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叫我主人吧!”那个声音高亢起来:“我给予了你力量,而且,只有我,才能把你从痛苦中解救出来!”
……
辛克勒坐在高高的雪堆上,目光穿过了整个平原,一直望向遥远的地平线。
“吃点东西?”奥尔沃问道。
辛克勒摇了摇头。
“你……不冷吗?”
辛克勒一言不发。
奥尔沃耸了耸肩膀。“那么,你就坐在这里。”奥尔沃对辛克勒说:“我到铁炉堡去找伯瓦尔,我把他引到这里来,你杀了他。”
辛克勒眼里顿时燃起了杀机。
我的话已经说完
伯瓦尔边走边打听,绕着大锻炉整整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地方。
他向王座厅走去。
“伯瓦尔!”铜须国王伸开双手,从王座上走下来。
伯瓦尔单腿跪下:“铜须陛下。”
“请坐,请坐!”老国王说:“不必拘束,伯瓦尔,坐下谈。”
双方坐下了。
“你的气色不太好啊,伯瓦尔。”国王说。
“是的,陛下。”
国王拿起一张纸来:“以安度因国王的名义,通缉暴风叛徒伯瓦尔•弗塔根。”他念道:“赏金十万金币,立刻兑现。——这是暴风城的王室发布的。”
伯瓦尔苦笑:“我已经看过了。”
麦格尼•铜须把那张通缉令丢进王座边的岩浆里,把它烧掉了。“在我的城市你受到保护,谁也别想对你不利。你可以放心,伯瓦尔。”
“谢谢陛下。”伯瓦尔颌首道。
国王注视着伯瓦尔:“但你担心的并不是你自己。”
“正是这样,陛下。”
“我了解你。”国王点点头,然后召了召手:“倒上酒,孩子们,给客人上好酒。”国王喜欢把侍候他的矮人称为孩子们。
伯瓦尔知道必须称赞一下国王的酒了,他就这样做了。国王点点头,很高兴。
“好吧,伯瓦尔,”国王言归正传:“你需要什么?我会给你一切帮助,你需要什么?”
国王注视着伯瓦尔,伯瓦尔用手指敲打酒杯。
沉寂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突然间,伯瓦尔崩溃了,他用手捂着脸,酒杯叮的一声掉了。“我不知道!陛下。我穿越了燃烧平原,用双脚走到了您的王座下,两个月来我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这个问题,……可是,我不知道,陛下!我不仅仅是来求助于你的物质帮助,我还是来请求您的睿智的……不能用武力,也完全不可能谈判,国王在他的手上,我手里一张牌也没有,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
伯瓦尔双膝跪下了:“麦格尼•铜须,仁爱的统治者,伟大的矮人国王,帮帮我吧,我没有办法,用您的睿智给我指一条路吧,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国王用他宽厚怜悯的目光看着伯瓦尔。铜须国王经历过所有最寒冷的冬天,他的怒火也曾像大地深处的岩浆一样火热,令敌人胆寒;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皱纹,他的生命像他灰白的大胡子一样长,但他已经老了。他久久地看着伯瓦尔,他坐在他的王位上,就像他的祖先高山之王,威严而沉默,一言不发。
“我实在忍不住,还是想问你,”奥尔沃朝天空中挥舞了一下手:“在这种冰冷下雪的气候里,你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坐了好几天了,你真的不会冷吗?”
“寒冷?只是一种微不足道的痛苦。”辛克勒说道。
奥尔沃拍了一下大腿,站了起来:“我明白了,你成了一个无敌的家伙。呵呵。我要去找伯瓦尔了,回头见。”
辛克勒照旧没有任何表示。奥尔沃就骑上大山羊,得得的走了。
辛克勒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几乎成了一个雪人。看上去,似乎他很有耐心。其实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心中的痛苦已经使得外界环境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无数次,每天都有无数次,辛克勒都会有杀死自己的欲望,他渴望所有的痛苦能够平息,渴望进入到安宁的死亡中去。但是,辛克勒抓紧了自己的胸口,我必须,必须抵抗死亡的诱惑。
突然,蹄声乱响,雪花纷飞中,大山羊飞也似的奔了过来。“来了来了!”奥尔沃喊道:“伯瓦尔出城了!”
