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菲尔,停住转身,眸光暗波地说道。
舒一愣,没想到他竟会来这一招,窘迫地笑了笑,心口上一阵的激越——好个路西菲尔,竟懂心术语吗?
“还有,天帝让我传达,问你什么时候才肯愿意回天庭?”
路西菲尔又继续说道,丝毫不给舒一个转弯呼吸的机会。
舒,垂下眼帘,聚起眉峦,心底里泛起波涛汹涌。
“好啦,话我已传送。回去不回去,你就先考虑一下吧。”
说完,路西菲尔看着舒内心的挣扎,微扬的嘴角,勾起一道优雅的弧度;在舒失神的一刹那,直接闪人了。
舒愣了几秒,才恍然大悟,琉璃是真的不见了——这该死的路西菲尔,狡诈滑头的家伙!竟然敢在他面前抢人,还抢得这么漂亮不留痕迹,真是天杀的!
远处夕阳西坠,倾尽颜色。
风峦叠翠,高峰云雾缠绕,白茫茫一片,月牙儿,映在湖面,已缓缓爬上了半空,竟似——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丢眼前花,摇曳碧云斜,何处觅?
飘渺峰一角,峰巅之上,一位雪衣锦裳的少年,把所有的一切全尽览眼底。
“月神殿下,公主怎么办?”
雪儿嘤嘤地抽泣着,这把公主看丢的事,可怎么向蝶王和蝶后交待啊。
“琉璃会没事的。有我在,怕什么。”
月神说完,玉冠冷俊的脸上蒙着一层月色的氤霞,润泽纯净,似水晶般透明,随着上弦月高挂空中,他的心底里掠过一抹笑意——撑管生杀大权的天界吗?只要这世界有月亮的存在,此消彼长,我月族就不会怕天界那群蠢材。
月神的身后,站满一排守卫,白色银光的衣饰,铁甲银盔,个个精锐之兵。所有的一切,只是在一个真正的时机。
……
史诗
一阵晕迷过后,琉璃才渐渐清醒过来。
鼻翼间涌动着一股清爽的柠檬味道,所以,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很安稳舒畅——拜托上帝,就永远让她睡死在里面好了。
在柠檬的气息中还隐约闻得到若有若无的薄荷味道,这种体香味很好闻,让她很喜欢,觉得很安全坦实。
不过,一阵呼唤的响动,使她睁大双眼,四处瞄瞄瞧瞧,才发现自己竟坐在一处白色封天的地方,有金线图腾的光线,从外面投射进来。
“喂,小骗子,你可以出来了。”
一阵抖动衣袖的声响“哗啦”一声,巨大的气流,像洪水破堤,把她推了出来。
她落在一只手的五指中央,努力站直身板,才在迷糊中对上了一双金色琥珀的眼睛,里面明媚清澄,像碧绿的茶水,透析后的光泽。
看清了来人后,她立刻觉醒了,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小了?竟被这个霸道恶劣的家伙,捧在手心上?缩小术?不是吧,变得比矮人族还矮了。
难道,刚才自己一直被他藏在袖口中,所以才闻得到他身上的味道?体香?柠檬混和着淡淡沁香的薄荷味道……
琉璃脸上一阵的潮红,暗暗咒骂自己,刚才还希望永远睡在这种香氛中哩,还不要脸地以为就是睡死也没关系,咳咳,不过现在想改变主意了。
“喂,撒蛋!我不叫小骗子,我有名字的!”
琉璃插腰抗议着。
“我知道你叫琉璃,不过,我记得我们打过赌,你输了,就永世轮回都要做我的女仆。还记吗?”
路西菲尔,非常好心地提醒着。一手枕着头,一手捧着她,有几根金黄色的发丝被风轻撩着拂过他的脸庞,若湖面的杨柳,透着一种雅蛊的魅力。
“呖?有吗?”
琉璃夸张地牵动嘴角,这个家伙就是使坏狡猾,表情pose都做得这么帅气俊朗啊。不过,他太强了!好似自己怎么逃,都无济于事的样子。
不过,就是打死她,也不承认这件事!
“以后,我会好好教导你的。就是忘记了这个赌注,我也会好好地帮你回忆起来的。”
他说着,咧开嘴轻笑,醇厚如酒的声线,极度诱惑,笑得倾城倾国的脸,一步步靠近她……五寸,三寸,两寸……
扑嗵,扑嗵,扑嗵……心跳加速的声音……
两眼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桃花爱心泡泡来飘呀,飘呀飘……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雪儿看到月神会犯花痴的表现了,这根本就控制不了嘛。
下一秒,她就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臂,有点志气好不好!不要被他的美色所诱惑了,虽然,他的确美得伤天害理,帅得伤风败俗!可是自己的立场也要坚定!
