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公爵派来的执行者。
“你终于到了……”博士用尖细的嗓子喊道:“公爵至少在一年前就许诺我要的人会尽快到位,可是他的话从来没有兑现过。这一次……喂,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还没等尼娜反应过来,博士已经一口气不喘地朝车夫噼里叭啦说了一大堆话。
车夫朝他行了一个礼:“我是送人的车夫,尼娜小姐才是您在等待的人。”
“尼娜——小姐?”侏儒的脖子机械地转了六十度,目光穿过眼镜落到了尼娜的身上。
“是的,我是公爵派来的人。” 尼娜说道。
“不……可能!”博士望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美人。
“我这里有公爵给您的信件,这封信件会说明我得到了暴风城的委派。”尼娜说。
“我不知道公爵怎么想的。”看完了信,博士说道。他朝尼娜看了有几秒钟。“好吧,我可以肯定,暴风城犯了一次错误。——很抱歉小姑娘,你可不适合做这个。”
“不,博士。”尼娜说:“我和您想象的不一样。”
“公爵派来的不应该是你。”博士摇了摇头。他转过身找到车夫,喊道:“先生!”
车夫吓了一跳:“呃?您在叫我?”
“是你把这位小姐送到这儿来的吗?”
“没错。”
“那要请你再辛苦一趟了。请把尼娜小姐送回暴风城,哪来的就送回哪去。并且告诉公爵我说过的话。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漂亮女孩了,不过,鉴于尼娜的容貌,我认为她不适合加入我的这个计划。”
“博士,容貌和这个计划有什么关系呢?”尼娜很不理解地问道,“我是接受了公爵的任务,作为蛇蜕计划的执行者而来的。公爵授权国家军情七处挑选执行者,筛选进行了整整一年,通过了这样的历程,我不相信我还不是最适合这个计划的人。”
博士透过厚厚的眼镜看着尼娜,“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这样做。安塔!”博士喊道,从门外应声走进来一个矮人妇女。博士说道:“送尼娜小姐出去。”
“请回吧,小姐。”安塔说道。
“不,博士,你不能这样,”尼娜说道:“我走过了一段漫长的道路,为了来到这里我花掉了整整两年。你不能就这样把我赶回去。”
“博士的拒绝对你只有好处,”安塔拉住尼娜的胳膊,“也许你不明白,但是,相信我,你不会真的想要去执行那个可怕的计划的。”
“再见,尼娜。”博士说。
“不行!”尼娜斩钉截铁地说。
博士和安塔都愣住了。
“我不会后退半步的,危地瑞斯博士。我离开暴风城,敲响您的大门,这是公爵直接下达的命令。我已经在执行王国的命令,开始完成我的任务。虽然蛇蜕计划还没有开始,但是任务的第一步,就是到达研究所,并且永远不再返回。接受了任务,我就必须完成它,所以,无论博士您这样做是为什么,我只想坚守我的职责。”
一时没有人说话。尼娜坚定地站在那里,她的神情显示出她不可动撼的决心。
车夫这时上前一步,“危地瑞斯博士,我的任务是把尼娜小姐秘密安全地送到您面前,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公爵的嘱咐也使我相信,不应该再送尼娜小姐回去,因此,请允许我就此告别了。”
他微一鞠躬,转身告退了。
博士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半晌才开口道:“你对蛇蜕计划究竟了解多少?”
“公爵只字未提。公爵说,您会告诉我全部的。”
“原来你一点都不知道?”
“告诉我吧,博士。”
“既然你这么坚持,”博士冷笑道:“那么,第一步,我首先应当带你看看我的研究室,不是吗?”
上一次世界劫难的序幕
“对了,你容易受惊吗?”在研究室的门前,博士问道。
“博士,我经历过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真是狂妄啊,博士心想。
咣当一声,铁门打开了。一阵声浪从门后扑来,尼娜听见了一声声的哀叹、一阵阵呻吟和一片哭泣声,就像潮水般地涌来。
“这就是我所研究的东西——瘟疫。”博士说道。他走进门,背着手站在那里,看着宽广的研究室,“为了研究这个东西,我似乎把全世界的痛苦都收集到了一起。”
在大厅般的研究室里,排放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玻璃缸,大的高及天花板,小的高不过膝。
这些玻璃缸都不是空的,每个玻璃缸里,都装着一个被瘟疫感染的生命。有兔子、奶牛,有野外的穴居猿、豺狼人,也有巨魔、兽人。
而为数最多的,却是尼娜的同胞——人。
他们有些瘫软在地,无神的眼睛望着前方;有些挣扎不止,嘴里叫喊着各种话语。还有个别的几乎已经化为骷髅,或坐或跪或躺,用着各种姿势表达着莫名的痛苦。那些悲鸣声就是从这些形态纷纭的躯壳里发出来,密封的玻璃也挡不住,悲鸣此起彼伏地钻进尼娜的耳朵里。最后,尼娜看见了一个刚刚诞生的亡灵,他用血红的眼珠看着尼娜,虚弱无力,四肢无意识的抽动着。
“很悲伤的场面吧?”博士轻声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尼娜看着这触目惊心的场面,觉得很难表达自己的感情。她用手指着那些被深度感染的同胞:“他们还有救吗?”