辛克勒霍地站了起来。
伯瓦尔已经穿上了全新的铠甲。
他原先有一套金色的高贵的铠甲,但是在动乱中,他的东西全部都留在家里了。二个月来,他一直穿着农夫的衣服,用一双脚走路。现在,他终于穿上了新的铠甲,有了一匹马。他出了城,眺望北方,他要去寻找别的帮助。
他驱动马匹,走下了山坡。
“伯瓦尔!”一个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伯瓦尔惊异地看见一个人朝自己走来,那个人披头散发,衣着破烂,身上全是积雪。
“我等了你很久了,伯瓦尔。”
伯瓦尔再度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人,尤其注意观察了一下他右手的武器。“等我?为了什么?”伯瓦尔开口道。
“为了尼娜,为了你曾欺骗了我,”辛克勒说道:“为了我要杀了你。”
“辛克勒?”伯瓦尔的眼睛瞪大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拜你所赐。”
“你……从战场上逃走了?做了逃兵?”
“我当士兵可不是为了给你这样的狗官去送死的!”辛克勒愤怒了:“我当了几年兵四处漂泊,刚刚回到艾尔文可以和爱人重聚,为什么立刻又被派上了战场,解释一下,公爵!”
公爵沉默了。
“我生在一个教育良好的家庭,”辛克勒说道:“从小我就被教育要正直、忠诚,要侍奉圣光。为了从小的理想,为了那份光荣,我成为了一名圣骑士。我按照父母的意愿参了军,为国家驰骋沙场。我被军官们驱使着今天去守卫这里,明天去攻打那里。我很满足,我以为我在为国家做贡献,我一直以为这是光荣的、正义的。伯瓦尔公爵,在遇见尼娜之前我一天都没有为自己活过,”辛克勒对伯瓦尔吼叫道:“我为达到父母心中的好孩子标准而活,为国家、为你们这些狗屁官僚而活!”
“我向你表示敬意。”伯瓦尔回答道。
“狗屎!”辛克勒吼道:“你们这些贵族的敬意全是狗屎!如果你们对平民,对我们这些小兵能够保持一点点的敬意,你就不会践踏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幸福,你轻易毁掉了我的幸福。除了赤贫、除了地位低下,我的双手中只剩这么一点点能够自己把握的东西了!”
伯瓦尔说不出话来。
“当我去找你的时候,你是多么高傲啊,公爵。作为一名贵族和辅佐国王的大臣,很抱歉,我还是不记得有尼娜这个人。”辛克勒学着伯瓦尔的语气说道。“多么了不起的贵族啊,伯瓦尔,高高在上,神一样的伯瓦尔,你从来都不曾把我们这些小人物的生生死死放在眼里,你们这些贵族心里只有自己,只有你们自己!如果你们自己有一点点的痛苦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而我们,我们这些小人物的痛苦,对你来讲像蚂蚁那么微不足道。”
“不,辛克勒,并不是这样的……”
“拔出你的剑来!”辛克勒吼道:“你毁了我的幸福,伯瓦尔。当我遇见尼娜之后,我第一次知道,一个人,除了圣光、光荣、忠诚这些狗屁的虚无飘渺的东西之外,一个人还是可以拥有自己的一点珍贵财富的,那就是爱情,那就是幸福!我本来可以为了自己而活的,伯瓦尔,为了自己的幸福活下去,而不是为了什么光荣和圣光而生存着。但是,你毁了它。受死吧,伯瓦尔,你可知道,当你毫不在意地毁掉一个小人物的时候,这个小人物,虽然他很卑微,但是,他也是会仇恨、会发怒的!”
风雪呼啸不止,伯瓦尔站在这个被仇恨和痛苦扭曲了的人面前,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我很抱歉,辛克勒……”
“没有任何用了,公爵,除非你能把尼娜复活。”辛克勒擦干了眼角的一滴泪,吼道:“我的话已经全部说完了,拔出剑来!”
唰——
变节者之锤划出一条紫色的弧线,向伯瓦尔发出了雷霆一击。
还是胜你一筹
“轰!”
伯瓦尔用盾牌挡住了变节者之锤,这把武器的力量大得令伯瓦尔吃惊,他的双足被这一锤之力打得深深陷入了雪里。
手持变节者之锤,胸前挂着守护者的噩梦,辛克勒身体里的力量像山崩海啸一样的汹涌,连辛克勒自己也感到吃惊。那是因为面前的是他期待已久的敌人。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辛克勒大吼一声,变节者再次发出惊人的力量。
轰!
这一锤再一次击到了盾牌上,盾牌上的装饰被击打得粉碎了。
“如果你再不反击,你的盾牌就会碎成几块!”辛克勒喊道。他再次激发力量,变节者之锤的光芒开始像它诞生时那样的耀眼。
轰!
