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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忘记呢?

送走辛克勒后,公爵久久地坐在椅子里,一种悲怆的情绪在胸口翻滚。在我所见过的所有的女孩中,最不可能让我忘记的,就是她,尼娜。

当公爵再一次看到尼娜时,他已经完全认不出她了。

站在公爵面前的是一个亡灵。她憔悴而丑恶,皮肤发绿,腐败的面部露出森森牙齿。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公爵仍然情不自禁地颤栗了一下。那个美丽的女子、让每一个男人都会怔住的完美容颜,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骨骼耸立、努力地想要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却让这个笑显得那么恐怖的新鲜亡灵。

“你好,尼娜。”公爵沉沉的声音在墓室里响起。

“公爵大人……”

当尼娜一年来首次迈开脚步,走出她藏匿已久的墓室时,她看上去是那样的紧张和不安。她行走的时候佝偻着后背,这是亡灵标准的姿态。这个墓室是为了培养亡灵尼娜而专门在研究所里建造的。这一年来,她一直呆在里面,忍受着瘟疫的折磨和心灵针噬般的痛苦。博士密切地观察她的情况,用药物进行调理和治疗,以使她恢复健康和活力。她学习了必要的知识,训练了新的技能,接受了自己新的外貌和身份,并已经能够流利地使用亡灵的语言交谈。她把一切都做得很好,一如往昔。

然而,公爵的脑海里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对他呐喊,从此以后,公爵常常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有时候是在深夜,听见那个声音在对他说:“你做了什么,伯瓦尔?作为一名圣光的侍奉者、国王的子民、人民的领导者,是什么让你启动了这样一个阴暗的计划?是谁允许你滥用国王的信任,把王国忠诚的子民、暴风城最美丽的女子变成那样的一个样子?”

这一切是迫不得已,是为了残酷不已的战争。公爵对自己说。“不!”那个声音厉声道:“是你亲手把尼娜送进了地狱,伯瓦尔,是你抛弃了她!”

公爵知道那是他的良心在无休止地责问自己,但是他很理智,他总是能击败那个声音,让它暂时消失。

“尼娜,”公爵身着全套铠甲,在研究所郑重地说:“为了艾泽拉斯的秩序,为了联盟的胜利,我以暴风王国国王的名义,宣布你的使命是:潜入被遗忘者的国度,在那里站稳脚跟,观察和收集一切可能对联盟有益的情报,谋取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职务,赢得亡灵重要人物的信任,密切关注亡灵皇家药剂师的动向及他们研究瘟疫的进度。而且要做好准备,为今后可能派去的更多间谍提供庇护。暴风王国将因为你而骄傲。”

接下来是公爵自己要对尼娜说的话,“你的使命将持续到我们对敌人的最终胜利,如果有那一天,尼娜,我保证国家将以英雄的仪式欢迎你归来。但是……也许我们都看不到那一天。在百年之后,你将在被遗忘者中被遗忘,但你的生命将永远是一段不朽的传奇。”

在公爵和博士无声的祈祷中,尼娜被装进一口预备好的密封棺材。在朴素而低调的便衣精英组成的送葬队伍的护送下,这口棺材将会走过一段漫长的旅程。尼娜在黑暗中要躺上若干个日夜。当她应该醒来时,棺材的铁钉已经被拨掉,因而她可以轻易推开棺材的盖子。一种腐朽而混浊的空气在棺材之外迎接了她。她发现自己在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上,棺材歪歪斜斜地搁在车上,而一匹垂死的马正低着头,漫无目的地的拉着车。她已经身处在黑暗阴沉的提瑞斯法。

在这一天的幽暗城以西,数千名的被遗忘者亡灵聚集在一起。

他们在草地上点起灯,并堆起一个巨大的、用一百捆稻草和海船缆绳扎起来的稻草人。

十几名肥胖的惨白色大怪物维持着现场秩序——它们是用尸体拼凑、缝合起来的,散发着绿色毒雾与恶臭的缝合怪。

一群群的乌鸦像风中的纸片一般,在人群的上空和周围翻翻滚滚,不停地哑哑叫着。

他们在庆祝被遗忘者的国庆——万圣节。在稻草人的脚下,人群的最中央,是高大的、身着乌黑色裹尸布的亡灵女王——被遗忘者的领袖希尔瓦纳斯。

“夜晚的孩子们,”希尔瓦纳斯对亡灵们高声喊道:“尽情地欢庆吧!纪念我们摆脱了天灾控制的夜晚!今晚,敌人对我们的恐惧将到达巅峰,因为,我们为了自由和欢庆而发出的惨叫和呐喊,将化为这个大陆上每一个生灵的噩梦!照例,我们要烧毁一个稻草人,这象征着我们会摧毁一切与我们为敌的势力,让我们撼动世界的根基!让我们提醒那些想要奴役我们的人,被遗忘者不会屈服!”

