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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都被列为绝密。一号信使不会乘坐狮鹫去暴风城,因为他不会让人猜出他将去哪里。由于他谨慎地对待这些细节,所以深得危地瑞斯和公爵信任。

信使首先到达暮色森林,然后沿森林边缘向北一直到达河边。他顺着河水漂流而下,在马科伦农场上岸换马,接下来一路向北穿越森林就可到达暴风城。

如果今天没有意外,信使的路是很安全的。

一群强盗占据了农场西面的杰罗德码头。强盗们欣喜地发现,利用水道可以将货物最远送达到荆棘谷。因此他们派重兵守住了这个码头,并视为一条重要的航线。

当信使的船只顺水而下,经过码头时,他看见码头上聚集着一大群人。一种职业敏感使得他没有靠近,而是任凭流水将自己载往更下游的地段,最后他好不容易游上了岸。

可惜,这一天,他遇上另一种职业敏感。

有一位迪菲亚强盗的新头目正站在码头上押送货物,亲眼看着信使漂过。

这位新头目名叫奥尔沃,今天是他当上小头目的第一天,老大赏识他的才干,今天派他来押送一批非常重要的货物。此时,奥尔沃正处在新官上任的兴奋期中,急需一些事件来施展自己的才华。

当信使从河面上漂过,并且时不时地回头注视他们的时候,奥尔沃直觉那个人有某种特别之处。“他在躲避我们。”他命令一个手下道:“沿着河岸跟过去,看看他会在哪里上岸。”

“如果他不上岸呢?”

“如果他不上岸,就用不着这么紧张地盯着码头反复看了,笨蛋!”

果然不出奥尔沃所料,信使远离码头后就游上了岸,并且向农场走去。

“那肯定是一个胆小的采购者,跟我来。” 奥尔沃听取了汇报,立刻说道。

在农村和一些偏远的小镇,如果那里的人想买一些银餐具之类的贵重品,就会托付当地一个可信的人,这个人会带着乡亲们的钱,远赴都城去采办各类只有城里才买得到的东西。

在那个时刻,奥尔沃并不知道信使身上所有的东西,只不过是一封信,如果他知道,他就不会那样做了。当然,他也不会想到,那一封信,将会改变他整个的人生。

信使正在数出二十个银币给农场主,希望借一匹马代步。他每次都是这样做的。可是农场主突然哆嗦起来,因为很久不曾光顾的强盗们突然出现在他的农场。

“我的农田好不容易有了点收成……”老实巴交的农场主说道。

而信使只想尽快做完自己的差事。因此他把钱往农场主手里一塞,就匆匆去牵马。

“他要逃走了!”一个强盗说。

“拦住他。”奥尔沃吩咐说。

强盗们一拥而上。马匹从围栏里跑出来时,正遇上这群强盗。“停下!”一个强盗喊道。另一个强盗纵身一跃,抓住了信使,把他从马背上拖了下来。信使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抬起头一看,强盗们已经把自己团团围住,他情不自禁抽出了匕首。

黄昏降临艾尔文森林。夕阳一片金黄。信使带着斑斑血迹闯入了这片金黄。

他杀掉了三个强盗,而且一鼓作气地干掉了他们。危地瑞斯派出来的一号信使,不会是无能之辈。但是在他自信可以全身而退的时候,突然一把利刃刺进了他的腰眼,信使在剧痛中转身看见,是那个强盗头目。

回忆起那个头目的时候,信使觉得他几乎一直都没有动手。即便连接着三个喽罗横尸于地,那个头目都没有动手。那个头目其实并不强大,但是他发出了致命的一击。

信使捂着伤口撒腿狂奔,乘着自己还有力量,他发动了“疾行”,顿时他甩开了他们,像一阵风一般地逃入了森林。

奥尔沃带着手下怒气冲冲地追进了森林。

手下的弟兄们异常愤怒,为了死去的同伙叫囂不止。奥尔沃一挥手,强盗们分散开来,向信使逃跑的方向追去。

奥尔沃仍然很冷静。他仔细地寻找着地上脚印和血迹,那些强盗们都是一鼓作气地狂奔,但奥尔沃走得并不快,因为他亲眼看着信使留下来的血迹。信使在不停的流血,迟早会倒下。

突然,奥尔沃停下了脚步。

血迹和脚印不见了。奥尔沃睁大眼睛搜索四周,什么也没找到。他迷茫地看着信使最后留下的痕迹,难道他突然飞到天上去了?

