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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大同梦 佚名 4732 字 4个月前

官场之上攀比之风甚浓,作官的人又有谁愿意失了体面呢,这些个小节,平日里大家都是如此,习以为常了,但认真追究起来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哎!有的事是合法而不合理,有的事却是合理而不合法啊。”

这番话直把万季青听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直到今日,他这位堂堂常务副总理才首次得闻官场上这许多道道,犹似大梦初醒,极度震骇地问道:“真有这么厉害吗?你们可都是国家的高级官员,什么都不缺,还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吴同峰又叹了口气,以一种近乎怜悯的心态淳淳教导着这位单纯得可怜的天子门生:“说句大不敬的话,其实这也怪不得我们,要怪只能怪钱来得太容易,人人如此,上行下效。哎!王啸飞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不惜行此险着的啊。”

到了此刻,万季青着实已火气全消,并不以为忤,沉声道:“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了结?”

吴同峰向来足智多谋,早有了主张,侃侃而谈道:“现下的形势是,王派实际上操着我等生杀大权,这一点我们不得不承认,如能与其修好,则可共享天下,如若不然,他虽在狱中,却可置我等于万劫不复。在我看来,周子才此举,既是示威,也是示好。”

万季青想了一刻,颔首道:“言之有理,有理得很呐。”

正当此时,听门子来报,周子才又来了,两人面面相觑。万季青足足盘算了一分多钟,才吩咐道:“把他请进书房。”说罢起身前去迎客,把吴同峰一个人留在当地等候。

周子才在书房坐定,开门见山地笑道:“万总理,那份见面礼可还合心吗?”

万季青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半响无话,忽然以一种极严肃的神气问道:“子才,我和你推心置腹,也就不把你当外人了。我就要你一句话,你是奉了王帅的令呢,还是另有所图?”

周子才听他问得这样入骨,已知两人间的谈话再不需象昨晚那样峰回路转了,也收起笑容道:“不瞒你说,子才昨日之言句句出自肺腑,王帅之命危在旦夕,还请万总理施以援手啊。”

虽是在意料之中,万季青还是吃了一惊,张口就推脱道:“恕万某直言,其他事倒还罢了,这事,唉,我实在插不进手啊。”

周子才淡笑道:“万总理是首长身边第一红人,若是连你都插不上手,嗯,看来我寻错庙门了,这就告辞了。”说着拱手一礼,起身便走。

万季青心中一慌,急忙拉住他,赔笑道:“你这个人,三句话不到就要走,唉,万事好商量,万事好商量嘛。”周子才这才勉强重新坐下。这一回合,万季青便算认输了,内心懊恼不已,怎奈形势比人强。

无计之下,只得坦诚以对,问道:“依子才看,这事当如何善了?”

周子才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依我看,无非双管齐下。其一、打压范派,先把这潭水搅搅浑;这其二嘛,就要看万总理你的本事了。”

两人各怀心事,在屋中对坐良久,万季青缓缓道:“事成之后,又当如何?”

周子才将身子向前探了探,认真地道:“王帅亲口交待,祸福与共,决不相欺。”

几日后,中南海丁香书屋。

一张大写字台前,两人面对面坐着。陆少阳神色愠怒,把一份剪报汇编递给石铮,敲打着纸面道:“你看看,这都闹成什么样子了,几个大报都把事情捅出去了,我们政府内部居然才知道。”

石铮接过简报,越看越惊心,铁青着脸道:“这几个应该都是范的人,我看背后的人动机首先就有问题。王啸飞刚出了点事,有人就坐不住了,矛头又指向范汉成了,其心可诛。”

陆少阳重重靠上椅背,冷笑道:“看着吧,这不过才是个开始,一个二个迟早都要跳出来,我真是弄不明白了,他们一个个都是位高权重,呼风唤雨,他们还想要什么?是不是非要看着我们几个老的进了棺材才肯罢休。石铮你说,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象我们这样同舟共济,荣辱与共?他们的党性都到哪里去了?完全不顾大局,不识大体,真要闹到亡国了才肯罢休吗?”

