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的脸。
他吓得差点从羊背上跌下来。
诱惑和恶魔
走了十几步,奥尔沃转过头又朝那个人望去。那个人却也正看着他,奥尔沃心脏一阵狂跳,大叫一声:“啊!我约好和人见面的,要迟到了!”把大山羊一拍,狂奔进铁炉堡去。
奥尔沃在铁炉堡骑着羊跑了一圈,觉得六神无主,不知不觉羊兜了一圈又往回跑了,远远的奥尔沃看见那个人也跟着走进了铁炉堡,并正朝着自己走过来。奥尔沃连忙从羊背上跳了下来,扑进路边一家商店去。
商店的店主笑容可掬地问道:“请问你要买什么?”
“舅舅,是我啊,你不认识我啦?让我躲一躲!”奥尔沃扑上去拥抱了店主一把,然后跳进柜台,弯下腰在柜台下躲了起来。
从木板缝里奥尔沃看见那个人不紧不慢地从门前走过去了,并没有进来。奥尔沃总算松了口气。
店主看着奥尔沃,正在努力回忆:“你叫我……舅舅?”
“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认真呢!”奥尔沃拍了店主一把,走出去了。
那个人是伯瓦尔。
伯瓦尔在艾尔文为娜丽一家复了仇,回来挖坑把他们埋葬了。他知道自己这地方已经不再安全,于是连忙离开。虽然伯瓦尔从一醒来就急着要离开,但真到离开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他的大半生都消耗在暴风城里了,此刻,出了首都,又被全国通缉,他竟然没有一个地方可去。
最后,伯瓦尔向北穿过暴风王国的国境,通过燃烧平原,一直走到了寒冷的矮人领土。别人走这一段路也许很快,但伯瓦尔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加上路又不熟,在最可怕的平原上又遇到了一些麻烦,从艾尔文到铁炉堡竟足足走了二个月时间。
最终,没有任何困难可以难倒伯瓦尔,他到达铁炉堡了。
奥尔沃再度骑上他的羊,一边让羊赶紧跑,一边寻思着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不认识我的,”奥尔沃自言自语地说道:“虽然我曾经尝试杀他,但他根本不认识我,不然他已经追过来把我杀了。他又不会知道我曾经是兄弟会的人。”山羊的蹄子嗒嗒作响,又把他驮出了城门,奥尔沃在心里盘算着,而且,这个人值十万金币!
奥尔沃身体里沉睡了不久的坏念头又一次复苏了。十万金币!哦,十万!
一想到这个数字,奥尔沃就全身发烫,他一点也不觉得丹莫罗寒冷了。十万哪,我现在辛辛苦苦倒买倒卖,赚的不过是个零花钱!如果有十万……
突然奥尔沃发现大山羊又一次跑在泥泞的城外山坡上了,他连忙停下它。然后转动眼珠,寻思着该怎么办。
“我这就回去,”奥尔沃打了个响指,“看看他在干什么,然后找个机会把他杀了。”
奥尔沃掉转羊头,突然又打了个冷颤。
“你这个该死的……”伯瓦尔眼里冒火,伯瓦尔光着脚发力猛追,追上了他,一只手拎住他的脖子,一只手抓住他的裤子把他举了起来,……他找准地上的一大块岩石,把那强盗翻过来,头朝下猛地朝那石头撞了过去。那强盗的脑浆溅了一地。
“我要杀了他……”奥尔沃说道,“这可能吗?”他冷了起来,把羊头又掉过来,面对着丹莫罗。
“十万啊!”奥尔沃叫道,再把羊头转过来对着铁炉堡。
大山羊叫了一声,不明白主人把自己转来转去究竟想干什么。“算了吧!算了吧!”奥尔沃悲鸣道,“忘了这该死的十万,到丹莫罗找个疯子或傻子的房子住几天,离这个诱惑和恶魔远一点吧!”
奥尔沃踢了山羊一脚,山羊得得地朝丹莫罗的茫茫雪景跑去。
突然在远处奥尔沃听见一声疯狂的喊叫。
一个黑色的人影,单腿跪在高高的雪坡上,他右手拿着武器撑地,左手捂着胸口。他披头散发,头垂得低低的,他在呻吟。
可是他的身体又一次不住地颤抖起来,他鼻孔发出蛮牛一般喘息声,他抓着自己的胸口,咬紧牙关,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不住地颤抖,头垂得越来越低,他的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意义不明的声音,一种莫名的痛苦正在折磨着他,他的头都碰到了地面,他用额头抵着雪地,像在哭泣一般地呻吟着。
突然,他猛地仰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喊。
“啊——”
疯狂的喊声在整个雪原上飘荡。呼啸的北风中灌满了这个人的痛苦,他的痛苦就这样渗透进了满天飞舞的雪花,渗透进了一株株白雪压低枝头的松柏。
“啊——”
那个人无穷无尽地长啸着,发泄着他无穷无尽的痛苦。
奥尔沃眼睛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人。
“啊——”那个人再一次疯狂地吼叫道,奥尔沃感到一阵风从那边吹过来,连忙用手挡住了头。
那个人似乎精疲力竭,他的头又一次垂了下去,撞在雪地上。额头上沾满了雪屑。
奥尔沃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辛克勒?”他喊道,“是你吗?辛克勒?”
