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有吃饭。”矮人指着自己的肚子,“下班时间,不谈工作。”
“我请你吃饭,行吗?我请你喝酒。”
喝酒?矮人的眉毛往上一扬。
“我保证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我付账。”
大胡子矮人郑重其事地说:“我只喝最好的烈酒。”
酒过三巡之后。奥尔沃把那把钥匙拿了出来。“能帮我看看这把钥匙吗?”
瑟鲁姆醉醺醺地拿起那把钥匙:“你想让我打一把钥匙吗?唔,让我想想……”
“不不不,”奥尔沃说:“不用你打造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作为暴风城最好的工匠,你认为这把钥匙的工艺如何?”
“非常好!”瑟鲁姆仔细地看着钥匙,说:“老实说,我还打不出这样好的东西呢。”
“那就是说,这不是你打造的,对吗?那可能是谁打的呢?你们工匠有自己的圈子,你应该认得出同行的手艺,对吗?”
“这我可认不出来!”瑟鲁姆嚷道:“不过,这世界上比我手艺更好的人可真不多……”
他妈的,奥尔沃在心里骂道。“你再仔细看看行吗?这种四叶草的花纹,还有,这里刻着一个小小的m,这样的钥匙你知道谁打过吗?”
“哈哈!”矮人大声笑道:“这不叫四叶草……不过这个m……我知道是谁打的了!换了别人还真不知道呢……这家伙打过不少带这种m的东西,是批量订单。”
奥尔沃一下子欣喜若狂:“告诉我,是谁?”
“呵呵,他现在已经不在这里了……这家伙是个怪人,你要和他打交道得小心,他不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看到他打造的东西真让人亲切啊……呵呵,好久没看到他打的东西了……”
奥尔沃听他绕来绕去,心里急死了。“告诉我,是谁,他在哪儿?”
“他……”矮人又喝下一杯,舌头都大了:“是我师父……的叔叔。”
“名字叫什么?在哪儿?”
“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矮人的大脑袋像西瓜一样掉进桌上的盘子里,他醉倒了。
记住你的样子,尼娜
继瘟疫室之后,研究所深处的又一扇铁门,正在尼娜的面前打开。
“欢迎加入蛇蜕计划。”博士说道。
尼娜的眼里充满了期待。
“十年前,我开始进行解剖学研究,通过大量的尸体解剖,我掌握了大量关于我们的敌人以及我们自己的身体方面的知识。”
博士打开一卷图纸。
“五年前,我开始研究瘟疫。最初研究的初衷,是为了寻找一个治疗瘟疫的办法。如你所知,我失败了。我曾经花费了很大的时间,去培育一种瘟疫抗体,正如天花一样,我曾经设想使用一种类似疫苗的东西,使人类产生对瘟疫的抵抗能力。经过了无数次的试验,最终也失败了。然而,我发现在研究中,我培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博士指着手里的图纸。尼娜在一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形中,没有找到能看懂的内容。
“是什么?”
“我发现自己培育出了一种新的瘟疫。”博士脚步蹒跚地向一个笼子走去。“过来。”
在笼子里,尼娜看见一只瘦小的、丑恶的怪物,它在啃着一块腐烂的肉。“这是一只染上了瘟疫的老鼠,它在吃着腐肉,像亡灵一样。”博士说:“你看,它的皮肤干瘪、毛发脱落,骨骼从肋部露出来,皮上满是尸斑。它已经变成了亡灵。”博士拉过另一个笼子来,那个笼子上盖着布,他把两个笼子对接,然后抽掉当中的隔离板,两个笼子就连通了。掀开布,那里面是一只猫。
亡灵老鼠吱地叫了一声,丢开爪子上的腐肉。它缩在角落里,小眼睛看着猫,竟然在瑟瑟发抖。“它仍然害怕猫。猫也同样害怕它。猫害怕它是因为它是亡灵,而它害怕猫是为什么呢?它已经死了,还会害怕生前的敌人吗?”博士说着,打开笼子上的一个机关,吱溜吱溜地又放进两只活的老鼠来。两只老鼠蹲在笼子中央,不停叫唤,不知所措。那只猫于是蠢蠢欲动,探出身去猛地挥舞了一下前爪。老鼠尖叫着往笼子的另一头跑去了。猫于是退回去,充满惊疑地看着它们。博士又放下隔板,把猫拿走了。现在只剩下老鼠和他们的亡灵同胞了。那只亡灵鼠尝试着朝活老鼠跑了两步,老鼠们连忙逃开,看得出它们很怕它。亡灵鼠又开始啃起那块腐肉来。
“你看,它不会攻击同类,不会像真正的亡灵那样。它害怕猫并不是因为猫的个头比它大,而是因为,它没有忘记自己是老鼠。”博士朝过头来,对尼娜说:“虽然它的生活习性已经完全改变了,但它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亡灵,它仍然以一只老鼠自居。”
“这是为什么呢?”尼娜迷惑不解地问道。
“我培育出的瘟疫,能让活的生灵变成亡灵,但是却不会改变他们的本性。”
“啊!”
