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若遇着虎应当怎办?
那还不吓死呢?“银龙扭项向北观看,只见此女子银灰绢帕包头,银灰汗巾扎腰,外罩银灰斗篷,金莲窄小,银灰缎子软底鞋,在旁立着素袍亮银枪。
伸手脱下斗篷,搭在松树枝上,伸玉腕将枪提起,由北向南奔黑熊而去。
丫环婆子向两旁一闪,黑熊叫丫环婆子打得向前一撞,前爪绷,后脚蹬,姑娘亮银枪奔熊项上刺去,刺下一缕黑毛,黑熊两条前腿奔姑娘扑去,姑娘用枪杆照定黑熊后腿打去;黑熊又奔姑娘扑去,姑娘甩枪向熊头上砸去;黑熊向上一蹿,枪杆正打在黑熊脖颈之上。婆子在旁喊道:“咱们走吧,此物皮粗肉厚,打不了的。常言说得却好,为人不跟畜类生气。”姑娘用枪照定黑熊头上刺了一枪,向后倒退。先是人赶熊,到了此时黑熊赶人,有一丫环十三四岁,金莲窄小,走得慢点,黑熊向上一扑,将丫环左臂咬住。丫环哭叫:“众位姐姐婶子大娘救命!”内中有一个大脚的婆子,掌中一口大朴刀,照着黑熊头上一连就是三刀,熊头略微见点血迹。此时黑熊又奔大脚婆子扑来,那婆子撒腿就跑,黑熊在后面追赶不舍。正走在山坡下,银龙在山坡上看的真真切切,心中暗想:我可不当出头,我是出外的人,再说他们又是妇女们。
又一思想,丫环、婆子又要被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今年才十四岁,还有什么嫌疑吗?思索至此,少爷是侠肝合义胆,遂将大氅脱下,拧成绳向腰间一围,一声呐喊:“黑熊不要伤人,少爷在此!”黑熊由南向北追人,银龙由山坡东面过来,正将黑熊挡住。伸手揠宝刀,无奈刀长抽不出来,抽出半尺有余,仍然又将折铁宝刀还鞘,由绣花囊中取出毒药亮银叉。说时迟,那时快,一丈二的绒绳,六尺的银练子,套好了挽手藏在背后。黑熊前腿一绷,后腿一蹬,饿虎扑食,直奔少爷扑来。
少爷双手背着,抖手放出双叉,照定黑熊双睛打去,将叉抖回,摘下双叉,向绣花囊中而装。当时少爷也是忙啦,装在绣花囊内一只,那一只只将叉翅装入一个,翻手由背后撤出金背折铁宝刀,照定黑熊脖颈剁去,只听哧的一声,将黑熊剁为两段。
少爷向外纵身,抬腿用靴底擦刀,将宝刀擦毕,向背后插刀时,一歪身躯,绣花囊中的叉掉落尘埃。少爷也是斩了黑熊高兴,亮银叉落地并未留神,转身向南而去,又向东走去,不见少爷形影。
北面上姑娘与丫环看少爷失落了一宗暗器,男女授受不亲,不好明说告诉人家。丫环将叉拾起,叫道:“姑娘,您看这宗暗器真好看!拿到后寨,咱们练去吧。”姑娘说道:“人家男子的物件,咱们不能要。”丫环说道:“您要吧。”姑娘说道:“我不要。”丫环说着话,将叉装在姑娘兜囊之内。
且说小侠客低头一看,亮银叉丢了一只,想起方才斩熊向背后插刀时,许是掉在那里。小侠客复又返回原路寻找亮银叉。
