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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弗塔根公爵:

尼娜小姐已经到达,并且已经参观了研究所的部分内容。但是,我没有让她接触到秘密计划的实际部分。

……

这封信被一只保养考究的手拿在手上。这只手戴着一个硕大的紫金玛瑙戒指。片刻,这只手把信放到一张胡桃木桌子上,并且拿起一个象牙工艺品把信纸压住。然后,手缩回去,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主人漂亮的络腮胡子。

“嗯,有趣,非常有趣。”

这一位是暴风王国的外省贵族:格里德玛古伯爵。格里德玛古也许是王国内最富有的,曾经也是最和善的贵族。曾经。

可惜数年前,王国内突然发生了一件震撼朝野的事情,这事情触动了格里德玛古那敏感的神经。从那一天起,他的心灵和思想开始发生变化,并且开始酝酿起一些野心勃勃的计划来。

那一年,人类的国王前往塞拉摩,会见人民领袖吉安娜并参加一个重要会议。但是国王没能按计划到达。他在路上失踪了。

国王失踪的消息一时掀起喧然大波。为稳定局势,暴风城的贵族们一面加紧寻找国王下落,一面将年幼的安度因王子扶上王位。国王身在何方?暴风城至今都没有找到。但安度因•乌瑞恩年仅十岁却已经当了不少时间的国王。在暴风要塞,伯瓦尔•弗塔根公爵始终不离安度因左右,他才是当今王国真正掌权的人。

在这样重大的事件中,权力和利益本来应该有所动荡。但是,格里德玛古从中没有获得任何的利益。除了伯瓦尔在朝廷中变得更重要了以外,没有任何其它实质性的变化发生。

“一个十岁的小孩,怎么足以统帅一国?”格里德玛古在心中对自己高声说道:“更何况是如今这样的乱世!至于伯瓦尔,让他见鬼去吧!他才不会认真搜索国王的下落呢,这样他就可以在陛下不听话的时候打他的小屁股!”

过了两年,一个小秘密被暴风城一些忠诚的人揭破了,一位神通广大的贵族——莱斯科瓦公爵因此被秘密地杀死在花园里。

莱斯科瓦的罪名是叛国和谋反。事实上,他直接主导和幕后指挥了劫持国王这一阴谋。莱斯科瓦被揭露出是一个罪恶的强盗组织——迪菲亚兄弟会的幕后大老板。兄弟会拥有了来自朝廷的可靠情报,一举成功地劫持了国王。

但中央的局势很快就被伯瓦尔控制住了。政权没有被颠覆,兄弟会也在莱斯科瓦被杀死之后就渐渐瓦解了。只不过国王还是没有找到。

这时候消息灵通的格里德玛古出现了,他向面临瓦解的迪菲亚兄弟会伸出了橄榄枝。他给他们提供庇护、帮他们度过了难关。最终,兄弟会的精英们用效忠于新主人的方式回报了格里德玛古。

这样,格里德玛古伯爵掌握了国内最大的犯罪集团,并身为最富有的贵族之一,现在他还期待着些什么呢?

伯爵再次翻看着手中的这封信。

“我要见一见找到这封信的人。”伯爵把他的命令转达了下去。

当天,奥尔沃被带进了伯爵的豪宅。

在奥尔沃算不上长的生命中,倒霉和幸运一直交叉降临。他降生在一个木工家里,这可能算不上是他的幸运。但他却拥有一个极为聪明的头脑和一个极为爱他的父亲,这应该是对他出身贫困的一个补偿。然而,奥尔沃的头脑实在太过聪明,以至于他无法甘心于做一个木工。于是在他十多岁的那一年,奥尔沃成功地偷窃了当地一个富有人家的珠宝首饰。奥尔沃自以为发了财,但是第二天就被治安官抓进监狱,因为他行窃的当晚,一个仆女躲在屏风后面,全程观看了他行窃的全过程。奥尔沃的父亲向治安官苦苦哀求,希望他能给自己儿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奥尔沃并没有自我反省,相反,他发现了关押所的一个管理漏洞,他越狱逃走了。

流亡在外的奥尔沃加入了迪菲亚兄弟会,并且很快用更多的犯罪证明了他在强盗这一职业上的出色天赋。兄弟会的一个大头目有意考验他,交给他一个十分困难的任务。奥尔沃失败了。正在他懊恼不已以为自己失去了信任之时,大老板却提升了他,因为,和其他小喽罗相比,奥尔沃的失败实在算得上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失败”,也就是说,是矮子中的高个子。就这样,奥尔沃当上了小头目,并且日夜期待一个验证自己能力的更好的机遇。就在这时候,他遇见了信使。