琉璃的整个脸全红了,马上就垮了下来,水蓝色的眸子里泛滥着星点浪花——我要回家,555555……这个家伙太恐怖了,偶脑子就是怎么转动,好似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喂,你这个该死的撒蛋!别靠近我,我警告你!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不要过来!不然……”
“不然,你想怎么样?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有你这样对待恩人的吗?”
“救命恩人?哇,别开玩笑了,我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里,又纵身跳进另一个火海里罢了!就你这种恩人?阿呸,我才不稀罕!”
“又来了,真是野蛮的丫头,发现你是个很麻烦的包袱……”
路西菲尔摇了摇头,装得一脸的可惜外带一泓高深莫测的笑。
“我警告你,快把我变回去!我不要变这么小!撒蛋,快把我变回去!”
“变回去?可以啊,有奖励吗?”
他的嘴角,扯起一道诡异的弧度,看着她通红似苹果熟透的脸,两瓣嫣唇,嘟得像个红樱桃,正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你再过来,我可要咬你了!”
琉璃舞动双手,冲着他渐渐凑近的脸,吡牙咧嘴的恐吓着——切,想得美,把我变成这么小的,就是你这个罪魁祸首的家伙了,还要奖励!把你一顿爆打,你愿意不?
“是吗?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咬得到我了。呵呵……”
说着,他抬起食指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仿佛在玩布娃娃般的有趣。
粉红色的发丝,闪着一层层顺滑的光泽,有几缕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像春雨淅淅沥沥地淋湿着心田,润物无声。他的心里一愣,看着她哇哇大叫的抗议,不自觉地笑出声。
“喂,不准打我的头,听到没有,会被你拍笨的!”
继续拍,无视她的娇小抗议。
啪,啪,啪!
“嗷,嗷,嗷!好痛啊,该死的撒蛋,我跟你没完!我发誓我恨你!”
“哦,好的。那这样可以了吧。”
他的食指转了个方向,磨婆着她的小脸蛋,像揉面团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撮揉着。
她狠狠地瞪了过去:“喂,你猪啊你!不准揉我的脸蛋,会被你毁容的!”
虽然,心里与嘴上说的不一样,被揉得很舒服,但也要挺住,不要被他的美色诱拐!
“毁容了吗?嘎?真的?我看看……”
说着,他假好心地把她捧到跟前,和她秀润水色的水蓝瞳孔对视着。
柠檬清香,薄荷气味,飘荡在琉璃的鼻翼间,让她顿时满脑空白,脸红耳赤的,从心底里感到一种沉沦的东西,扩散在四肢百骸里……
水蓝与黄澄,柔情蜜意在暗底波涛。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有那么几秒,他突然想起一首在圣经上看到的史诗:
望着你那美丽的眼睛
一股暖流直透我的胸怀
望着这对明亮的眸子
仿佛面对着两个蓝色的深渊
一片变幻莫测的大海
它们不时地给我
送来一点神秘的信息
可到现在
还没有为我彻底地打开……
雏菊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强烈的不安,说不出那种感觉。
所以,路西菲尔,赶紧把她扔到一朵金黄的雏菊花瓣上。
琉璃坐在花瓣上,脸上的红潮还未全褪去。
外面夜幕已降临,天界使臣也开始轮班了。
天界四处吟颂着圣诗——恭送着太阳神。
……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
他就是路西菲尔,太阳之神,天帝的爱臣。
他在神的右侧,是最受信赖的天使……
他光辉耀眼,拥有凌驾其他天使的美与勇气。
待到明日要升到天上,要高举宝座在神的众星之上,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
要升到高云之上,要与至上者同等……
……
路西菲尔,懒懒地听完颂词,打了个哈欠——月神轮班的时间到了,自己可以休息了。
“小骗子,我要去睡觉了,你不准吵我!不然,就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他自个儿,扑到装饰着五角星的大床上,搂着棉被,准备呼呼大睡。
“喂,你把我扔在这朵菊花上算什么啊?”
说着,琉璃从花蕊中站了起来,但一不小心,扑啦一声,她呈大字形,摔在了地板上。
“要不,你睡地上也行。”
路西菲尔,非常没有人性地继续说。
“撒蛋!我恨你,恨你,恨你,竟然没有一丝怜悯之心,我是一介弱质女流啊,你竟然惨无人道地要我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你不是人!”