一时奥尔沃没有了方向。

其实在奥尔沃的脑子里还盘旋着另外一件事:老大今天派他到这里来,是为了到码头押货。而现在,自己却带着一群人在森林里瞎跑。自己上任第一天就不听老大的话,还死掉三名手下,可以想象老大知道后会如何表现。

这就是奥尔沃当上小头目的糟糕的第一天。

必须弄点金子带回去,如果什么也弄不到……奥尔沃想象着自己发抖时的样子。

猎杀者必须要有耐心

不,消失是不可能的。

奥尔沃知道,信使在这里给自己扎了绷带,或许他身上还带有治疗药水之类的东西。总之,他恢复了一定的体力,并掩盖了自己的痕迹。

现在失去线索了,该怎么办?

奥尔沃开动脑筋思索,那个家伙出现在这里不会是无缘无故的,他有他要去的地方,他会去哪里?

向北一直走,是暴风城;向东北方向更近一些的,是闪金镇。

暴风城。

奥尔沃立刻断定是暴风城。虽然没有什么理由,但奥尔沃凭着直觉立刻断定信使是去暴风城的。他加快脚步向北面跑去。

走了不多久,奥尔沃突然再次发现了血迹。

他一阵激动,然而,那血迹却不是人留下来的。

地面上躺着一只野猪。

奥尔沃单腿跪下来仔细查看这只野猪。野猪在哼哼,还没有断气。它身上分布着多处伤口。伤口短小而狭窄。应该是匕首留下的。

就是他!他离开这里不久。奥尔沃几乎可以想象信使脚步蹒跚地走到一只野猪附近,野猪怒气冲冲地朝他冲了过去。

地面上非常零乱,看得出信使和野猪打斗了好一阵子。奥尔沃不禁露出狞笑:这只可爱的猪对于信使来说,一定是雪上加霜。最重要的,野猪没有死,这说明信使曾被野猪攻击,却连杀死它的能力都没有。他已经快不行了。

奥尔沃抽出匕首,一刀扎进野猪的咽喉。

从这只野猪开始,血迹和脚印又再一次的出现了。奥尔沃越来越坚信自己的判断,信使在重伤、追兵和野兽的多重压力下仍然艰难逃生,但这个顽强的家伙已经没有开始那么精神了。他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打击,连收拾自己的伤口都办不到。他正在接近极限,很快他就会耗尽力量、颓然倒下。

一分钟后,奥尔沃站在了法戈第矿洞前的斜坡上。

血迹消失在法戈第矿洞洞口。

不远处的草地里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一只傻乎乎的狗头人在那里游荡,然后慢慢走远了。

信使逃进矿洞去了?

奥尔沃不敢想像。信使一定是疯了。狗头人这种野生怪物虽然胆小而软弱,但是在那个矿洞的深处,这种东西却成群成群的出现。它们把这个废弃的矿洞当成家。

即便再赋予奥尔沃两倍的力量,他也不想深入到那种地方去。真想不通信使怎么会跑到那里面去的。也许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他走投无路了。

现在信使肯定已经死掉了,死在那个矿洞里了。奥尔沃看着矿洞的洞口心想。可糟糕的是,信使的尸体带着他身上可能的财物,也就这样被愚蠢地埋葬在里面了。

奥尔沃用脏话狠狠地骂了一句,愤愤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真不甘心就这么徒劳一场。自己用三条人命和一整个下午的奔波,换来的就是一场空?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如果多叫些人手,也许能够杀进去找到尸体,但奥尔沃的那些手下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而且,他看看天空,天已经快黑了。

信使躲在矿洞的一个角落里,靠着石壁喘息。这些狗头人都是非常低等的生物,因此自己的“潜行”足以骗过它们。

他的伤口又在流血了,他觉得头昏眼花。绷带早就全红了,治疗品也都用光了,他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很多。信使意识到情况比自己预料中的严重得多。

休息了很久,可是力量却并没有恢复,他感到自己越来越疲倦和希望睡觉。我也许支撑不了多久了,信使想。

这时他听到一阵不安的狗头人的喘气声。一只狗头人在周围走动,它闻到了信使身上的血腥味,然而由于胆小,它没有走近,而是跑开了。

味道会吸引狗头人,这个地方同样危险。

信使做了决定。他找出一把菱形的钥匙,那是他回危地瑞斯那里开门要用的。但现在,他感觉自己没能力再回去了。他把钥匙扔在洞里,然后挣扎着站起来。

需要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走到最近的大路上去——如果运气好,能碰到热心人把他送到闪金镇。但是绝不能死在无人的森林里,他还没有完成任务。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信使走出了矿洞。他小心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只有大自然的风和树叶。