“今夜属于被遗忘者!万岁!”

稻草人在黑暗的天幕下熊熊地燃烧起来,烈焰瞬间吞没了这个巨大的人形物体。矗立在幽暗城前的稻草人在火中露出它的狞笑,仿佛复生回到世界上的恶魔。

亡灵的叫喊声响彻天际。

尼娜在草丛中躲藏起来,惊疑不定地倾听着天边传来的恐怖的叫喊声。她紧紧捏着藏在衣服下的匕首,正准备朝着坍塌、破败的幽暗城门走去。

几个月后,一位年轻的圣骑士在暴风城的街道上犹豫不决,考虑再三。最后他下定决心,向暴风要塞那巍峨的大门走去。

伯瓦尔公爵正在要塞的一个房间里,与两位军官讨论是否需要向奥特兰克前线增兵的问题。

这时伯瓦尔的亲信走了过来,他附到公爵的耳边轻声说道:“有一封您的加急密件。”

“放在我的桌上我稍后去看。”公爵说道。

亲信又一次附耳轻声说道:“恐怕不能放在桌子上。”

公爵知道不同寻常,他向军官们说:“稍后我将作出是否增兵的最后决定。先生们,今天到此为止。”

公爵走进另一个房间,亲信把一个信封从怀里掏出来,递到他手里。

公爵一看脸色就变了。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震了一下,接着快速跳动起来。

“你们全都出去,”公爵对卫兵们说道。“把门关上,另外,不得随便放人进来。”又对亲信说:“你也出去吧。”

“是,大人。”亲信微一鞠躬,也退下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退到门口,亲信突然回过头来说。

“什么事?”

“门外有一位年轻的圣骑士想要见你。”

——而那个信封上写着:来自幽暗城。

奥特兰克前线

一小支部队正在南海镇驻扎,明天将开往奥特兰克前线。

辛克勒在拜访过公爵后,突然被急令调回,编入前往奥特兰克的队伍中。奥特兰克山脉介于瘟疫之地与丘陵的中间,兽人与矮人在边境发生了摩擦,很快冲突升级。一场局部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军需官散发了防寒用品,其中包括一大壶矮人的烈性烧酒。因为奥特兰克是一片冰雪覆盖的山峦。战士们很可能会在刺骨的寒风、鹅毛大雪中且战且行。这是一片条件恶劣的战场,身上出了汗,只要一遇着风,衣服就会从里面冻得冰凉。“收好你们的酒,”军需官说道:“它能让你们活下来。你们的妻子和家人不希望你在敌人前屹立不倒,却被老天爷冻掉一只手或几个脚趾头。如果你的战友死了,把他们的酒壶摘下来,挂在身边。”

“我还没有找到尼娜。这次上战场可是动真格的,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辛克勒望着南海镇稀疏的星空,心里想道。

整个夜晚,辛克勒静静地躺着,回忆他兴冲冲的奔回北郡,却发现她已经不在那儿了;他问遍了北郡的人,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儿;他一路打听到暴风城,公爵断绝了他最后的线索……尼娜,你在哪儿?他一直默默想着直到睡去。

第二天中午,部队按计划开到丹巴达尔穿山隧道。矮人在这里挖了一条穿通山脉的通道,走进隧道曲折前进,一路上可以看见来往的士兵和守卫兵。走出通道,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冰雪的山谷——奥特兰克战场到了。

“你们迟到了,我们已经开打三天了。”接应的军官很不友好地说。“暴风城怎么只派了这么点援军过来?”

“援兵的数量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卡克杰上校,援军的率领者回答说:“雷矛将军在哪里?”

“雷矛将军不打算接见你们,”接应军官说道:“现在我们需要一小部分人去深铁矿洞——后勤供应不足。其他的人,立刻开往石炉哨站,那里是短兵相接的地方。”

现在不是争执任何问题的时候,上校欲言又止,他沉默地把命令执行了。

还没有赶到石炉哨站,震天的杀喊声已经把每个士兵的神经都绷紧了。辛克勒拔出武器,喝了一大口烧酒,胸膛到上腹立刻像烈火般地烧灼起来。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兽人正不断地从远方奔来,投入到绞肉机般的杀戮当中去。

“我们的援军到了!来自暴风城的联盟兄弟赶到了!”一个穿着长袍,用头巾包住头发的身影出现在哨站的门口,她是人类的骄傲——深得爱戴的人类女性军官巴琳达上尉。巴琳达那每个人都熟悉的声音,即使在风雪和杀喊声中也未曾减弱,清晰地飘扬在山谷里,传进每一个战士的耳朵。“我们的兄弟在我们的身边,联盟的荣耀在我们身后,还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勇士们!击溃一切敌人!击溃他们!鼓舞士气,进攻!”