那个人垂着头,没有反应。
“辛克勒?”奥尔沃喊着,丢下羊,向那个人的面前走去。“你怎么了?”
辛克勒突然抬起头来,奥尔沃吓得退了一步。
辛克勒脸色发黑,他眼睛直直地瞪着奥尔沃,不住地喘息着。
“你还认识我吗?”奥尔沃指着自己,惴惴不安地问道。
辛克勒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没有表示认识,也没有表示不认识。他用右手持着变节者之锤,支撑着自己,直起腰来,用左手撕开了自己的衣襟。
他裸露了自己的胸膛,奥尔沃吃惊地看见他的胸膛皮肤几乎全变黑了。
“这里,”辛克勒用手指顶住自己的心口:“这里……很疼……”
奥尔沃对他的奇怪言行感到有点不知所措。“你病了吗?”奥尔沃问道:“看过医生吗?”
“不!”辛克勒摇了摇头,他的头发在脸前飘来飘去。他已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辛克勒,总是把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挺起胸膛,精神饱满地站在奥尔沃面前。可是现在,他披头散发,衣服破烂,看上去像个野人。
辛克勒朝自己的胸前一抓,把什么东西捧在手心:“是这个,这个东西,它,它把我心中的痛苦,扩大了一万倍!”
一枚黄金镶嵌的黑色宝石放在辛克勒的手中。奥尔沃这才注意到,那是辛克勒戴着的一串项链,坠饰是一枚黑色的宝石,宝石的内部,黑色的光芒流动。
“这是什么东西?”
“守护者的噩梦!”辛克勒恶狠狠地笑了。
奥尔沃摊开了双手:“我不明白,你干嘛不把它扔了?它让你痛苦……”
“不!”辛克勒勃然大怒:“它,它让我变得,更加强大了!”辛克勒霍然站了起来,随着他的大吼声,变节者之锤与项链同时发出了光芒,辛克勒的吼声仿佛像是一道炸雷,方圆十米内的雪花猛然间受到力量的震动,向天空飞溅起来,仿佛掀起了一阵阵大浪。
奥尔沃张大了嘴,他被雪浪掀倒,跌在了地上,仿佛有种无形的气息压迫在他的身上,他惊恐万分地看着辛克勒:哦,天哪,哦,天哪,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辛克勒向奥尔沃伸出了手,蓬的一声,一道黑色的光圈把奥尔沃罩在了里面。奥尔沃吓得乱叫乱跳,那光圈仿佛长在了他身上,怎么甩也甩不掉。“你要对我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奥尔沃哭叫起来:“饶了我吧,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不!”辛克勒笑了:“我在保护你,奥尔沃。”
“什么?”奥尔沃脸色苍白地问道。
“我说,老兄,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带你到这儿来了……”奥尔沃看着辛克勒的脸色,“为了我能把你带进研究所,你得给我一点保护,是吧?”
“圣光离开我了。”辛克勒用一种做梦似的语气说道。“我再也无法,再也无法……使用神圣的力量了。”
“我曾经拒绝了你,”辛克勒说道:“但是,我现在又一次可以给你保护和祝福了,不过,不再和圣光有关。”
辛克勒对奥尔沃伸出左手,仿佛在向他展示某种奇妙的宝物:“感受艾泽拉斯最伟大的力量吧,奥尔沃,这是世界守护者经历过的——梦魇!”
现在,叫我主人吧!
