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太医来了。诊断结果很遗憾,我不能参加阅选了。
收过好处费的小太监给我张罗来了药。睡了一觉,秀女们居然就选完回来了。
淑玲坐我床边,同情无限:“真可惜啊,颖儿妹妹,你那么漂亮。现在完了,听说让你去侍候十五阿哥了。十五阿哥是密嫔的儿子,虽是得宠,可是还太小嘛。要是能被指给其他阿哥就好了。”
啊,这什么跟什么嘛,合着进宫就为了嫁人?不过也是,这选秀制度本来就是给皇族选女人的。
“你呢?你怎么样?”我问。
“我分在德娘娘那儿做女官儿呢。就是便宜纳兰婉婉了,封了她个嫔呢。”
小十五倒底是把我要去了。
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幸福的宫廷生活
好蓝的天啊,空气里都仿佛飘着甜香。
“姑娘,这边走。”随着领路的小太监在窄长的青石板路上快步走着。我开始了在宫廷里的“打工”生涯。“走快一点,可别误了点卯。”绛雪轩的小太监催促着我。
跟着他小跑起来。第一天当差,表现一定要好。
进宫应了卯,换上宫女制服,还好宫女不用穿花盆底。
“以后你就专管十五爷书房里的事。”听着管事太监的工作安排,感觉又回到了现代。这工作也不错啊,管吃管住,有制服穿,还有月钱,工作还清闲。如果省略“伴君如伴虎”的说法,还真算得上是清朝的公务员。
十五阿哥胤偶上学去了,绛雪轩里也没有别的事,管事太监安排我到书房先候着。
进了书房,好家伙,一十岁小孩儿都有那么多书。
管事太监刘公公看上去很慈祥,唠唠叨叨地教我。
“你以后在书房,就专门给小爷端茶倒水、清洗笔砚、整理书籍、磨墨,事儿不多,可关系小爷,你可一定要上心喽。小爷年岁小,要是贪玩,你还得劝着。”
诚心诚意地谢过刘公公,这回要一起共事,人家还是部门经理,回头还得好好拍拍马呢。
第一次很勤快地开始收拾这个干净的书房。桌上有十五临的贴,写的文章,字迹比我好太多了,人还是十来岁的小p孩呢。唉。bs自己一下。
时间过得真慢,一切完毕,自我感觉这屋已经像样板房了。十五还没下学呢。找了一本《史记。项羽本纪》看了起来。
“大胆,见了小爷还不请安!”正沉浸在书的世界,乍一听到,吓得我。慌慌张张地拿下别在襟下的手帕,连忙一甩:“奴婢给十五爷请安。”
“哈哈哈哈,小许子,你看她真好玩。”抬头一看,唉,这些小子真可恶啊,笑得跟什么似的,也不怕苍蝇飞进去。
“好了,十五爷。”许昌浩报歉地看着我。
我转身出去给他们倒茶。
上了茶,许昌浩高兴地跟我说;“前几天我就求十五爷了,让你到这里来侍候,这样,咱们还能常常见面呢。有什么错处十五爷也会担待一二。”
“谢十五爷。”我只得又行礼。不过还真是谢谢他们。这里应该是少有风波的地方之一了吧。
“颖儿,你读过些什么书呀?”不用说,是十五这小子。
“没读过什么,只略识几个字而已。”
“哎呀,你不用这样恭敬嘛,我跟小许子是好兄弟,他妹妹就是我妹妹嘛。”
“十五爷,你说什么,颖儿是我妹妹可不是你妹妹,她比你大。”
听着两小子斗嘴,我心里觉得很舒服。唇边漾开了微笑。这样的生活不正是我所追求的吗?悠闲而又快乐。
日子又恢复到了进宫前,只不过逗我开心的从小许一个人变成了小许和十五两个。我也好像回到了童年,跟着他们一起调皮捣蛋。
十来岁的小男生喜欢的应该是上树下河,捉鱼抓鸟。可怜十五却有繁重的功课,快能跟高三生媲美了。身为皇子,该他学的东西实在太多。同情他没有童年,我想方设法地带他玩。
生活在欢笑中一天天过去,越来越多的快乐装进了小小的书房。
我和同事的关系也非常好,因为我用玉版纸做了几副纸牌,教会了他们斗地主。只要一进绛雪轩,就能看到三五成群地宫女太监在打牌。管事的刘公公也因为赢得钱多,对我极其友好。
哼着《喜唰唰》,我快乐地冼着笔砚。
“哼,你日子过得还挺舒服嘛。”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谁?我抬头一看,咦,这是?挺面熟的,腰间一条黄带子,是那位阿哥吧。站起来请了安。低着头使劲想。哦。看年纪是十三还是十四?