姑娘见少爷萧银龙走来,遂对丫环说道:“你快将那亮银叉给人家送去吧。”丫环说道:“您怎么不给人家送去呢?”姑娘说道:“我是个姑娘,焉能在山内跟外来男子说话呢?”丫环说道:“您是姑娘,我也是姑娘。”说着话转身走去。姑娘无法,将叉由兜囊中掏出,影着身子递叉,小侠客用手提着大氅接叉。姑娘背着脸举着叉,说道:“你哪,接叉。”小侠客说道:“你就松手吧。”姑娘一松手,将叉扔在尘埃。姑娘站在下山坡,银叉向下滚,正滚在姑娘脚面上。银龙一看窄小的金莲,银灰缎子小鞋,上绣万字不到头。小侠客心中暗道:“姑娘你走,我好拾叉啊。“姑娘心里的意思,打算小侠客拾起叉来,姑娘好走。正在此时,忽由树林中纵出一人,说道:”你们俩人好约会?别将我忘了。“小侠客此时可就顾不得嫌疑啦,由姑娘脚面上将亮银叉拾起,转身走去。恶淫贼见小侠客走开,对姑娘说道:”那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你怎么单看上他了呢?“姑娘说道:”我不认识他,你不要胡说。“淫贼说道:”你不认识他,你为何叫他摸你的手,摸你的脚?我都看见啦,姑娘你不用害羞。“姑娘说道:”恶贼趁早走去,别找无趣。
我是莲花湖于丰恒老寨主的二姑娘。“淫贼说道:”我不是莲花湖的人,我是来给朋友办事来啦。你若从了我,我必秘密不言,要什么样的首饰衣服都有。“说话伸手要持姑娘玉腕,姑娘向后退着,甩了斗篷,提起亮银枪,照定贼人当心就刺。贼人说道:”啊,姑娘凸盘啦?就爱小孩,他也得明白人事啊。”贼人一甩大氅,亮出戥窠皮。戥窠皮这宗刀是圆顶的,没有尖,无论什么家伙,都不容易捋刀。姑娘因打熊身体已经乏了,见贼人接架相迎,恐其不是贼人的敌手,虚晃一枪向北而跑。姑娘一上了北山坡,脚底下一滑,摔倒尘埃。淫贼打算调戏姑娘,并没有跟姑娘动手的心,戥窠皮还鞘,伸手奔姑娘而去,意欲将姑娘抱起调情,忽听脑后有金刃劈风的声音,贼人向南一闪。
原来,萧银龙在山环内看见贼人调戏姑娘,小侠客以为是湖寨的姑娘,必不是好人。后来一看姑娘与贼人动手,小侠客这才明白贼人是调戏姑娘,赶奔进前,向贼人脑后劈去。贼人闻听金刃劈风的声音,面朝东南横着往外一纵。此时小侠客的刀劈空,姑娘在地下躺着,小侠客这一刀若落下去,必将姑娘砍为两段,小侠客此时收招不住,惟有向前探身,这一探身躯,向前走了两步,就从姑娘身上迈过去。姑娘站起身躯,斗篷也顾不得拾啦,亮银枪也不要了,蓬头散发跑去,直奔寨中去了。贼人说道:“小孩,你将穿灰的姑娘霸占了,你是色欲薰心。”少爷说道:“胡说!我并不认识这位姑娘。你是干什么的?”贼人说道:“我姓张名德寿,绰号人称玉面小银蝶。我是到莲花湖拜望朋友的。”贼人说道:“你是干什么的?”少爷说道:“我是游山玩景的。”贼人亮兵刃向前就剁,少爷金背折铁宝刀接架相还。恶贼心中说道:“小孩怎么使这大的朴刀呢?我有心与他久战,恐怕姑娘走远了。”此时贼人的戥窠皮一碰少爷的金背折铁宝刀,二刃向一块一碰,火光冒出多高。各跳出圈子外看自己的兵刃,金背折铁宝刀并无伤损,贼人戥窠皮碰了一指宽的一个裂纹。贼人此时假装败了,向东跑去,贼人并不是落败,还是追赶姑娘的心胜。少爷一看,贼人向正东而逃,少爷心中暗道:“贼人必然还是追赶姑娘。”小侠客遂在后面紧紧追赶淫贼,贼人回头观看,小孩在后面追赶,贼人将戥窠皮交于左手,右手暗暗由兜囊中登镖,故意的跑得慢啦。少爷追至贼人背后约有一丈来远,贼人一反臂,就听哗啦一声响,鲜血淋漓。原来少爷早看出贼人暗中登镖,少爷在后面将宝刀交于左手,摘下亮银叉,及至贼人切近之时,贼人方一反臂,少爷抖手一叉,正叉在贼人左肩头上,三个大窟窿。
