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之举，如果他知道辛克勒后来碰上了什么，他真该庆幸自己竟然如此明智。

奥尔沃回到艾尔文，被他的老大一把抓住，老大说伯爵要见他。奥尔沃心情复杂地去见了伯爵，但伯爵什么也没跟他说，因为这时候，要塞的事变正在紧张筹划中。

事变发生了。奥尔沃这个一向懂得审世度事的人，明白自己在这种宏大事件中占不到一席之地，于是他选择了艾尔文森林的岗位，他们向暴风城开炮并向正门发起了进攻，当将军指挥士兵发起反击之后，奥尔沃第一个开始逃跑。

黎明时分，将军放弃了战斗。他撤回军力，向强盗们表示休战。同时，格里德玛古的第一条通告从暴风要塞里传达出来，伯爵认为暴风城的局势已经被掌控，要求所有人稍安勿躁。

天亮后，格里德玛古发现自己还有很多难题需要处理。但是他坐守暴风要塞，软禁了国王，开始一一解决这些难题。他命令城门外的强盗撤退，在城里的强盗被伯爵自作主张地分为两派——其中一派是伯瓦尔的手下，他们都已经被杀死或抓住了，伯爵命令把抓住的强盗全部关进监狱；另一派则是正义人士，高喊着杀死伯瓦尔拥戴国王的口号，聚集在交通要道附近等候命令。接着，格里德玛古在国王的位置上接见友好的贵族，让他们明白当今的局势，并向他们许诺好处以换得他们的支持。然后，格里德玛古会见一批学者和文学家，把他们关在图书馆里，命令他们整理出伯瓦尔的所有罪状：控制政权、培育亡灵、阴谋叛变等，并援引暴风城所有法律，判定伯瓦尔死罪。下一步，格里德玛古需要想一些办法，来逐个对付那些不合作、不友好的贵族和军方人物。

下午，对伯瓦尔的通缉令就面世了，交通要道附近候命的那些强盗开始全城散发，通缉令上说明：捉拿到伯瓦尔，或提供了使伯瓦尔落网的关键情报的人，可以获得十万金币的巨额赏金。全城哗然。

在这种情况下，奥尔沃一度认为自己又可以做点什么了。

将军派人秘密地把伯瓦尔送出了暴风城，这一点没逃过奥尔沃的眼睛。打听过暴风城内的事态后，奥尔沃带上他的一群手下，开始在艾尔文的各处农场搜索起来。仍然是奥尔沃头一个找到公爵。但是，那时候他们一共只有3个人。

于是奥尔沃杀掉了农妇和她的孩子，在汤里下了毒，让一个手下给伯瓦尔送去。事情坏就坏在农妇的丈夫不早不晚这时候突然回来了。

那个傻傻的丈夫看见妻儿的尸体，忍不住一声大叫。于是奥尔沃的两个手下一个选择了逃跑，另一个更是笨到想把那丈夫杀死，只有奥尔沃毫不迟疑地把自己藏了起来。他又捡了一条命。

奥尔沃从柜子里出来，逃了很远，确信自己不会被伯瓦尔追了，这才停下来喘气。

“开什么玩笑，想杀这个人？”奥尔沃喘着气对自己说，我现在算是明白他为什么值十万了，一个据说身受重伤、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连鞋都不穿、饭都没吃，一出手就掐死两个人，他能不值十万吗？为了这十万你能有几条命陪他耗呢？

奥尔沃还没见过伯瓦尔赤手空拳打得四十个强盗屁滚尿流的场面呢。

奥尔沃向兄弟会的聚集地点走去。

所有的强盗都在眉飞色舞地讨论暴风城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这一仗干得实在是太伟大了，惊天地泣鬼神，兄弟会做了多年野外强盗，如今在伯爵的领导下，翻身的日子到了。

奥尔沃也和他们有说有笑。但奥尔沃并不这样乐观。

与其他强盗相反，奥尔沃并不认为兄弟会的未来有多光明，这种观点不仅仅因为他个人的原因，也有他对世事观察的独特视角。

格里德玛古伯爵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和强盗混为一谈的人，从他说话的腔调、从他的高傲的姿态就能看得出，伯爵始终有很强烈的贵族意识。他非常明白自己是一个高贵的人，所以始终和强盗头目们保持距离，他要他们感觉到自己高高在上。说白了，伯爵对兄弟会并没有什么感情。

伯爵一走进暴风要塞，就立刻开始接见各号贵族、达官要人、甚至学者和文学家，唯独把强盗头目们抛之脑后，只是不停地吩咐他们做这做那。

这是一种利用，露骨的利用。一个贵族想要成为王国的高贵的统治者，来自于强盗的支持绝不是一个漂亮的政治背景。格里德玛古刚一得势，就开始施展政治手腕，结交贵族要人、争取军方支持，拉拢学者做自己的智囊。这一切都是为了甩掉强盗这个包袱，他拼命地掩盖真相，掩盖这一点——他是靠强盗夺得权力的。