巴琳达上尉曾经无数次地鼓舞过并肩战斗的士兵们,她的爱心、善良与她强大的魔法始终是士兵们精神上的阳光。在冰雪漫天的奥特兰克,她再一次让所有的战士沐浴在她魔法的影响下,联盟的士兵立刻获得了更高伤害力和更多生命值的效果。顿时战士们勇气倍增。

“把他们赶回老巢!”上校大吼道,他的坐骑嘶叫着,人立起来,上校挥舞着长剑喊道:“士兵们,跟我来!击溃他们,把他们赶回老巢!”

上校带头冲进了兽人军队的中心,他的部下随之一拥而入。他们奋力砍杀,很快将兽人的军队撕开了一条口子。

在辛克勒的军人生涯中,从未见过如此士气高昂的场合,在面对数量均等、但强壮得多的兽人军队,联盟毫无惧意,浴血奋战。每一刻,都有战友在身边倒下,他们被砍掉了脑袋、击碎了盔甲、剁掉了手脚,甚至被兽人的利齿咬穿了喉咙,但源源不断的会有更多战友涌上前来,辛克勒始终不曾感到害怕,始终与战友并肩作战,每个人都眼冒怒火,每个人都怀有必胜的决心。这一场厮打惊心动魄,却让人畅快淋漓。

兽人的军队被联盟截断了,他们的阵型被破坏,散成了孤立了三个部分。兽人开始向后退却。

“他们退了!他们退了!痛击!痛击!”

联盟军队感到胜利的振奋,他们挥舞武器,向后退的敌人追杀过去。一面部落的旗帜倒下了,兽人军队终于从缓缓撤退演变成了大规模的溃逃。顿时满山遍野的兽人,转过身向后方奔了回去。

部落的将军看见此景气急败坏。他大吼道:“让加尔范集结所有力量,在冰雪要塞把后退的军队堵住!务必在要塞稳住局势,逃兵格杀无论!”

为了避免一小支落单部队落入联盟的包围,霜狼将军令霜狼骑兵出动救场。

夕阳的晚霞下,一声声悠长的嚎叫声中,霜狼骑兵团出场了。霜狼们在雪地上伸展脚爪,奔跑跳跃,留下一串串爪印。狼群像黑色的跳动火焰,飞快地奔向联盟正在合拢的包围圈。狼骑兵的活动能力相当强,强悍的骑兵和撕咬的恶狼立刻将最外层的联盟队伍绞得七零八散。联盟的包围没能形成,求生心切的小支兽人部队齐心协力地杀出重围,冲了出来。

此时,十多名精灵猎人快步奔至有利地形,弯弓搭箭,伴着烟火般的华丽光簇,正在大吼大叫的骑兵指挥官应声中箭,一支箭刺穿了他的气管,他连最后一声吼叫都没能发出来。

指挥官的倒下使得霜狼们齐声长嚎,山谷的空气中充满了狼群的悲伤,骑兵在坐骑上纷纷捶打自己的胸膛。“你们永远无法抵偿这种仇恨!”狼骑兵对着联盟的士兵喊道,他由于愤怒连嗓子都哑了。

“只有杀掉你们的雷矛将军才足以解我们的心头之恨!”

“去杀了他们的雷矛将军,为指挥官复仇!”狼骑兵吼道。

在愤怒中已经丧失了理性的骑兵团扬起长刀,疯狂地驱赶坐骑,向联盟的大本营冲去。他们冲开惊愕的联盟军队,势不可挡,似疯若狂。但是从石炉到丹巴达尔有一段十分漫长的距离,他们不停地遭到联盟的阻击,不断地有人跌下坐骑。闯入人群中的骑兵被斧头砍成了肉泥。

但是他们的疯狂令人恐惧,最终还剩了十匹狼,一直冲到了丹巴达尔。

“让他们去吧,”联盟的军官说道:“在那里会有人收拾他们。”

部落的兵力受挫,退守冰血要塞,并且狼骑兵被全歼,想像得出霜狼将军将会何等的愤怒。

雷矛将军下令,全体将士就地整顿,准备进攻冰血要塞。

当命令传达到上校这里时,上校惊讶地看了看天空。“天已经黑了,”上校说,“战士们打了一天,晚上会更冷,还要继续作战?”

“这是雷矛将军的命令。”传令官冷冷地说。

天边传来一阵阵翅膀扑打的声音,在黯淡的天幕下,一层层乌云从军队的后方飘来,乌云飞临了军队的上方,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狮鹫大队,空军!空军!”

“天啊,他可真有本事。”上校心想。

由三名空军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