贼人就觉着好似火烧的一般,心中发麻。列位,贼人的镖可并没撒手,反受了毒药叉,贼人此时色心全无,向南而逃,赶紧由兜囊中掏出一粒止毒丸放在口中嚼了。少爷在后面并不追赶,心中暗道:“你就是吃药哇,你就是有仙丹也不成。三日准得毒气归心而死。”贼人跑到莲花湖寨内,自己又敷上了止疼散。少爷以为贼人没有活路,哪知道贼人专用毒药暗器,将药敷上,当时止住了疼痛麻木。
且说小侠客抬头一看,天光将晚,自己说道:“我净顾与贼人动手,天光到有此时,岂不叫老家人放心不下?”少爷心思至此,遂由原路而归。老家人萧福正在山头张望,见少爷回来,问道:“少爷,为何去了半天才回来?叫老奴好不放心。”少爷答道:“莲花湖的山景真好,我只顾看景致啦,可就耽误工夫了。”老家人萧福说道:“少爷游山的工夫,我们打了六七条金色鲤鱼,给少爷做好饭多时了。”说着话主仆上船,老家人说道:“咱的船就在此处下锚吧。”少爷说道:“不能在此下锚。方才咱来的时候,由此向西去,有一片荷花江苇,那儿的景致极好,咱将船在那里拢岸。”老家人遂吩咐水手将船靠到水竹江苇之处,真是又清雅,又凉爽。少爷叫道:“老管家的,将船头向南,船尾向北,下了底锚,我在船上喝酒。”老管家的又给少爷铺好凉席,又将蚊帐支起,茶桌竹椅子俱都摆好,擦抹桌案,摆好了小菜,将酒热好,菜蔬上齐。老家人给少爷斟好了一杯酒,少爷喜悦,赏月观花,看竹饮酒。少爷饮酒想起没酒的事,心中想起莲花湖的姑娘,又稳重又端庄,莲花湖山大王的姑娘真有这样的人品。少爷想到这里,自己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父言说于老寨主之次女许与我萧银龙为妻,于老寨主之次女若有此女之品貌端庄稳重,我萧银龙也不枉人生一世。”自己又笑道:“别胡思乱想,喝酒喝酒。”嘴里虽然是这么说,心中仍想在山内几乎将姑娘腰断两节,由姑娘身上迈过去的事。此时老家人站在少爷身旁叫道:“少爷!这一瓶酒不少啦,您还喝吗?”少爷说道:“你岂不闻人生朝露,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寸金失去还能觅,光阴过去何处寻?老管家您再给我热一瓶酒来。天也不早啦,您也该休息去了。”老管家无法,又给少爷热上一瓶酒,把蒸食端上两碟,老家人遂安歇去了。
少爷杯杯净,盏盏干,背后折铁宝刀背着觉着甚重,遂取下放在桌上。
喝完酒,吃了几个蒸食,站起身形,觉着腹内发热,遂伏几而卧。似睡非睡之时,就觉着左颊微疼,好似有人用手掐的一般,遂招呼水手家人,又听船舱内的人沉睡不醒,少爷见众人不醒,可就不招呼了。又一转想,左颊疼痛,必是有邪魔来扰。思索至此,自己又说道:“我父折铁宝刀能避邪,绝没有妖魔鬼怪之事。”正在此时,抬头一看,折铁宝刀踪迹不见,少爷吓得三魂皆冒。
定了定神,心中暗想:这一定是莲花湖的贼人前来盗我的宝刀。