当他从信使身上搜出一封信时,他只觉得五雷轰顶。无奈之下他返回农场,把农场洗劫了一遍,拿着信和一些钱财去向老大交差。老大对他头一天就死掉三个喽罗大发雷霆,但那封信,却被认为是有价值的东西,一直上报给了伯爵。

奥尔沃那天正在闷闷地喝酒,兄弟会里的大小强盗都在嘲笑奥尔沃,传唱着他千里追杀折损人手却只抢到一封信的事迹。突然,幸运又一次降临了,伯爵的人来到他的面前,把他带走了。

伯爵坐在他的高背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俯首贴耳的奥尔沃:“很高兴看到你,奥尔沃。你发现的这个东西,非常有价值,我很喜欢。不过,我还需要更多的相关信息。”

“伯爵先生,”奥尔沃结结巴巴地说:“您还想知道什么?”

“这封信是写给当今国家的掌权者——伯瓦尔公爵的。”格里德玛古说道:“而且很显然,信的内容显示他正在搞一个秘密的计划。这个计划是什么?”

奥尔沃摇摇头。

“这是第一,”伯爵继续说道:“第二,伯瓦尔我们都久闻大名了,但和他通信的这个名叫危地瑞斯的,他是谁?他在哪里?是什么身份?第三,尼娜是谁?为什么信中称她是‘我们现在能够得到的最佳人选’?她在哪一方面是最佳人选?第四,信中称尼娜已经参观了危地瑞斯的部分研究成果,这说明危地瑞斯这个人有一个从事研究工作的基地。这至少是一大幢房子,这个基地在哪里?最后,也是非常让人感兴趣的,虽然危地瑞斯声称尼娜是他能找到的最佳人选,然而他又说‘请原谅我无法对她下手’,这是什么意思?作为最佳人选,难道反而要被杀掉?这是为什么?什么样的计划会这样对待他们挑选出来的人?听上去似乎像个邪教。”

伯爵一一罗列他的疑问,然后看着奥尔沃说:“我对这个计划真的是非常、非常感兴趣。其实,我对伯瓦尔的一切都非常感兴趣。奥尔沃,我很高兴你发现了这封信,你将因此受到奖励。但如果我能知道得更多一些,我就可以了解当今朝廷以及伯瓦尔公爵暗中都在干些什么。这样的线索我不能把它浪费掉。”

“您需要我去调查此事吗?”

伯爵伸出五个手指:“五个问题,我刚才提出了五个问题。每当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允许你向我提出一个要求,要求你想要的一切奖励。”

“我一定全力追查!”听到伯爵如此说,奥尔沃用激动的声音回答。

“不遗余力。”伯爵说:“秘密地、深入地调查。尽你一切的可能。”

一枚菱形的钥匙

奥尔沃开动脑筋,思考关于那封信的所有线索。

信使用过一条小船,但那条船已经被信使抛弃了,船只顺流而下,大概已经漂到大漩涡里去了。至于信使的武器和衣服……如果尸体还在那里,冬天里应该还没有完全腐烂。

奥尔沃找来自己的二个手下,“现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是大老板亲自吩咐的。你们两个去法戈第矿洞的门口,找到那具被杀信使的尸体,仔细地在他身上搜一下,不,把他的衣服扒下来,他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拿来给我——要洗干净。”

“明白了老大。”那两个人去了。

过了几个小时,那两个人回来了。

“老大!老大!”他们喊着跑到奥尔沃面前。“老大,那具尸体不见了!”

“不见了?你们仔细找过没有?”

“我们找了不能再找了!而且还被野猪袭击了!看!”一个手下衣服撕得破破烂烂的,看样子还受了点轻伤。

真他妈的笨蛋。奥尔沃皱了皱眉头。“知道了,我自己去看看。”

法戈第矿洞的门前并不是没有尸体。而是有很多尸体。

当奥尔沃看到这副情形时,大吃一惊。矿洞的洞口、洞口的土地上、土地两侧的斜坡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又一具尸体。

只不过,那不是人类的尸体,当然也不是信使的尸体。

全部都是狗头人的尸体。

奥尔沃从马背上跳下来,颇感震惊地望着这些尸体。

这里曾经有人来过,不,不是来过这么简单,这里简直是经历过一场屠杀。像这样成片的惨死场景,他还是头一次看见。

什么人干的?这些胆小软弱的怪物惹了谁了,以至于遭到这样的惨祸?

泥地上有一些零乱的足迹。

“别乱跑!”

“那边,那边,笨蛋!把它们全部轰到当中来!”