“这个世界上的亡灵,分为两个阵营。第一种是天灾,它们由于受到巫妖王的诅咒,死去后站立起来,成为了巫妖王的奴隶。第二种,是不愿意再受控制的亡灵,他们试图掌握自己的命运,成为一种与天灾不一样的独立存在,他们自称‘被遗忘者’。现在,”博士伸出三个手指:“将会再增加一种:我培育出来的亡灵,他们会继承自己生前的记忆、保持清醒的头脑,他们的心脏永远不会腐烂,与生前保持同样的节律,继续跳动。”博士说到这里,露出了极为严肃的表情:“这就是蛇蜕计划。”
“什么!”尼娜惊呼道:“蛇蜕计划……是第三种亡灵?”
“不错。而你的使命,就是将成为他们中的第一个。”
尼娜目瞪口呆,她看着博士,半晌才开口道:“我听错了吗?这……这一切是为了将我变成……”
“你没有听错。”博士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将被注射瘟疫的病菌,开始缓慢地生病、腐烂和蜕化。并且从今天开始,你将接受新的、可能对你而言更困难的训练。你将学习亡灵语、欺诈术、刺杀技巧、跟踪、潜伏、密码学、情报学。你将过上亡灵的生活,熟悉亡灵的风俗和文化,习惯食用尸体、敢于面对森森白骨,你的身体将一天一天地腐败下去,你的意志也许将会受到最大的折磨,你将面临的是从来没有人能想象的痛苦生活。你也将做出一个人类从来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最后,”博士看着她,放缓声音道:“你将接受联盟给你下达的指令,并且接受公爵以及我的深深敬意,前往亡灵的首都——幽暗城。”
尼娜艰难地呼吸着,她反复摇着头:“不,不,请原谅,我不能接受,我无法接受你说的这些……”
“尼娜,你后悔来到研究所了吗?你后悔曾经在军情七处努力训练,在竞争中脱颖而出,最后成为了唯一剩下来的人?”
“不,我永远不会后悔那些我走过的路。”
“尼娜,你为什么要接受这个任务?你为什么要离开北郡,进入军情七处?又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击败所有的竞争者?”
“因为我恨亡灵,我想为我的王国做出贡献。……为了我的父母,为了我内心里不甘平庸生活的那个声音……”
“记得公爵当初怎么对你说的吗?你将永远不能再回去了,你将忍受最大的痛苦,接受极为艰难的挑战,你将永远,永远,不能再回去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尼娜,你已经无法回头。”
“为什么……”尼娜泪流满面,“为什么我要变成亡灵?那个让我最为痛恨的东西!”
“因为你自己选择了蛇蜕计划,因为王国处境艰难,因为联盟存在于威胁中,因为战争需要牺牲者!”
“想想吧,尼娜。”博士放缓声音,说道:“在古老的艾泽拉斯,人类曾经统治了整个大陆,在激流堡的鼎盛时期,大陆上存在着七个强大的人类国度,整个世界属于他们。而自从兽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次次残酷的战争、一次次鲜血的洗刷。接着是燃烧军团,然后又是亡灵天灾。一个个辉煌的文明被摧毁了,一个个繁荣的城市被遣弃了。广大的土地落于敌人之手,无数的同胞死于战火。现在,人类的文明只剩下了暴风城在苦苦支持。其它的呢?都灭亡了,都灭亡了!而即使暴风城,你光荣伟大的国家,也身在苦难中!老国王失踪了,只剩下十岁的安度因•乌瑞恩,国库空虚,王室一贫如洗,连国王都穿不上一件好衣服。暴风城里到处都是孤儿,没有父母的孩子们面临挨饿,想要帮助他们的人只能走到矮人的首都去寻求帮助,站在街上大声喊着‘救救暴风城的孤儿们吧’!在王国的东面,黑石兽人正在冲击着人类的国门,兵力不足,困难重重。在王国的西面,古时的粮仓、大片的田地沦为荒原。在王国的南面,荆棘谷的敌人和野兽盘据;而暮色森林中,狼人和死亡之物出没,人类几乎已经绝迹。即便在在国土内地,也是人民贫困、强盗横行。……这一切为什么要发生在人类身上?公爵为什么极不情愿却同意了这个残酷的计划,你能理解吗?”