兄弟会大大小小好几万强盗，竟然看不到这么明显的迹象。

格里德玛古踩着强盗做成的阶梯走进了要塞，只要一坐稳，他就会立刻开始清理自己不光彩的历史。兄弟会很可能会被他们的主人像割草机清理草坪一样剃平。

可是，这些强盗们现在都喜笑颜开。

其实，奥尔沃当时并没有想得那么透彻，他只不过是一个小混混而已，他不可能深刻了解伯爵的心思，在他的脑袋里盘旋着的，主要是跟自己有关的三件事：

1.随着伯爵入主暴风，他对个人力量的追求也肯定会变得更加迫切，那么，他很快就会需要雪山上那两把为他打造的神器。可是，神器他拿不到手不说，连锻造者海门卡斯都早已命归黄泉了。伯爵知道以后，无疑会狂怒。当然，伯爵不会知道奥尔沃在他的神器上动过什么脑筋，但这件事是一个危险的炸弹，伯爵一但从任何线索中得知了奥尔沃的所作所为，奥尔沃就会立刻被伯爵撕得粉碎。

2.伯爵曾经让奥尔沃回答五个问题，奥尔沃没有全部回答，他是想留一手。可是现在，危地瑞斯已经被杀了，伯爵也把国王胁持了，那五个问题对伯爵而言已经完全失去意义了。也就是说，奥尔沃在伯爵那里再拿不到什么好处了。

3.强盗们在伯爵面前的地位也将要日暮西山了。伯爵接下来会整天地忙于和贵族、将军、学者们周旋，闲暇之余，如果还希望他能够亲切接见一位艾尔文的小强盗，那是做梦。暴风城有成千上万伯爵需要拉拢的人才，奥尔沃永远也别想成为伯爵面前吃香的人才。

鉴于以上的分析，那一夜，奥尔沃对他的职业做了人生中第二个重要的决定。

他离开了兄弟会。更甚至于，他离开了人类的王国。

矮人，全都是傻子

在奥尔沃的眼里，一直有这样的偏见：矮人，全都是傻子，而侏儒？全都是精神病。

对于土生土长的人类来讲，矮人和侏儒确实有点不一样。人类从小就生活在一种相对复杂的人际关系中，他们有必要在相互交往中保持一点虚伪，此外，还要有点防备心理。

而矮人是不一样的，他们粗犷、直爽，个性单纯，口无遮拦。刚接触到矮人时，他们那种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个性着实让奥尔沃吃惊。

举例来说，如果两个人类要谈生意，他们会坐下来先聊天气，然后问候对方几句，接着谈正事了，他们从交易物品的质量到市场行情逐一讨价还价。如果谈不拢，人类会离开去找别的对手，等谈遍了所有可以找到的人，他们会回到价格最低的那一家那里去。

而如果两个矮人做生意，他们是这样的：先喝酒。等到双方都酪酊大醉以后，他们开始谈生意了。

“10个金币。”矮人甲说。

“不行！9个金币！”矮人乙说。

“9个金币我是不会卖的！”矮人甲举起手，以国王的名义发誓说。

“9个金币，不然我绝不会买！”矮人乙举起手，以泰坦的名义发誓说。

“9个金币，找遍铁炉堡也甭想找到人卖给你！”矮人甲喊道。

“我当然能买得到！”矮人乙跳着脚吼道：“我之所以到你这里来买是因为我顾及你这个黑矮子的交情！”

“这样的极品药水，你想9个金币买，你在做梦！”矮人甲吼道。

“你这该死的黑矮子，这么多年的交情你都还卖这么贵，你这混账！”

他们争得脸红脖子粗，甚至会打起来。最后，他们累了，就呼呼大睡了。

等到醒来后，矮人甲因为头疼而用手捶着头：“啊！谁打了我一拳……咱们是老交情了，9个金币卖给你吧。”

侏儒则又不一样，侏儒是一种喜欢研究问题，而且巨细无遗地进行研究的人种，由于他们不断地进行思维训练，因此他们的想像力惊人。

两个侏儒谈生意是这样的。

侏儒甲：“10个金币。”

侏儒乙：“啊！开玩笑吧，你这个笨蛋，10个金币我是不会买的。”

“我的药水是高科技产品，它是纳米技术生产的。”

“啊！你这个笨蛋，别吹牛了！”