“如果能救他们,我就不会呆在这个地方了。”
尼娜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
“那么,博士,您的研究主题是什么?”
“如何治疗。”博士说道。随之他无奈地笑了笑。
尼娜一时无语。
“你了解瘟疫吗?”博士问道。
“不,不够了解。”
“那好,我们来回忆一下瘟疫的简要历史吧。”
瘟疫起源于北方冰冠一个恶魔派来的使者——巫妖王。
巫妖王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有孤零零的一个鬼魂。他被封印在一块寒冰之中,连可以自由行动的身体都没有。但他却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毁灭这个世界。
因此,他控制了一些生灵的意志,让他们把恶魔的种子——瘟疫撒播到人类的王国里。从布里尔等城镇开始,人类由于食用了污染的粮食和水,开始染上瘟疫,并大规模传染。因瘟疫而死亡的生灵不会直接消亡,而会受到巫妖王的控制,成为亡灵。这样,巫妖王用瘟疫建立起了他的亡灵军队。
瘟疫灭亡了当时最强盛的人类王国——洛丹伦。并在最终,不得不由整个艾泽拉斯联合起来——包括人类、精灵和兽人——最终才将亡灵天灾击败。整个世界竟被卷入了一场由疾病引起的灾难中,由此可见,瘟疫有多么可怕。
“众所周知,”博士说道:“瘟疫的传播,是上一次世界劫难的序幕。而谈到那一场沉重的灾难,人们的注意力往往只集中在那些英雄、恶魔和他们超凡的力量上面,却很少谈及这个肉眼看不见的东西——瘟疫,而它才是真正将艾泽拉斯拖入苦难深渊的可怕角色。”
瘟疫最初从一些城镇散播开来,刚刚开始人们只把它当成疾病看待,未曾想到它背后还隐藏着阴谋。受到感染的人,最初症状是高烧、呕吐和肌体缺水导致干渴。接下来,从头部开始病人开始病变,他们面目肿胀、双目赤红,接着由于干渴而咽喉嘶哑,难以发声。渐渐的,胃部会长时间的痉挛导致无法进食。随之腹股沟开始发炎、各种体液外流。病人体内的水分一直在不停地流失,因此他们愈来愈渴。
“到了病入膏肓的时候,躯体已经开始腐烂,尽管那人还活着,但整个人散发着恶臭。他们经历了各种痛苦后,最终将变成这个样子。”博士指着玻璃缸里那个新生的亡灵,“病变的过程之恐怖,不要说医治,就连接触过病人的医生本人,也会因这种接触而染病,迅速死去。”
洛丹伦王国的年轻王子阿尔萨斯,受国王之命前去调查这场瘟疫。起初他试图控制疾病蔓延的局势,但是无济于事。很快,他就发现严重的并不是不能医治,而是随着疫情的严重,死后又站起的亡灵越来越多。因此,他的思考内容很快转变成如何防止亡灵数目不断增加,而不再考虑治疗的问题。为了防止亡灵增多,王子甚至在国家最重要的城市——斯坦索姆大开杀戒,屠杀了城市所有的病患者及他们的家属。但这样也没能阻止邪恶的扩张,最终,人类面临着与死亡大军交战的局势。在整个世界战争的历史中,再也没有人考虑过瘟疫的治疗问题。
英雄和恶魔们继续在历史舞台上演出史诗,但瘟疫却不等待,无论战局是喜是悲,它都在不停蔓延。人们从恐惧演变到了绝望。医药学已经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城市和乡村都面对着成堆成堆的尸体。人们挖掘巨大的坑洞,把尸体像货物一样堆进去埋掉。但这样的填埋竟然跟不上死亡的速度。于是人们连埋葬都放弃了。于是你可以看见许多这样的场景:一个人在路边走着走着突然倒下死去了,并没有人去理睬他。道路上到处倒毙着家畜、狗和一片片的小鸟尸体。
有很多人选择了逃跑。曾经一个沿海城镇的人全部登上一条大船,逃到海外去了。可是很久以后有人发现了这条船。整条船上无一生还,那船成了一个漂浮的大公墓。
洛丹伦——人类最繁荣的国度就这样灭亡了。辽阔的土地上,无论哪里都只剩垂危者在挣扎。最后一批健康者将亲人送给了死神,然后自己倒下。街道上,面若枯叶、腹部腐烂的病人赤裸地游荡。泥浆里的污水,会有病人扑过去,一面喝着水一面水从他残破的肚子流出来……从洛丹伦的国土上走过,每一所房屋都已成为主人的坟墓。无论大屋小屋,简朴的奢华的,推门进去只能看见床上和各个角落里,死者在等待亡灵主人的召唤。
博士停下来喘了一口气。“这就是瘟疫的历史。”
尼娜呆呆地看着博士。
“之所以我要告诉你这些,”博士说:“是因为,瘟疫与蛇蜕计划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博士转过身,指着那些玻璃缸:“你知道为什么事隔多年,这里还有这么多受到感染的生灵?”