矿洞深处传来一些人的叫喊。奥尔沃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探头张望。

一群士兵正在矿洞里跑来跑去,有组织、有纪律地屠杀着狗头人。在一个军官的指挥下,士兵们拿着明晃晃的刺刀四处驱赶着狗头人,把它们集中到一起,然后用炸药和火枪批量杀死。矿洞的角落里一堆一堆的都是死掉的狗头人。活着的狗头人惊叫着,逃跑着,在刺刀的驱赶下他们以为同类最多的地方最安全,因此都傻乎乎地挤在一起,使得刽子手们十分方便。

奥尔沃看得惊呆了,他本非善良之辈,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情也干得不少了。但没一次能干得像这样大气。在他畏首缩脚的地方,人家能够拿着刀枪大叫大喊地踹开门,猛扑进来杀个精光。与自己那种拿着匕首小打小闹的比起来,军队杀人放火起来可真是气吞山河、大气磅礴。

奥尔沃正看得入迷,突然那个军官觉察到什么,猛地转过身来,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奥尔沃的鼻子。“别开枪!”奥尔沃大叫起来:“我只是路过!我只是路过!”

军官放下枪。“你偷偷摸摸的躲在后面,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

“对不起,大人。”奥尔沃向他行了个礼:“请问这是在干什么?军事演习?”

“我们需要蜡烛和一些金砂,大家都知道狗头人的地方这些东西很丰富。”军官看了他两眼,“你来这里干什么?”

“是这样,大人。前一段时间我在这附近路过,丢失了一些东西……虽然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对于我这种平民来讲,还是非常有用的。本来我想也许再也没法找回它们了,因为狗头人一定会把捡到的东西拿回洞里,没想到,今天能碰见大人您的军队……真是太好了,如果您允许,我想在洞里找找看?”

“那可不要抱什么希望。”军官说:“你随意吧,小心伤着。”

奥尔沃连忙表示感谢。

其实,奥尔沃一直在怀疑,信使那天躲进矿洞是为了找个地方把身上的财物藏起来。虽然事后事实证明,那家伙只不过是个送信的而已,但“洞里有财物”的想法一直萦绕在奥尔沃的脑子里面。他坚信,信使那种人惯跑江湖,在落难的时候肯定会留一手。但是,不管他如何坚信自己的猜测,他都没这个能力杀进洞去,好好地搜索一番。没想到天赐良机,居然碰到了这一群抢蜡烛的官兵。

奥尔沃仔细地搜索起来。

他在脑中模拟着信使走进矿洞的路线。当信使一个人走进来,身受重伤,四处都是狗头人,他会怎么走呢?

奥尔沃在一个角落蹲了下来,借了一个火往地上一照。血迹。虽然已经干掉而且完全变色了,但那无疑就是信使留下的。

奥尔沃查看血迹的形状,仿佛能够看到信使曾躺在这里的姿势。他是背靠着石壁,脸朝外半坐半躺着的。而且他坐得很不舒服,反复挪动过。

奥尔沃移动目光,察看着角落的每一个部分。这个角落里只有石头,一点可能藏匿包裹的坑洞都没有。

他不甘心地伸出手去,逐个摸索着着每块石头。

突然一块石头在他手下晃动了一下,奥尔沃一用力就把它掀开,一枚菱形的钥匙露了出来。

这枚钥匙与普通的钥匙不同,前端插入锁洞的部分是菱形的。后端的柄部被打成草叶的形状,有四片叶子。较一般钥匙而言,这把钥匙显示过于精致了一些。奥尔沃还不知道的是,锻造这把钥匙的金属不是普通的金属,它比一般的金属更坚韧,用普通的铁匠生的炉子是熔化不了这种金属的。

这是不是信使留下的呢?这把钥匙又是用来打开哪里的大门的呢?

“瑟鲁姆•深炉?那边,那个棚子下面就是。”

在工匠区呛人的烟气中,奥尔沃向那个被称之为瑟鲁姆•深炉的大胡子矮人走去。

“我要回家了,明天再来。”瑟鲁姆收拾着他的东西,把锻炉用盖子盖上。“矮人虽然一向热爱工作,但是他们也必须要吃晚饭、喝酒和早点睡觉。”

“我只问一个问题,矮人大叔,”奥尔沃说道:“只要一会儿功夫就好。”

“不行,一切问题都要明天再说。对了,明天我的预约已经满了,你得后天再来,如果你来得不够早,就得等到后天的后天。”

“只要真正的一点点时间,行吗?”奥尔沃恳求道:“我千里迢迢从艾尔文森林赶到暴风城,一口饭都没有吃,一口水都没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