陆少阳今天的表现很是有点失态,石铮看在眼里,知他委实有说不出口的伤痛。其实他本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论从感情还是从理智上,他都无法接受王啸飞的背叛,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王的作法在很大程度上是出自公心,而非仅谋一己之私,因而对王的处置也一直难以下最终决断。之所以有先前的种种布置,其一是防患于未然,其二是借这个机会试探人心。果不其然,王啸飞一倒,各方势力便蠢蠢欲动了。

石铮长叹一声,喟然道:“少阳啊,你可知道,古往今来能如你我这般的又有几人。说到底,这原本就是历史的规律,你我不过是个异数而已。”

只听陆少阳的贴身警卫张声言在门外道:“两位首长,万副总理求见。”

“叫他进来。”

片刻后,万季青神情肃穆地踏进门槛,向两大首长一一行礼,然后毕恭毕敬地道:“学生特来请罪。”

陆少阳一愣,随即冷笑道:“好嘛,又来了个请罪的。说吧,你犯了哪条国法?”

“学生因私枉法,纵容陆振邦、胡英华二人走私石油,甘受国法惩处。”

两人同时惊起,陆少阳只觉脑中“嗡”地一声,扶着桌面颤声问道:“你再说一遍,振邦,振邦他做了什么?”

第五集 第129章 兄弟情深

北京,南苑机场。

空旷的机坪上,几架裹着布罩的飞机无声无息地匍匐着。天是黑灰色的,皎洁的月光均匀铺洒在地面上,辨物入微。跑道上,两长排导航灯一片通明,照得亮如白昼。

石铮笔挺的腰杆伫立在丝丝凉风中。刀削般的脸颊上深刻着道道印记,见证了岁月的沧桑,却也更增了几分沉稳气度,望之不怒而威。他身边站着一名中年女军官,多年来一直追随他左右的李云,解放军独一无二的女将军。特制的黑色厚呢军服,肩扛两颗金星,衬着凹凸曲致的身材,益发显得英从姿飒爽。

“来了。”李云低呼一声,从天幕尽头的光晕中闪出一团黑影,那是一架棉兰空军的运输机。

石铮双肩微震,紧盯着来机的飞行轨迹,眼神中闪烁着炙热的火花。只见那飞机呼啸着越飞越近,越飞越低,将至机场上空时,机头微微翘起,转瞬间便稳稳滑上了跑道。

飞机刚一停稳,便听得“嘭”的一声,舱门打开了,随之舷梯缓缓落下。紧接着,一个魁梧的身形跃入眼帘,在舱口略停了一下,便快步走下舷梯,向石铮而来。同一时刻,石铮也向那人急步迎了上去,彼此间的距离迅速接近着。

终于,两个久别多年的老战友拥抱在了一起。

“兄弟!”胡铁大吼一声,紧紧抓着石铮胳膊,片刻不停地上下打量,怎么看都看不够:“真把老子想疯了。”

石铮眼眶微红,见他虽然满面红光,但两边的鬓角都已成了灰白色,油然感慨道:“大哥,我们都老啦。”

胡铁纵声大笑,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兄弟这是说哪里话,老子还没服老,你倒认老了,老子偏不信这个邪,一顿一只烧鸭子,两只也不在话下。”

李云含笑上前,微嗔道:“你们哥儿俩就不能回家再说么?非得竖在这野地里吹风才够畅快么?”

胡铁这才注意到她,转身笑道:“我说大妹子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想当年咱哥俩在石庄造他娘反的年头,从南打到北,从东打到西,哪回不是在荒郊野地里吃着西北风喝酒,那才叫一个畅快。”

这话直说到石铮心坎里去了,遥想昔日起兵之初时,那是何等豪迈不羁、狂放自然,不论行军途中还是夜宿荒郊,两人偶尔会捏着把花生米,在露天席地下边散步边喝两口小酒提提精神。就是这样,还需瞒着手下的军士们,免得他们见样学样。如今想来,当年的那种喝法还真是说不出的畅快。石铮此时被他言语一激,不由勾起了怀旧情怀,笑道:“今日你我兄弟重逢,不如就陪大哥再来他一场。”

胡铁抚掌大笑道:“好!今儿个咱哪也不去了,就在这儿喝。”

李云见这哥俩竟然真打算在野地里喝酒,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但也为两人豪气所感,走到随行的副官面前,吩咐道:“去给首长找两瓶酒来。”