“你好大的胆子,害十五弟被皇阿玛罚。看我今天不教训练训你。”
怎么回事?唉,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跪下叩头如捣蒜。
“十四哥,不关她的事,你别吓她。”可爱的小十五,救命啊。
“不关她的事?不是她带你玩,你的算学怎么会退步,汤师傅又怎么会告诉皇阿玛?”
“是我让她跟我去玩的嘛。”
“皇阿玛问你,你怎么什么都不说?现在还敢护着她。”
“十四哥,我知道是你帮我求的情,可是真的不关颖儿的事,你别吓唬她啊。”
小十四,你好,我记住你了。nnd,小小算术嘛,怕什么,我教你。想我堂堂财经大学的高材生,高数我都能考满分耶,做点数学几何什么的,根本就是小case嘛。
“两位爷,请听奴婢一言。”先让他们别吵,不然我就搁这儿跪着不成。
“算学奴婢也曾学过,奴婢能替十五爷补习。”
“真的?”两人怎么一个反映啊。
就这样,我多了一桩差事,成了十五阿哥胤偶的补习老师。
而这事的后遗症就是:十四成了绛雪轩的常客。
从此,四人组常常把附近搞得鸡飞狗跳。当然,东六宫里是没有鸡的,鸡在御膳房哪。
趁着阿哥在上学,躲在书房偷赖k书,守门的小成子跑进来叫我:“颖儿,有人找你哪。”
哇,好棒啊。“淑玲,我好想你啊。”在长春宫当差的淑玲是陪德妃来找密嫔的。因为密嫔疼十五,让十五就近住。淑玲终于有机会来找我了。
“颖儿,你过得好不好?德娘娘对我挺好的。你呢?十五阿哥对你好吗?有人欺侮你吗?”淑玲总以为我很软弱,可是这样子也让我心里暖暖的。
拉着淑玲的手快乐地笑了,我再也不后悔来到这里了。我有了一个多么好的朋友啊。
两人把所有乱七八糟的事都说了个遍,直到德妃身边另一个宫女来催淑玲,我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送她到了门口,远远地望着她离去,我在心底对自己说,我们一定要好好儿的。
一整天,我就像傻瓜一样,一直在笑。笑得小十五心里毛毛的,以为我又想出什么损招收拾他十四哥了。刘公公把我骂了一顿,可是在他骂我的时候,我还是在笑。
唉,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只不过是恢复了天性而已嘛。当年在我那个时代,我也就是这样时时微笑的啊。只不过,那时候多半是工作需要。
真像一场梦啊。
梦里不知身是客。
梦里花落知多少。
只要快乐就好,不是吗?
转眼,进宫好几个月了。
从进宫时的初夏过到了眼下的夏未。宫里已经在准备过七月节。可惜今年的中式情人节我还是孤单一个人。不过对于一个生理年龄不过十四岁多点的小女生来说,过情人节还早了点儿。
过着平静而快乐日子的我,也从最初的刘姥姥蜕变到了故宫资深导游。跟着十四和十五,到处窜出窜进,基本上连没什么人烟的地儿都走遍了。不过,太子的毓庆宫我是决不踏足的。谁要和这个倒霉的人有交集呀。说来也是,古往今来自有人类史开始,恐怕也就查尔斯王子跟他有一拼了。眼看着王冠就在不远处招手,可愣是够不着。
我这个数学补习老师成绩不错,小十五的功课不上不下吊着,遇上比较难的题我是坚决不教他的。可不能把自己暴露了。小孩子都爱出风头,见我帮不了忙,小十五很想不通,十四也用探究的眼神看了我无数次。我以不变就万变:不会。许昌浩当然是无条件站我这边:“阿颖只是女孩子耶,三爷跟十二爷都不会的,她当然不会了。”
听不得人家叫我“颖儿”,我用一枝弹弓枪买通十五,于是我的名字成了“阿颖”。唉,损失挺大的。那弹弓枪我可是用铁丝做了好久(当然,铁丝还是小十五提供),上面那条橡筋也费了好大的心思找来了替代品。小时候没什么玩具枪,这玩艺儿可是很受我们那一代小孩子青睐的。
捣乱四人组在宫里很闯出了点名气,居然上达天听。十四十五被罚跪,小许被打了pp,我也有幸得睹圣颜。
事情就是这弹弓枪引起的。
说起来,真是冤孽。
睛朗的午后,下了学的小十五兴奋地提着弹弓出去了。
这几天他玩枪上了瘾,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纸弹,把绛雪轩里的太监宫女忙得连牌也打不了了。我劝说了几句,他居然哭起来吓我。算了,让他去,但是我跟他约法三章:只能在绛雪轩地盘上玩。那要是打了人反正也是自己人,不会惹什么祸。就这样,他把准头练得好极了,简直达到了百步穿杨的境界。
可惜百密一疏。
纳兰贵主儿不知道发那门子神经,带着蓉嫔来找咸福宫的密嫔讲是非。蓉嫔小孩子心性,坐不住,溜出来散心。东逛西逛,居然摸到了绛雪轩。
小十五正抬着枪东瞄西瞄的,我一见纳兰婉婉,连忙请安。她大概还在记仇,也不让我起来,很屌地说:“你就跪着吧。”小十五可气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欺侮阿颖就不行!”说话间抬手就一枪。
“唉哟。”纳兰婉婉脸上挨了一下。疼得哭哭啼啼地就跑。
我一声惨叫“天啊,这回完了,捅了马蜂窝了。”
过不多会儿,十四阿哥来了,见我跪那儿惨叫,乐得不行:“哟,怎么小十五也舍得罚你一回了??”