于是他们会讨论纳米技术。争执不休以后，侏儒甲做了一个实验，实验证明他的药水里含有39种微量元素，于是侏儒乙以11个金币的价格买了。

这两个种族的文化和习俗，在奥尔沃的眼里是非常可笑的。他到达矮人的国度后不久就认定，矮人全是傻子，因为他们不懂得暗算别人；侏儒全是精神病，因为他们摘不懂什么是事情的本质。

于是奥尔沃在矮人王国开始大显身手。

奥尔沃和矮人谈生意了。

先喝酒。喝完后矮人醉了，奥尔沃假装醉了。

“10个金币！”矮人喊道。

“我完全同意。”奥尔沃说。

“啊！”矮人惊讶地说道：“你想要几瓶？”

“50瓶。”

“好极了！”矮人兴高采烈地说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爽快的人，你太够朋友了，我免费再赠送你5瓶！”

“10个金币一瓶，50瓶，一共是450个金币，没错吧？”

矮人努力地计算了一下，“没错！”

奥尔沃付了450个金币，把55瓶药水拿走了。

接着他去找侏儒。“我这里有好的药水，10个金币一瓶。”

“别开玩笑了，9个金币的话我就考虑买一些。”

“我的药水采用了纳米技术。”

“吹牛！”

于是他们讨论纳米技术。

“你完全不懂纳米技术！”侏儒喊道。

“那么，做实验吧。”奥尔沃说。

……“实验证明，你的药水很平常，跟别的药水都一样。”

“好吧，我9个金币卖给你，一共是70瓶。”

来见侏儒之前，奥尔沃拿了15个空瓶，从55瓶药水中每瓶匀出一些，灌满15个空瓶——只要跟侏儒谈上一会纳米技术，他们就完全不关心药水的份量是不是足够了。

9金买进9金卖出，奥尔沃就这样赚了20瓶。因此，奥尔沃认为，矮人全是傻子，因为他们不懂得暗算别人；侏儒全是精神病，因为他们摘不懂什么是事情的本质。

不过这样的伎俩，一般只能在丹莫罗用用，到了铁炉堡就不行了。因为铁炉堡是全联盟最大的城市，里面的人都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只有丹莫罗的人才那么单纯，那么容易被骗。

但是在铁炉堡奥尔沃仍然找到了机会。

一走到铁炉堡，奥尔沃就为那里的拍卖行感到震惊。一切物品应有尽有，低廉的、昂贵的，许许多多闻所未闻的东西被摆在台面上拍卖，说句实话，没有去过铁炉堡的人真的只能算个乡下佬，奥尔沃不禁庆幸自己找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走出拍卖行，它的对面就是银行，人流不停地在拍卖行和银行进出，络绎不绝。而拍卖行和银行之间的这块场地，或站或坐或走聚着无数的人。有人在这里跳舞，有人在这里乞讨，有人在这里叫卖东西，有人在这里约好与人见面……奥尔沃坐在拍卖行门口的桥上，呆呆地看着这热闹得像狂欢节一般的场面。

突然奥尔沃兴奋得跳了起来，接着一个没站稳，跌到沟里去了。

奥尔沃想到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人多意味着什么？奥尔沃忍着痛从沟里爬起来，人多意味着商机啊！

连奥尔沃自己也没有想到，在矮人的王国，奥尔沃彻底的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他再也不打杀偷抢，再也没有做过一件坏事，他变成一个真正的商人了。格里德玛古伯爵的赏赐使得奥尔沃手头已经有了一小笔财富，他再也不需要抢劫农场来维持生活，他所要做的就是不停的低价买进高价卖出。

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奥尔沃使自己的财产有所增长，也成为了经常进出银行的顾客。

商人奥尔沃买了一头大山羊，用它穿行于白雪皑皑的丹莫罗。他在丹莫罗的宽广雪地和铁炉堡的热闹人群中来去匆匆，他经营各种各样的东西，从精良的武器到大捆的魔纹布，他的腰里揣着沉甸甸的钱袋，他脸放红光待人客气，总之，活得异常滋润。只是有时候，奥尔沃会在山顶望着丹莫罗宽广的冰雪大地，想着这么大的地皮上竟然没有强盗，如果兄弟会来这里发展，那会有多么大的发展空间啊！

那一天，奥尔沃在丹莫罗做完三笔生意回来，拍着大山羊急匆匆赶上铁炉堡门前的山坡。由于北风凛冽他几乎要被冻成冰了，因此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温暖的城市里去。

大山羊跑得太急，登上山坡后速度猛地加快，差点撞在前面一个人的身上。

奥尔沃连忙拉住坐骑，堆起笑脸，跟那个人道歉。当奥尔沃跟他道歉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对到了一起。奥尔沃看见了一张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