那副官早已看得傻了,心中一直在琢磨:“这个虬髯大汉是何方神圣?与石帅有何渊源?竟能令这位万军统帅这样忘形。”直到听见李云的说话,方才如梦初醒,反身跑了出去。

不料这项看起来轻松平常的任务委实难煞了这位副官。南苑机场本就是座军用机场,军中哪里来的酒,只得把值班军官找了来,请他帮忙想办法。

那值日军官瞪大了双眼听完首长的要求,嘴张得好半天都合不拢,也犯了难,要知这机场什么都不缺,就是从来没预备过酒。好在他脑筋转得甚快,忽想起前次回家乡探亲,自己就从老家带回了两瓶自家酿的土酒,放在床底下一直没舍得喝,此刻正好派得上用场,忙不迭地奔回宿舍,取了酒过来,又命人到军官食堂拿了几碟卤菜和一张桌布。

准备妥当后,那副官便气喘吁吁地拎着一大包物事回来了,李云见他满头都是汗,心知这趟差事办得着实不易,笑着接过东西说道:“你先歇会吧,这里有我呢。”

李云就地摊开桌布,把酒菜一一摆开,向正在高谈阔论的两兄弟叫道:“两位大帅,可以入席了。”

胡铁走上前来,提起酒瓶就灌了一大口,感觉入口甚是辛辣,一团火焰直从喉咙口烧到小腹,大赞道:“好酒,这才是汉子喝的酒。”说着把酒瓶扔给了石铮。

两人席地而坐,也不吃菜,拿着酒瓶你一口我一口的交换着喝,喝一口赞一句,如同喝白开水一般,不多时就下去了大半瓶。

石铮平日里其实很少饮酒,已有了些醉意,但喝得越多,话反而少了,脸色也逐渐阴沉了下来,胡铁早看出他藏着满腹心事,又灌了一大口,喟然道:“咱哥俩还有什么不好张口的,这回子,不单是为了请我喝酒吧。出啥大事了?”

石铮沉默半响,才缓缓道:“英华出事了。”

胡铁蓦地一惊,一对铜铃般的豹眼紧盯着石铮,沉声道:“英华出啥事了?”

石铮仰天吐出一口长气,无比沉痛地道:“兄弟对不住你啊,这孩子是被我宠坏的啊。”接着把胡英华联同陆振邦用军舰走私石油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胡铁越听越怒,把酒瓶重重扣在地上,大骂道:“这小崽子,他人在哪里?老子踹断他的腿。”盛怒之下霍地立起,向李云喝道:“大妹子,人押在哪里?现在就带我去,老子扒了他的皮。”

李云迟疑了一下,望向石铮,见他点了点头,便朝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轿车打出手势。稍后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军装但没戴军帽的年轻人从车中钻了出来,低垂着头,踉踉跄跄地向这边走来,正是胡英华。

胡铁口中虽说得凶狠,但毕竟父子连心,又是别离多年,一看到儿子的身影,满腔火气刹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此番回国,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想亲眼看看儿子。早在上飞机前,他就无数次想象着父子重聚的场面,可他万万没有料到,此子早已闯下了弥天大祸,犯了不赦之罪。他猛地惊醒,终于明白了石铮此番突然召他的真正用意,那是为了让他父子再见最后一面,当下虎躯剧震,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

胡英华来到近前,一双大眼睛瞪得雪亮,怔怔瞧了他半响,忽地醒悟过来,大叫道:“爹,真的是你,您还活着,啊!您真的还活着。”

胡铁被这声久违的“爹”叫得又酸又疼,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子止不住老泪纵横,顿时情难自禁,捧起他的脸,颤声道:“娃啊,让爹好好瞧瞧,嘿,可真是长得老高了,比爹都高了。”

看到这一幕真情流露的场景,在场者无不动容,李云背过脸去,悄悄擦拭着泪珠,石铮仰起头去,亦不忍目睹。

胡英华悲呼道:“儿子不肖,犯了国法,能再见爹爹一面,我死也瞑目了。”胡铁登时痛入骨骼,父子俩抱头痛哭。

“你这个小崽子,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你要钱使,你石叔、云姨,还有你陆伯伯,他们哪一个不给你,你怎么偏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儿子被猪油蒙了心,罪有应得,只求爹爹保重身子,不要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伤了身子。”

“娃啊,你这是犯了天条,谁都救不了你。”胡铁忽然收住眼泪,从地上抓起一瓶酒,塞进儿子手中,声音也变得出奇地平静慈祥:“来,咱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