掉在地板上的琉璃,站了起来,继续对着他吼着。
“嘎?我不是人?对极,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神!”
路西菲尔,得意地说,并无赖地挑了挑眉,舒服地躺在床上,翻过身,窥了一眼,神鉴窗台上那一轮皎洁若雪的月儿,回想起,刚才两个人在未央湖上,大打出手的情形,不过,打来打去,都平分秋色,太阳和月亮在打架,这到底有什么好比的?
而且,让众神看到了,定会说笑的,成为别人餐前餐后的谈资,这该死的月神!就知道拖他下水。
所以,他不满地皱起眉头,低声诅咒着:“终于到晚上了,可以好好睡懒觉了,有机会应该抛几个烂摊子让月神去收拾,让他累死,让他烦死,让他哭死!谁叫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敢跟我打架!气死我了……没见过像月神这么臭p又自恋的人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臭p又自恋的人啊!”
琉璃揉着庇股,拍拍婀娜小蛮腰、抬抬纤纤小素手,不满地嘟起嘴,得想个办法逃出去才行。根本就没听到他在小声的嘀咕。
两人说的台词竟是一模一样的。一听琉璃的潜台词,路西菲尔的额上就冒出个十字青筋,难道自己的性格和月神是一个样子的——臭p又自恋?
陋室铭
他微抬眼,窥了她一眼,假寐中。
“该死的撒蛋,哼,你是我今生见过的最恶劣霸道无礼的人,不但自大、自恋、自负而且还是超级臭p的那种!你是本公主见过的神明中,最坏的一个!”
琉璃呼扇着翅膀,又爬上那朵雏菊上,坐在花蕊中,继续卖力地数落着路西菲尔的种种缺点。
她环顾四周——只有,一张金雕银饰的大床;一床好柔软的棉被,可以非常舒服地让人滚来滚去的睡觉;一张桃木桌子和一把椅子,木纹里刻满着咒语的图腾;桌子上全堆着一捆又一捆的书籍,厚厚的像座大山。
床头柜上就一盆雏菊,绽放得异常灿烂妩媚,红黄相间,又透着金黄色的光芒,而此刻自己就坐在这盆花上——观了几遍后,严重地得出一个结论——这家伙好穷啊,不是天帝最宠信的天使吗,怎么比本公主的女仆的闺房还简陋?什么像样的贵重东西都没有,呼呼,好可怜的样子——活像被天帝虐待的宠臣啊。
脑子里像几百只鸽子在拍翅飞翔,绕了几圈,突然背出一句名诗——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琉璃转了转眼珠子,哼哼地训了自己一顿,该死的,没事背什么破诗,我现在变这么小,还不能逃出去,才叫真正的可怜,没事可怜他干嘛!
所以,她再次瞪大水汪汪的瞳孔,乌溜溜地转动着,清灵的芬芳扩散出来……
她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寻找着可以逃走的希望。
不过,再次非常不幸地告诉自己,这间该死的房间里竟然没有门?
哇哇哇,是真的没有门啊,天啊!
只有一扇窗户。
还是封闭的窗户,而且打不开!
因为没有窗棂,是一整块玻璃嵌在上面的。
要疯了,要疯了,琉璃感到自己快要疯掉了——每次都以为是看到了希望,实则上全是失望的终结!
这到底是不是一间房间啊,天杀的!
流光盈盈
“嗷!”琉璃呼扇着小翅膀,向着天窗冲了上去,下一秒就直线的下降——第一次失败!
“嗷,嗷!”琉璃继续不死心,加大马力,把头当成钻机,想找个空隙继续撞——第二次失败!
“嗷!嗷!嗷!”很不幸的,第三次实验失败,这扇天窗实在是太铁石心肠了!灰溜溜的,琉璃灰心丧气地掉落在雏菊花上,一脸的苦瓜相。
5555555……天啊,上帝啊,快点放我出去啊。
她耷拉着脸,欲哭无泪,今晚,难道注定要睡在冰冷的地板上啦?我不要啊!
一会儿欣喜若狂,一会儿又哭天喊地愁眉苦脸,看着她脸上跳跃式的丰富表情在变化,一个人竟然可以在一分钟内变化数十种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真是叫人暗爽到内伤!
她的性格真的跟天界的女性一点也不一样,太奇怪了,即使现实困难艰苦,好