我心里可是怕得紧,不顾他的讽刺,把他当救命稻草。这小子虽然可恶,可是聪明得很,得想个法儿让我逃过这一劫。
一五一十说了来龙去脉,小子敲了我一枝同样的弹弓枪,给我们出了一主意。可惜这主意也不怎么样,小许被出卖当替罪羊。
忐忑不安地等了一下午,嘛事没有,我的心却越来越慌。暴风雨前夕往往都是平静的啊。
十四已经去托十三传信儿给小许了。十五不住地安慰我:“阿颖你别怕,我一个人认了,你没事儿的。”
该来的总会来。
康熙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亲自来提我。受宠若惊的我知道这回事情大条了。
跟着李公公来到了养心殿,进门连忙跪下,偷偷一瞥,十四十五小许已经跪在那儿了。
说起来我胆还挺大,搁那儿跪着,心里在想,这康熙,倒底是像陈道明还是张铁林?抑或是像狄龙?
我是应该不卑不亢,还是奴颜婢膝?老康究竟比较欣赏那种表现呢?
“抬起头来。”
我抬头一看,上面是个四十多的中年人,清瘦,清癯的脸上有一双倒八字眉,眼睛有点三角,带着君临天下特有的威势。被他一瞟,我的小心肝不由扑通扑通地跳。“没出息,大不了一死,怕什么。”为自己打着气,我大胆地开口了:“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等你先说好了。
旁边站着两个大点的阿哥,一个二十多的跟十四很像,另一个十六七的很面熟,大概就是传信的十三。
“果然是个秀气的。老十五的那玩意儿是那来的!”先还温柔,后一句声音陡然加大,语气很重,被他发现了?
算了,这宫里一定耳目众多。坦白从宽,我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
“回皇上,这是奴婢做的。”
“哼,老十四,老十五,你们怎么说?”
两小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
“皇上恕罪,奴婢做这东西是因为想让十五爷熟悉一下西洋火器的样子,别无他想。”
“好大胆的奴才,你如何知道西洋火器?”
惨,清朝对火器管制极严,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见过这东西。
“奴婢并未曾见过,只是听小爷提过,这弹弓也只是仿着民间的弹弓子的原理做的”
“哼,看这扳机,你敢说你没见过?”
“奴婢确是不曾见过什么西洋火器。这是奴婢自己想出来的。”先叩头再说,求求你不要问了,再说下去就穿帮了。
“果然是你想出来的?”
“千真万确。奴婢不敢撒谎。”
“老十五你好大的胆子,敢冒犯母妃,还当面撒谎,十四你身为兄长,教弟不严,罚你两人上书房跪两个时辰。老十五的伴读是谁?”
“回皇上,是奴才。”小许声音小小的。
“你没好好劝诫十五,罚你二十板子你可服?”
“皇上圣明,许昌浩谢主隆恩。”
“小丫头教唆主子胡闹,发往浣衣局。”
什么,洗衣服?也好,无所谓。少是非。
“皇阿玛,不要,这不关阿颖的事,是我自己惹的祸。您别赶她走啊。”小十五还真是添乱啊。
“放肆。”
十四也忍不住了:“皇阿玛明鉴,阿颖她服侍十弟很尽心,十五的算学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