守护者。
这个曾经是艾泽拉斯庇护者的名字,已经连同过去的岁月,和海加尔壮烈的战役一起,悄然远逝了。
我完成了我的使命,即将隐遁成为神话的一部分。我希望,这个世界不再有守护者,这个世界的命运,应该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说完这句话,麦迪文,世界上最后一名守护者,拉下了剧终的幕布,永远地,消失在时间与神话的暮色中。
这是最伟大,也许也是最寂寞的人的一生。
他是宇宙中最强的恶魔,他是艾泽拉斯最强的凡人。
守护者的儿子,麦迪文。
在十四岁遭遇了一次强大的撞击之后,麦迪文昏迷长达六年,六年后,麦迪文带着萨格拉斯的意志,苏醒了。
他回到了卡拉赞,接管了历代守护者的魔法塔。并开始在地下修建属于黑暗力量的麦迪文之塔。
在这座塔中,麦迪文联系上了古尔丹,并最终打开了黑暗之门,兽人得以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长驱直入,侵入艾泽拉斯。
在这座塔中,麦迪文击败了自己的母亲。并召唤出强大的魔鬼,消灭了守护者的监督人——提瑞斯法议会。
在这座塔中,也许是因为某种疏忽,也许是因为萨格拉斯最终无法通过一个凡人身躯来实现他的力量,麦迪文最终被击败了。
卡拉赞只留下一片废墟,和成千上万的冤魂,这样持续了很多年。
直到有一天,一个天赋禀异的年轻术士来到了附近。
开始修建危地瑞斯的研究所。
博士重重地按下了手中的按钮,轰隆一声,尘土飞扬。大块的石头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辛克勒用手挡住头,努力向上看去,只见天花板上被炸开了一个洞。那个洞口,连通了卡拉赞的某个地方。
片刻的沉寂之后,数以千计的冤魂如同一阵呼啸的狂风穿过洞口,来到研究所的大厅里。哭泣和惨叫响彻研究所的每个角落。
“危地瑞斯!……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你是多么地愚蠢啊!”
一个声音从那个洞的深处传了出来。
血从危地瑞斯的嘴角流了出来:“我本来想永远在这里看守下去的……不过,现在看来,不行了。”
“这是你愚蠢的结果!”那个声音回答道。
“另有一个人!”那声音说道:“我感觉到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比你好多了,危地瑞斯!”
“他走到你之前就被这些幽灵给杀死了,”危地瑞斯说道:“永远呆在里面吧,魔鬼!”
“年轻人!过来,到我这里来!”那声音呼唤道。
辛克勒呼地一声挥出他的锤子,喑哑的叫声中,几个幽灵被击碎了。但是立刻有更多的幽灵扑了上来。他把锤子挥舞得呼呼作响,拼命地击杀着它们。
“来!来我这里!到我面前来!”那声音呼唤道:“我给你安全!”
“除非你把这些东西弄走!”辛克勒叫道。
“哦……我不行。”那声音说道:“我缺少足够的力量,过来,释放我,凡人,让我来保护你!”
“你是什么东西?”辛克勒喊道。
那个声音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你以后可以称我为主人,小家伙。”
“别开玩笑了,”辛克勒冷笑道:“去你妈的!”他大喝一声,锤子上爆出一圈紫色的光芒,光芒像一阵冲击波,前方的一群幽灵刹那间化为烟尘。墙壁被余力扫中,又掉下几块石头来。
“哦,看看,”那个声音惊讶道:“我欣赏你!”那个声音思考了一会:“我先给你一点好处,凡人,你爬过洞口,我会给你指出一件非凡的宝物来。”
辛克勒照着声音的话去做了,事实上,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虽然杀了好些幽灵,却有更多的幽灵正在旁边虎视眈眈。辛克勒迅速地爬上那个洞口,然后猛地转身一击,一群幽灵尖叫着掉下去了。
“向前走!”声音指示道:“那里有另一个洞口,再向上爬。对极了,你会看见一条通道,并不深,进去。”
辛克勒一边击杀通道里的幽灵,一边按着声音的指示跑。突然,周围亮了起来,辛克勒喘着气,看见了一个房间。
“桌子上有一个杯子,看看杯子里是什么吧。戴上它,它属于你了。”
辛克勒用两个手指把它拿了起来,“这是什么?”
“守护者的噩梦。”声音说道:“它是很久以前,世界的守护者用一个梦凝结而成的。”
当辛克勒手里拿着项链的时候,所有的幽灵都一声不吭,睁着它们幽怨的眼睛看着辛克勒。
“啊——”幽灵们发出震撼洞穴的惨叫声,纷纷地向后退去了。
辛克勒戴上了项链,突然,一阵巨大的疼痛击中了辛克勒,他捧着胸口跪了下来。
“它所赋予你的力量,需要用你一万倍的痛苦来换取。”声音揭开了最后的谜底。
“啊——啊——啊——”辛克勒喊叫起来,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全身颤抖,左手紧紧地抓着胸口。
“我忍受不了……我忍受不了……如此大的……”辛克勒语不成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