我白天在莲花湖后山斩熊救姑娘,与淫贼动手,有人看见我的宝刀啦。
既然是丢了,我喊叫也是白费,更栽筋斗。少爷寻思至此,复又伏在桌子上窃看湖水,就见船近水花一转,上来一个小孩,年在十三四岁,背后背着这口金背折铁宝刀,伸手奔萧银龙左颊,又要掐萧银龙的嘴巴子。萧银龙心中明白,方才我左颊疼痛,一定是这孩子的把戏。这回他掐我,我将他抓住,拿着才算贼呢。他仍然眯着双眼,假装没看见,那小孩的手看看伸到银龙左颊,银龙一伸右手,向那小孩手腕上捋去,遂大声喊道:“哪里跑!”您道,水衣水靠是滑的,萧银龙一伸手未曾捋住,只见那小孩“噗咚”一声,跃入水中,泼风踏浪奔南边竹林而去。萧银龙心中暗说:“只要看着你,你就跑不了。”银龙一拍船板,叫道:“老管家,有贼了!我去追贼。”语毕,下水追去。只见那小孩奔竹林近处,银龙心中暗想,竹子有四五寸粗,一根挨着一根,他决钻不进去。哪知道小孩来到竹子前,双手一分竹子,进了竹林。银龙心中纳闷:竹子一根挨着一根,他怎么进去的呢?来到竹林前一看,原来里边有一条水道,二尺多宽。银龙打算也由这水道去追,又恐怕这条水道中有埋伏,遂由竹林旁边,绕道迎头去追。来到北口一看,白汪汪一片大水,连个人影儿都没有了。
银龙心中暗想:我将宝刀失去,我绝不能回家,豁出我这条命去,我去旱寨去寻此贼。凫到山下,将身上水摔了摔,奔山里走去。走出不远,就见前面有一片松林,少爷就听松林外有人说道:“这孩子的刀可真有点来历,将我戥窠皮损坏。小冤家这一叉叉了我三个窟窿。”又一人说道:“你太不对啦,兔儿不吃窝边草。莲花湖的姑娘还有外人吗?”少爷以为宝刀必是此人得去啦,出了树林,够奔这三人面前叫道:“山贼快献金背折铁宝刀!”张德寿一看少爷,分外红眼,说道:“你要什么刀?”少爷说道:“金背折铁宝刀。”张德寿说道:“你要赢了张寨主,什么刀都有。”此时柳玉春亮出鬼头刀,张德寿亮出戥窠皮,崔通亮出朴刀,小侠客亮出判官双笔,与三寇在树林前动手,摘戳撕捋,接架相还。张德寿一撤刀,纵出圈子外,口中叫道:“二位兄长别动手啦。”复又叫道:“小冤家,咱们别在此处动手啦,咱们找一个宽阔之地,单打独斗,你若是赢了张寨主,可就有你的刀。”说罢此话,张德寿遂奔西南而去。小侠客说道:“龙潭虎穴,你家少爷也不惧。”跟随三寇奔西南而来,出去半里多地,只见前面有一片菜园子,有一二百畦菜,可是空畦,并没种着菜,畦内青草长得约有一寸多高,有人走的鞋底印,马踏的蹄印。张德寿来到菜园前与萧银龙又动手,二人战了五六个回合,张德寿被小侠客点了一笔,张德寿败阵而逃。萧银龙在后面紧紧的跟随,张德寿跑过了一个菜畦,假意摔倒。张德寿由第一个菜畦背上,假装绊了腿啦,向前用力一扑,就扑到第三个菜畦去了。
小侠客不知是计,在后面追赶,及至到了第二个菜畦,只听咚的一声,落在陷坑,扔了双笔,将眼一闭。一丈六尺的深坑,坑底满铺石灰,少爷紧闭双睛。上面张德寿一看,哈哈一阵冷笑,叫道:“崔贤弟!柳贤弟!还不将小冤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