只要别再碰上夜间出没的猛兽……信使爬上斜坡,奋力向西北方向跑去。

突然一道冷冷的寒光闪过,信使听见脑后一阵异样的风声。他甚至来不及拨出匕首。

奥尔沃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出来。“猎杀者必须要有耐心。”他说着,在信使的衣服上擦拭匕首。

半夜孤独的歌唱

此时此刻,夜空下的尼娜已经沉入梦乡,这是她在危地瑞斯的研究所度过的头一个夜晚。

然而她却没有得到一个香甜的睡梦,夜晚带来的却是一个久违的噩梦。

在尼娜的梦中,有一个遥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矿井,还有一片海湾。在矿井和海湾之间有一栋小木屋。屋子里温暖而舒适,小女孩正在蜡烛下和妈妈拍着手唱着儿歌:“大山羊呀会跳舞,一二三四五……”

突然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男人身着铠甲,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小屋。小女孩欢快地叫着:“爸爸!”妈妈也微笑着说道:“亲爱的,你回来了……”

身着铠甲的男人抬起头,他的脸色发青,双眼无神。他头顶上飘浮着一个紫色的骷髅。突然他张开嘴,发出吼叫声,猛地举起一把青钢大斧。女孩和妈妈惊愕不已,大板斧已经凶猛地劈了过来。

“尼娜——”妈妈的尖叫。

大板斧重重劈在桌子上,桌子被击得粉碎。身着铠甲的男人面无表情,再次举起板斧,朝他的妻子和女儿劈去。

她们惊恐万分地逃跑、躲闪。沉重的斧头一次一次地劈来,它劈在地上时,地面被劈出一条深沟,劈在家具上,家具立刻碎裂。

惊恐的小女孩听到屋子里响起了另一种声音,一种来自于胸膛内部的可怕咆哮声。她看见她的母亲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身体猛地膨胀了几倍,白晰的皮肤上长出了浓密坚硬的黑毛,秀丽的面孔变得丑陋不堪……她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熊。黑熊咆哮着着男人扑去,挥舞爪子把他打倒在地。

小女孩哭叫道:“爸爸妈妈!你们别打了!不要打了啊!”

然而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一颗头颅从地平线以下缓缓升起,发光的眼睛满意地看着这场血腥的厮杀。阴影从空中发出他悠长的阴森森的笑声,然后张开他的斗篷,遮住了整个天空。

从黑暗中,那个阴影伸出他的手,一只腐烂的、却指甲尖利的大手,五指张开,向小女孩抓来。

“逃!快逃!”女孩听见母亲焦急地喊道。她转过身,拼命地奔跑起来。

呼,呼,呼,喘气声。咚,咚,咚,心跳声。女孩用尽一切力量,奔跑,奔跑。妈妈在耳边不停地呼喊:“逃!快逃!”

那只魔掌像一只蝙蝠,它遥遥地从远方翱翔而来,它瞬间越过了大海,越过了平原,散发着邪恶的气息,紧紧跟在她的后面。

突然,女孩在背后很远很远的地方,听见了一个女人充满痛苦的叫声。

“妈妈!”女孩叫喊起来,她回过头,却看不见她,“妈妈——”泪水顿时淹没了眼框,她不停地叫着,魔掌却从天而隆,一把将她攥入手心,五指合拢,她顿时化为乌有。

尼娜在黑暗中突然睁开眼睛。

什么也看不到,只感觉到心脏在砰砰跳动。

屋子里一丝光线都没有,她伸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终于点亮了灯。灯光给了她一丝安慰。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坐下来,手掌往脸颊上一抹,冷冷的竟全都是泪。

没关系,我早就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噩梦,习惯了黑夜,习惯了一个人无助地醒来。

尼娜呆呆地看着灯。

我只需要的是,在这寒冷的冬天的夜里,再一次慢慢地平静下来。

又一场噩梦、又一个夜晚而已。

我还需要……一杯水。

她突然觉得口渴。

尼娜在房间里找水。可是这个房屋非常简陋。什么也没有。

尼娜推开门,走到外面去。

突然,她听见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仔细倾听,仿佛是一个女人在歌唱。声音拖得长长的,断断续续的,调子很凄婉。尼娜情不自禁地寻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白天所见到的瘟疫、亡灵,一幕幕还深深地印在尼娜的脑海里。这个研究所究竟有多大呢?它里面还会藏着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呢?她会在半夜孤独的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