“尼娜,王国需要你做出牺牲。”
“我……我……”尼娜声音微弱地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保护好你坚强、善良的心灵。你的名字在走出暴风城之前就已经死去,你的身体从今天开始将会死去,而你的心灵,属于你忠诚的热爱的国家,它永远不会死去。”
按照尼娜的要求,博士把她一个人留在小房间里。尼娜脱掉自己的衣服,赤裸地站着,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在镜子里看着完整的、毫无遮掩的自己。
她从不曾在意自己是否美丽,也从不曾留恋过自己的身体,而这一次,她流着泪,看着自己全裸的身体,突然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像女神一般完美无暇、永远美丽。
她把手轻轻地放在胸口上,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记住你的样子,尼娜,”她轻轻地对自己说:“你很快就要失去它了,你就要前往地狱。但是,千万不要忘记,你自己曾经是那样的美丽……”她捂住自己的脸,慢慢地蹲了下来,痛哭失声。
第 3 部分
陌生的造访者
伯瓦尔•弗塔根公爵正在要塞里,准备接待一位陌生的造访者。
“有一位年轻的圣骑士要见您,公爵大人。”
当这位来客走到公爵面前时,公爵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他。“你是谁,年轻人?”
“我叫辛克勒。”
公爵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束。“你是一名军人,对吧?”
“是的,我在联盟的军队中服役,军衔下士,一年前调回国内,现在艾尔文森林驻防。”
公爵点点头:“那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公爵大人。”
公爵愣了一下,下士是最低级的军衔,仅略高于士兵,不要说公爵没有可能与下士搭上关系,作为最高级的贵族,这个年轻人的问话视之为一种冒犯也未尝不可。但是公爵还是问道:“打听什么人呢?”
“一个平民女孩,名字叫尼娜。”
公爵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他尽量不露声色地说道:“你说的这个尼娜,她是什么人?”
“她原来是北郡的一名牧师,但是三年前,她离开了北郡。”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认识这个女孩子呢?”
“我……不敢十分肯定,”圣骑士犹豫了一下,“但是经过我多方面的打听,我相信您曾经与她交谈过。”
公爵摇了摇头,“我不记得和这样一个牧师交谈过。”
“请您再想一想,公爵大人,”年轻人请求道:“您是我最后的线索了,不然我绝不敢来贸然打扰您。”
公爵缓缓地说:“我很奇怪,年轻的下士,是什么让你认为,我见过你所说的那个牧师,又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帮助你去寻找一个我根本没有听说过的人。”
圣骑士听出了公爵话里的压力,他有一刻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是年轻人的冲动和鲁莽使得他再次开口,说道:“连暴风要寨门口的卫兵都说,尼娜曾经得到过你的接见。我从北郡修道院开始打听,辗转了很多地方,连鞋子都跑坏了。最后,在暴风城里,她似乎突然消失了。无论我怎么打听,再也找不到关于她的蛛丝马迹。如果您知道她的去向,公爵大人,我会非常非常感激您的。”
“什么样的人,值得你如此大费周折地寻找呢?”
圣骑士的回答让公爵心里暗暗一惊。“她是我的恋人。”辛克勒说:“无论她在什么地方,哪怕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她。”
尼娜是一个没有家庭、没有亲人的人,但是关于这个年轻圣骑士的存在,她从来都没有提过。公爵看着辛克勒,慢慢地说:“作为一名贵族和辅佐国王的大臣,我每天要接见数以百计的人,包括一些平民。很抱歉,我还是不记得有尼娜这个人。”
从圣骑士的眼睛里可以看出他无比的失望。他向后退了一步。“感谢您慷慨地接见我这个平民,”他最后说:“但是我不会放弃追查的。再见,公爵大人。”
他向公爵鞠了一躬,走了出去。
公爵目送他走出门去,真想不到啊,他喃喃地说。
“把我的口令带给艾尔文驻防军的最高长官,”公爵叫人吩咐道:“告诉他,有一名下士名叫辛克勒,这名下士应当立刻调往奥特兰克前线,不得让其停留在国内,请马上执行。”
尼娜……公爵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