邹夕锋下令每个时辰都要对邹庄子悉心照顾,请最好名医、用最好的药,一定不能有什么闪失,一定要尽快医好。
因此,邹庄子住进了一个几乎恒温的特制的房间。
邹庄子身边当然有不少护卫负责安全,但这几天,医生比护卫还多。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机会?
吴名想不出。
任何人都想不出。
成功仅一步之遥。
吴名正微笑着跨越这个院子的院门,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人,正冷冷地看着她,眼睛里象有一根针。
一根杀人的针。
北风细语人不闻
第五十六章
一个实在是很胖的人,胖得很容易的就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嘴里还叼着一根鸡骨头,一边用舌头在骨头上舔得津津有味,表情完全是一副很满足又有些痴呆的样子,一边逍遥自得地看着吴名,眼里却象有一根针,就象在看一个将死的人。
这个人就是费极。
吴名的一颗心立刻沉了下去。
费极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之一。
在吴名收集到的情报里,费极并不是负责邹庄子安全的人,今天费极的任务应当是监视青龙镇方面的动静。
费极怎么会此时出现在此地?
“你是不是走错了路?这里是私人住宅。”费极淫笑着说:“你该不会是来找我上床的吧。”
吴名反应很快:“啊,对不起,我走错了。”
费极舔着油手,说:“走错?不会吧,这里可不是随便可以走错的地方。”费极阴阴地说:“走错了就是死。”
“嗯,我想找个人。”
“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