“为什么?”
“因为瘟疫从未消失。沦亡的国度洛丹伦现已成为死亡之物的领地。瘟疫比以前更密集、更牢固地存在着,只是再没有活人可以被它杀死。在幽暗城——昔日宫殿的废墟下,一批独特的亡灵学者正在醉心于他们的研究,试图研究出一种更加恐怖、更加酷烈的瘟疫品种。以妄图使整个艾泽拉斯世界能够笼罩在亡灵的黑暗天幕下。”
博士从桌上拿起几支试管:“在上次世界大战中,瘟疫虽然凶猛,但大抵只有一种。而在战后的这些年头里,我陆续竟然收集到近十种瘟疫变种。而且仿佛每隔几年就会有一种新的瘟疫出现,这似乎是有人在有意识地试验着他们的新品种。”
“那应该怎么办?”尼娜紧张地问道。
“目前还不要紧。因为如此强大的东西不是凡人能够短时间内研究得出来的。收集到的这些瘟疫,有的传播性不够强,有的竟然还可以被治愈,可怕程度反面还不如最原始的那种。要知道,既然我们已经觉察到了这一点,虽然绝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也意味着我们还有时间。”
“博士,难道我们不能做些什么吗?”
博士叹了一口气。
“我才智有限。虽然我花费了五年的时间尝试治疗瘟疫,但是……”
他又转了一个语气说:“不过,蛇蜕计划就是一种反击的尝试。虽然,目前来看,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还相当可疑。就连公爵当年也觉得很难下定决定开始实施。不过,毕竟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尼娜坚定地说道:“无论有多么可怕,我都会坚持到底的。”
博士没有看她,但是微笑着点点头。
小头目糟糕的第一天
“博士,蛇蜕计划究竟是什么?”
博士突然闭上了嘴。他转过身,把试管放回试管架上。“我想,连夜赶路一定已经累了吧,让安塔先给你安排个住处。明天我们可以继续谈。”
尼娜茫然。博士突然抛下她,转身离开了。
危地瑞斯博士走进自己的书房,点上了烟斗。沉思片刻。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在纸上刷刷地书写起来。
伯瓦尔•弗塔根公爵:
尼娜小姐已经到达,并且已经参观了研究所的部分内容。但是,我没有让她接触到秘密计划的实际部分。
我相信您交给我的人。她是我们现在能够得到的最佳人选,我对于这一点没有丝毫怀疑。事实上,在我们相处的这半天时间里,我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姑娘。
但正因为如此,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公爵大人,我想您非常清楚蛇蜕计划是一个什么样的计划。从我看见尼娜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她不适合。并不是说我怀疑她不够出色,也不是因为她的意志不够坚强,而是因为——她的美丽、她的坚强、她与众不同的气质,这些打动了我,这世界需要美好的东西。
请原谅我无法对她下手。改日我会把她送回暴风城。
您忠实的仆人 危地瑞斯
写完信后博士打铃叫人,“把这封信交给暴风城伯瓦尔公爵,我要让一号信使亲自去送。”来人得令退下了。
博士抽着烟斗,在书房里继续沉思。
公爵与博士交换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