伯瓦尔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他觉得虎口发麻,手里的盾牌虽然制作精良,但是中心已经出现了一个凹洞。伯瓦尔难以置信地看着辛克勒:“你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的?辛克勒,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我身上最深刻的改变,就是压抑已久的痛苦带来了力量,现在,我不再需要压抑了!”辛克勒大喊道,他高举变节者,四周的积雪轰地一声在他的力量下飞溅,辛克勒的身体穿过雪幕,飞快地向伯瓦尔袭来。
伯瓦尔唰地抽出了长剑,伯瓦尔反击了。
在两个强者的力量撞击下,四周的空气产生一股爆炸般的波动,地面上的雪向外飞绽,两个人影在雪花纷飞中激战起来。雪不断地溅起,两个人的身影时隐时现。
“你的进攻太强了!”伯瓦尔大声吼道。
“明白这一点,你死得也算清楚!”辛克勒喊道。
“不!”伯瓦尔喊道:“圣骑士的使命感不在于进攻,而在于——守护!”
一道华丽的金光闪现,伯瓦尔的周围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光球,他被保护在金色光芒的中央。
辛克勒狞笑了一声:“一钱不值的使命感,让这堆垃圾使命陪你一块死吧!”辛克勒的身形唰地冲到了伯瓦尔面前,一锤击落,光环立刻破碎得无影无踪。
“守护我的不再是圣光,而是噩梦!”说完这句话,突然辛克勒的身体烘地燃烧了起来,那一刻他的皮肤已经完全被变节者染黑了,变节者之锤和他彻底地融为了一体。他的每一击都开始喷射出滚滚热焰,他挟着烈火与无与伦比的巨大力量,向伯瓦尔一次又一次地打去。
终于伯瓦尔被他打得飞了起来,他向后飞了二十几码,摔倒在地上。伯瓦尔看着辛克勒,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辛克勒,仇恨就那么强烈吗?仇恨值得你为它付出这么多,甚至自己不惜变成邪恶的力量吗?”
“现在你开始后悔了,”辛克勒向伯瓦尔走去,“伯瓦尔,你后悔了,但是晚了。”
“你错了。”伯瓦尔站了起来:“该后悔的是你。没想到你会走得这么极端,你不该放弃圣光,辛克勒,你太短见了,你根本还没有领悟到圣光真正的境界呢。”
“还要继续抵抗吗?”辛克勒冷冷地说。
“不,确切地说,现在我才是真正的把你当作敌人了。”
辛克勒仰天发出一声嗥叫。
伯瓦尔手持长剑,光芒开始从他的头顶和脚下发出,一道道光环在他的身上此起彼伏地冒出来,十几道光环交替地掠过伯瓦尔的身体。他的手上也有光芒,他的剑开始发亮,亮得耀眼,金属的剑身在光芒中像玻璃一样透明。
“走入歧途的羔羊!”伯瓦尔喝道:“接受圣光的惩戒吧!”
他挥剑朝辛克勒劈去,辛克勒感觉到对手在瞬间强大了数倍,慌忙抵挡。伯瓦尔的长剑挟着明亮的光芒一剑又一剑地劈向辛克勒,光芒照耀下的变节者发出嘶嘶的声音,仿佛感到疼痛。
辛克勒步步后退,伯瓦尔步步进逼,突然,一道剑光垂直地自上而下劈向辛克勒的胸前,辛克勒猛向后一避,躲开了这一剑。突然,嘶的一声,辛克勒觉得胸前的皮肤一阵剧痛,他扯开衣服一看,胸口有一道剑光划过的痕迹,那一道长长的剑痕没有划伤身体,但那里的皮肤全部烧焦了。
辛克勒怔怔地看着伯瓦尔,那种金色的,能够治疗战友的,带来希望和护佑的圣光,竟然烧伤了自己!
“看吧,辛克勒,”伯瓦尔说:“黑暗的宝物并不能带来无穷大的力量,它更多的是腐蚀你的心灵,拥有守护者的噩梦并不意味着你就能拥有守护者的力量,况且,守护者的力量也是整个艾泽拉斯的人们赋予他的,并不是他生来自己就有的。”
辛克勒的脸怒得变了形:“滚开,别对我说教!”
他挥锤又冲了上去,两个人再一次陷入激战。
“我是强大的!我是强大的!我是强大的!!!”辛克勒疯狂吼道,他身体上的烈火再一次升腾起来,呼呼的火焰烧着,把他完全包围了,他看上去就像地狱火一样。守护者的噩梦也开始了魔法的波动,一股黑色的雾从坠饰边散开来,雾气在空气中游走,化成一条长线,仿佛一条黑蛇,黑烟围绕着辛克勒旋转起来,然后钻进了他的鼻孔,他的呼吸开始沉重,喷出一道道的黑色气息。
伯瓦尔也开始凝聚他的力量,金色的圣光从他胸中点亮,从他灵魂深处发出灿烂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